第299章 趙福星來海城投奔我(1 / 1)
“胡局?“
我聽到宋玉萍稱呼對方為胡局,立馬猜到了其身份,肯定就是那位跟鄒成濤不對付,反對給我頒發見義勇為證書的胡副局長。
我再定睛一看,那模樣神態,果然跟胡聰那傢伙十分神似。
這位胡副局長,名叫胡軍,確實是胡聰的親生父親。
胡軍見我看他,他也看著我,那眼神充滿了上位者的俯視感,讓我心裡有些發毛。
倒不是說,我膽子小,被他給震懾住了。
畢竟,我可不是剛從鄉下來的小子,我來海城這段日子,也見過不少大人物。
別的不說,魏正雄的官,總比胡軍大吧?
我連魏正雄的女人都給玩了。
他胡局一個區警察局的副局長,又算什麼?
我還不至於怕他。
我心慌發毛,主要是做了虧心事。
畢竟,我昨天剛密謀完,怎麼算計胡聰的,今天就跟胡聰的爸碰上了。
在我臉上掃了一眼後,胡軍收回目光,看向宋玉萍,問道:“辦什麼事?”
“那個……”宋玉萍猶豫了一下,沒說實話,撒謊道:“他暫住證丟了,來辦暫住證的。”
那年代,外地人去海城打工,都要辦理暫住證。
沒有暫住證的,會被當成流民,會被驅趕出海城,這還是情況相對好的,有些人可能還會被抓到收容所裡進行“教育”。
可即便暫住證這麼重要,但還是有很多人不想辦,或者說,不能辦。
因為辦理暫住證,不僅需要一大筆錢,還需要複雜的程式,甚至可能需要房東配合,可很多房東,壓根不想配合,因此很多人,不願意辦。
我剛來海城時,是王雪幫我辦理的暫住證。
胡軍說道:“那快帶人去辦吧,別站在樓梯口閒聊,畢竟是工作時間。”
“好的,胡局。”宋玉萍點頭,然後朝我使了個眼神,繼續往樓上走去。
我跟著宋玉萍上了三樓。
“好險,剛才差點就被胡局給聽到,我背後說他壞話。”
宋玉萍拍了拍胸口,餘驚未消。
我笑道:“有沒有可能,他已經聽到了。”
“啊?”宋玉萍嚇了一跳,內心忑忐不安道:“不可能吧?他要是聽到了,怎麼還問我聊什麼?”
我笑道:“我逗你玩呢。”
“好啊,你個小傢伙真鬼頭,我好心給你帶路,你戲弄我是吧?”宋玉萍橫了我一眼,氣呼呼的樣子,居然還有些可愛。
我笑道:“我不是看你挺緊張的嗎,想活躍一下氣氛。”
“你還是別活躍氣氛了,不把我嚇死就算不錯了。”宋玉萍白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也沒再說話。
宋玉萍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指著不遠處的一間辦公室,說道:“看到那間辦公室沒,你進去,說自己是來領見義勇為證書的,會有人接待你。”
我點頭,“多謝宋警官。”
“你怎麼知道我姓宋?”宋玉萍皺眉看著我。
我笑道:“你猜?”
宋玉萍腦子轉了一圈,才想起來:“哦,剛才胡局了我小宋。”
“行了,不用謝,為人民服務,本就是我們警察的職責。”宋玉萍自豪地說道。
我當時年輕,說話直,當場就說道:”話是這麼說,但又有多少警察能真正做到為人民服務呢?不過,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
被我這麼一說,宋玉萍很是開心,“你個小鬼頭,倒是挺會說話的,不過,我得糾正你一下,什麼叫有多少警察能做到為人民服務?我們警察都能做到,你要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我把你抓起來,說你侮辱人民警察。”
我苦笑道:”好好好,我不說了,剛才是我說錯了。“
“這還差不多。”見我認錯道歉,宋玉萍露出得意的微笑。
“好了,你快去領證書吧,我也得去找領導簽字了。”宋玉萍朝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間辦公室。
我也去了剛才宋玉萍手指的那間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有六張辦公桌。
其中兩張辦公桌沒人。
坐在靠門口的辦公桌的警察,是位中年婦女,見我進來,皺眉問道:“幹什麼的?”
她一問,另外三位警察,都看向了我。
我說道:“我是來領見義勇為證書的。”
“叫什麼名字?”中年女警問道,說話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機器人。
“洪宇!”我回答道。
“哦?你就是洪宇?”中年女警冰冷的臉上,泛起一絲微笑。
“對,我就是。”我點頭,心裡忍不住嘀咕,難道真如那位宋警官所言,我的名字,已經在浦東警察局裡,如雷貫耳了?
“章姐,沒想到把,這洪宇這麼年輕。”
“確實是沒想到,我還以為是個中年人呢。”
“不僅年輕,長得還帥氣。”
辦公室裡幾位上了年紀的女警察,當著我的面誇我,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洪宇是吧,聽人說,你跟鄒局是老相識?“坐在最裡面位置的一位少婦女警,朝我問道,臉上笑嘻嘻的,看得出來,很熱情。
我跟鄒成濤是老相識,並不是什麼秘密。
當日鄒成濤出警時,帶了不少的警察,那些人警察,都見我跟鄒成濤嘮家常,明顯就是老熟人見面。
我也就沒什麼避諱,點頭承認道:“算是認識,老相識倒也談不上。”
“怪不得鄒局會力排眾議,連胡局的面子都要駁,就為了給你申請見義勇為的嘉獎證書。”少婦女警說道。
另外一位短髮女警察說道:“話也不能這麼說,人家洪宇,確實是咱們警局的大功臣,給他頒發一張見義勇為的證書,我看理所應當。”
“行了,你們都別說了,人家洪宇跟鄒局熟著呢,你們也不怕嚼鄒局舌根的話,傳到了鄒局耳裡。“
坐在門口的那位叫章姐的中年女警,掃了在場幾位女警一眼。
她全名叫章慧,這次是我第一次跟她見面,這次之後,我們還打過好幾次交道。
那幾位女警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閉上了嘴巴。
章慧旋即看向我,笑道:“洪宇小同志,你別介意啊,大家都是隨便議論一下,也就什麼壞心思,你別放心上,更別在鄒局那告狀。”
我說道:“我剛才什麼也沒聽到。”
章慧噗呲一聲笑了,“你個小同志,真是夠聰明的,好了,你稍等一下,我找一找,把證書給你。”
“好的,謝謝。”我點頭。
不一會,章慧從抽屜裡,翻找出了一本封面印有“見義勇為”幾個大字的紅色證書,遞給我。
我伸手接過後,翻開一看,上面有我的名字,有我的身份證號,還有我的照片,跟身份證上的照片一樣。
儘管我之前對這證書,很不屑,也不在意,但拿在手上,心裡頭還是有些高興的。
正如鄒成濤所言,這是一份榮譽,是政府對我的一種褒獎。
拿到證書後,我轉身就要走,章慧叫住了我。
“彆著急走,還有政府給你的獎金沒領呢,不要了?”
我回頭看著張慧,笑道:“警察阿姨,獎金我就不要了,就當是我請你喝茶。”
“不用……”章慧剛開口拒絕,我已經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的我,正好碰到宋玉萍也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領到證書了?”宋玉萍看著我,微微一笑,她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可愛中帶有一絲嫵媚的氣質,尤其是她穿著警服,更增添了一股制服誘惑的味道。
我點頭,並揚了揚手中的證書,說道:“領到了。”
“你個小同志,我都說了不用,你走什麼啊。”這時,章慧從辦公室裡追了出來。
沒搞清楚情況的宋玉萍,看著疾步走過來的章慧,眉頭微皺,“章科長,什麼情況啊?”
章慧說道:“見義勇為不是有三百塊錢的獎勵嗎,這小同志直接不要了,還說請我喝茶,我怎麼能拿這錢,小宋你說是不是。”
宋玉萍看著我說道:“洪宇同志,我們警察,從來不拿人民群眾一針一線,更別說,這三百塊錢,還是政府獎勵給你的,更不能拿了。”
“洪宇同志,這錢,你還是自己收好吧。”章慧把錢往我手裡塞。
我只好把三百塊錢收下了,心中不免感慨起來,這海城的警察的素質,就是比小縣城,小鄉鎮的警察素質高啊。
要是換成小縣城、小鄉鎮的警察,怕是有三百塊錢獎勵這回事,都不會告訴我,直接就獨吞了。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我的錯覺。
天下烏鴉一般……
章慧非要把錢送回來給我,倒不是說,她有多高尚,多清廉,而是她知道我跟鄒成濤的關係,她不敢收下這三百塊錢。
萬一我把這事告訴給了鄒成濤,以鄒成濤公正廉明的工作態度,怕是要狠狠批評她一頓,嚴重點,還可能挨處分。
為了區區三百塊錢,挨個處分,實在是不值當。
見我收下錢後,章慧大鬆了一口氣,囑咐我把錢放好,別丟了,然後轉身回到了辦公室。
她走後,宋玉萍對我說道:“走吧,洪宇同志,我們一起下樓。”
宋玉萍為人很熱情,這可能跟她剛出來實習有關,對警察這份工作,充滿了幹勁,對警察這個身份,也充滿濾鏡。
“好。”我點了點頭,跟著她來到一樓。
分別時,我說道:“宋警官,今天多虧了你給我帶路,不然,這麼大的警局,我肯定暈頭轉向,不可能這麼快拿到證書。改日有空,我請你吃飯。”
“沒事,舉手之勞的事罷了。”宋玉萍擺手笑道。
我看著宋玉萍,半認真半開玩笑:“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好警察的。”
事實也正如我所說的一樣,多年後,宋玉萍被評為全國優秀警察,還上過央視的採訪。
走出警察局大門後,我先給鄒成濤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我已經把證書給領了,鄒成濤在電話裡責怪我,說我來了,都不通知他,我說我不想打擾他的工作,就領個證書而已,不是什麼大事,他這才沒多說什麼。
掛了電話後,我打算開車去工地上看看,結果去的半路上,我接到了陳福星的電話。
“喂,恩公,我回海城來了。”
前段時間,陳福星送他老母親和四弟陳康星迴老家後的第二天,他就給我打來電話,表示想來海城,想立馬替我工作,報答我對他一家的恩情,但我沒讓他來,讓他留在家裡多陪陪家人,沒想到,他居然今天來了。
“不是讓你在家裡多待一陣子嗎?”我說道。
陳福星說道:“恩公,我都在老家待了半個來月,再待下去,我人都得待懶了,想來想去,我還是來海城算了。”
“行吧,既然來了,那就什麼也不說了,你人在哪?”我說道。
陳福星說道:“剛下火車。”
“好,我去接你。”我說道。
陳福星說道:“恩公,使不得,哪能勞煩你來接我,你告訴我一個工地的地址,我直接打車過去。”
“沒事,正好我也有時間,等接到你,帶你一起去工地上。”我說道。
“那就謝謝恩公了。”陳福星感謝道。
掛了電話,我開車去了火車站。
“恩公,這裡呢。”
剛到火車站,我都沒看到陳福星,是陳福星先看到我的車,朝我不斷揮手,並朝我這邊疾步走來。
直到他走近之後,我才注意到,開啟車門走下車。
“陳老大,你老母親身體怎麼樣了?”我看著走過來的陳福星,關心問道。
陳福星笑道:“託恩公你的福分,好著呢,都已經能下地幹活了。”
“是嘛,恢復得挺快嘛。”我說道:“對了,你家老四的脊椎好些了沒?”
“老四倒還是老樣子,只能躺著或者是坐著,暫時站不起來,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傷的還是脊柱骨,沒那麼容易好,恩公,你也不用擔心,等到明年肯定就好了。”陳福星說道。
我點點頭,“等他傷好了,也來海城,跟著我混,我虧待不了你們兄弟四個。”
“謝恩公,我們兄弟四個,這輩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陳福星說道。
我知道陳福星想表達的意思,是想告訴我,他兄弟四個,這輩子跟定我了,赴湯蹈海,在所不辭,但我還是忍不住想笑,因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一般都是女人嫁給男人時才說的,結果卻被他給用上了,感覺有些滑稽。
見我笑,陳福星一臉茫然,“恩公,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沒說錯,說得很好。”我拍了拍陳福星的肩膀,“好了,把行李放後備箱,我帶你去工地。”
“好勒。”陳福星咧嘴笑了,提著一蛇皮袋行李,放進了後備箱,然後坐進了副駕駛。
我開車去了東菊花園專案工地。
把車停在專案部小院,然後我領著陳福星上了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