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噩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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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給眼前的建築鍍上一層金邊。宓溪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迎接她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毛衣,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幾分書卷氣。但當他看清來人是宓溪時,那張略顯疲憊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就派你一個小姑娘來?”司教授冷笑一聲,目光裡帶著明顯的不屑,“老卓這是什麼意思?我可是要求派有經驗的老手!”

宓溪沒有立即回應他的質疑,而是默默看向對方頭頂。在她的視野中,一串資料清晰可見。

命數線顯示:司馬琨,9點。

還有一行小字正不斷閃爍:古老厲鬼纏身,整夜被恐懼糾纏,雙手麻痺,病已入腠理。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混合著些許藥味。宓溪注意到,司教授的手微微顫抖,雖然他極力想要掩飾,但那種不自然的狀態依然清晰可見。

“司教授,”宓溪開口道,聲音平靜而堅定,“您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而且雙手會不受控制地發抖,彷彿患上了嚴重的震顫症,但去醫院檢查又查不出原因?”

司教授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他下意識地握緊雙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陽臺上的風鈴被晚風吹動,發出清脆的響聲,襯得這一刻格外寂靜。

“你......”他張了張嘴,原本高傲的姿態出現了一絲動搖,“你怎麼知道?”

宓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嘆了口氣:“司教授,能讓我進去看看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司教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路。就在宓溪跨過門檻的瞬間,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那是一種古老而陰冷的氣息,像是經年未散的黴味,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客廳裡,一盞古樸的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窗簾嚴絲合縫地拉著,彷彿要將所有的光線都阻隔在外。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起來年代久遠,卻被保養得很好。

“坐吧。”司教授指了指沙發,聲音裡的傲慢少了幾分,多了一絲疲憊。他的目光不時瞟向宓溪,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女孩。

“一雙穩定的手對考古工作者來說,就像畫筆之於畫家,筆墨之於書法家。”司教授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現在倒好,連最基礎的文物清理都做不了了。”

宓溪注意到一角的玻璃展櫃裡,擺放著各式精巧的考古工具——毛筆、小鏟子、牙籤、鑷子。那些曾經在司教授手中上演過無數次文物修復奇蹟的工具,如今只能靜靜躺在那裡蒙灰。

“但這不是您找我來的主要原因,對嗎?”宓溪直視著司教授的眼睛。

司教授揉了揉太陽穴,眼中浮現出深深的疲憊。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高樓間飄動的雲彩。

“你知道'魂販客'嗎?”他沒有轉身,聲音低沉而沙啞。

“傳說中用錢買人魂魄的幽術?”宓溪挑了挑眉。

司教授緩緩點頭,轉過身來。陽光在他身後投下一片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晦暗不明。

“一個月前,我們發掘了一座明代古墓。”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組織語言,“規模不大,很普通的家族墓。除了一具腐朽的棺槨,幾乎什麼都沒有。”

“但就是這座看似平常的古墓,卻讓我經歷了這輩子最荒謬的事。”

宓溪安靜地等待著下文。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司教授的聲音開始顫抖,“夢裡,那具棺材中的死者...他走到我面前,說要用五百萬買我的兒子。”

他說到這裡,猛地咳嗽起來。宓溪起身給他倒了杯水,遞到他手中。

“謝謝。”司教授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我當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可是...”

“可是什麼?”

“半個月前,我突然收到老家房子要拆遷的通知。”司教授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宓溪,“你看看賠償金額。”

宓溪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五百萬,整整五百萬。

“那棟老房子破敗多年,從來沒聽說過要拆遷。”司教授苦笑著搖頭,“這個數字,太巧了。”

宓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有其他異常情況嗎?”

“有。”司教授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我兒子司莊昊,他...他做了個夢。”

說到這裡,司教授的雙手抖得更厲害了。他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是個十二歲左右的男孩,眉清目秀,笑容燦爛。

“司莊昊是我四十多歲才得的孩子,聰明伶俐,從小就讓我驕傲。”提到兒子時,司教授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但很快又被憂慮取代,“那天早上,他跟我說,夢見一個穿古裝的人來找他,說已經用五百萬從我這裡把他買下來了。”

“我從沒跟任何人提過那個夢。”司教授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司莊昊怎麼會做這樣的夢?而且...而且...”

宓溪注意到他的臉色變得煞白。

“這兩天,司莊昊開始發燒。”司教授的聲音帶著哽咽,“醫院查不出原因,退燒藥也不管用。他整天昏昏沉沉的,有時候還會說胡話,說有人在叫他。”

司教授猛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手指微微發顫,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你不明白,那座明代古墓有多危險。自從我們發掘了那裡,司莊昊就一直做噩夢。”

他起身踱步到窗邊,背對著宓溪,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慮:“每天晚上,一位穿著古裝的男子握著他的手,往一座大宅院走。那座宅院燈火通明,朱漆大門前掛著血紅色的燈籠,門楣上的牌匾寫著'幽府'兩個字。”

“幽府?”宓溪眉頭微蹙,從包裡拿出記錄本快速記錄。

雨聲漸大,敲打窗戶的聲響如同無數細小的鼓點。司教授轉過身,臉色蒼白:“對,就跟那座明代古墓一模一樣。墓口的石頭牌匾上就刻著這兩個字。”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昨天晚上,司莊昊告訴我,他已經被帶到幽府門口了。今晚,那扇門就要完全開啟。”

宓溪合上記錄本:“我需要見見司莊昊。”

“不行!”司教授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聲,隨即又壓低了聲音,“他媽媽已經帶他去孃家躲避了。你只要把那個髒東西除掉就行。”

宓溪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司教授,您是考古專家,應該明白,厲鬼纏身可不是躲避就能解決的。不管司莊昊躲到哪裡,那個古代人都會找到他。”

司教授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久久不語。雨水的氣息從窗縫滲入,帶來一絲潮溼的涼意。許久,他才抬起頭,眼中滿是疲憊:“那好吧,我帶你去方家。”

方家別墅坐落在城郊的富人區,是棟帶著歐式風格的三層建築。還沒進門,濃烈的香火味就撲面而來。

宓溪和司教授同時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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