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真王降臨（1 / 1）
芹澤從未想象過世界會以這種方式展現它的“寬宏”。
當他跌跌撞撞地穿過已成廢墟的街道，眼前的一切都在燃燒——建築物扭曲成怪異的骨架，地平線被濃煙與塵埃吞噬，天空中飄浮著永不散去的灰燼。
這不是戰爭，這是終結！
那場該死的爆炸發生前，芹澤還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想著週末要帶妻子和孩子去海邊。
警報響起時，他只當是又一次演習。
直到第一波衝擊震碎玻璃，將他狠狠甩向牆壁，他才明白——這不是演習，而是某種更為古老、更為恐怖的事物的甦醒。
“不是榮耀……”他喃喃自語，蹣跚在廢墟中，“更不應該是未來。”
像許多從瓦礫中爬出的倖存者一樣，芹澤發出憤怒而無力的嘶吼，哪怕他知道自己已暴露在足以致死的輻射中。
但奇怪的是，那些輻射似乎並未立即殺死他。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嗡鳴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貪婪地“吸食”著輻射能量，將其轉化為另一種形式的生命。
“美子！健太！”
芹澤發瘋似的在倒塌的家門前翻找，雙手被碎石割得鮮血淋漓。
他曾在這裡為兒子慶祝五歲生日，曾在這裡與妻子相擁看日落。
現在，只剩下鋼筋水泥的墳墓。
就在此時，灰濛濛的霧氣中猛然揮出一道巨大的陰影。
那東西掀起的颶風將芹澤連同周圍的殘骸一同吹飛。
他重重摔在二十米外的地面上，劇痛從肋骨傳來，但他仍掙扎著抬起頭。
塵浪緩緩沉降，顯露出那東西真正的面貌——
它像是由無數昆蟲聚合而成的噩夢，身軀長達近百米，翅膀展開時遮蔽了半邊天空。
那對複眼如同燃燒的熔岩，閃爍著殘忍的智慧光芒。
它的身體並非完整的有機體，而是由成千上萬只獨立的蟲形生物拼接而成，每一隻都在蠕動、重組，彷彿隨時可能分崩離析又再度聚合。
它的口器不是一張嘴，而是數百個層層疊疊的顎，每一片都鋒利如鐮刀，滴落著腐蝕性的粘液。
死亡之群。
芹澤的腦海中莫名浮現這個名字，彷彿有某種古老的知識正強行注入他的意識。
這怪物並非地球原生，而是來自星辰之間的漂流者。
它降臨地球后，與輻射共生，與地球生物融合，最終演變成這種具有“蟲巢意識”的恐怖存在。
它的每一個組成部分都可以獨立行動，被打散後只要能量充足，就能快速吞噬輻射、重組生長。
理論上，給予足夠的時間與能量，它能成長到連泰坦巨獸都如螻蟻般渺小的地步。
但今天，他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死亡之群發出刺耳的嗡鳴，那聲音像是百萬只昆蟲同時振翅，又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咀嚼金屬。
它猩紅的複眼轉動著，似乎在評估這片廢墟中殘餘的生命能量。
然後，它注意到了芹澤。
芹澤僵在原地，恐懼凍結了他的血液。
那怪物的一隻附肢緩緩抬起——那不是什麼肢體，而是由數千只蠕動的蟲子組成的觸手，尖端分裂成數十個更小的觸鬚，每一個都在空氣中試探、摸索。
就在觸手即將觸及芹澤的剎那，大地開始震動。
起初是輕微的顫抖，像遠處駛來的火車。
但短短几秒內，震動升級為狂暴的咆哮。
地面上的碎石開始瘋狂跳動，殘破的建築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芹澤順著震波傳來的方向望去，在海岸線與天空交界之處，一個比死亡之群更加龐大的輪廓正緩緩升起。
首先露出水面的是三列巨大的骨板，沿著脊椎排列，如同史前山脈的峰巒。
接著是寬厚如移動山嶽的肩膀，肌肉的輪廓在厚重的表皮下游走，每一塊都蘊藏著毀滅性的力量。
然後那顆頭顱破開水面——它不像死亡之群那樣由無數部分拼湊而成，而是一個完整的、威嚴的、充滿古老怒火的整體。
類蜥蜴的頭顱上，一雙眼睛如同熔鍊的琥珀，燃燒著恆久的怒火。
它的下顎寬大有力，牙齒如同倒插的墓碑。
當它完全站立起來時，身高超過百米，海水從它身上瀑布般傾瀉，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卻無法柔化它一絲一毫的恐怖。
哥斯拉。
地球真正的守護者，平衡的維持者，泰坦中的王者。
它早已將這顆星球視為自己的領域，絕不容許任何外來者挑戰它的權威——
尤其是這個曾經的手下敗將。
死亡之群明顯認出了這個宿敵。它的嗡鳴聲陡然升高，充滿了憤怒與警惕。
身體上的無數蟲子開始加速蠕動、重組，翅膀以更高的頻率振動，揚起更多的塵埃與碎屑。
它想離開，芹澤能感覺到——這怪物並不想在此刻交戰。
但哥斯拉不會給它選擇的機會。
泰坦之王發出一聲怒吼，那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大地深處共鳴而上，穿過海洋，穿過空氣，直擊靈魂深處。
芹澤感到自己的內臟都在隨著那吼聲共振，耳膜幾乎要破裂。
接著，哥斯拉發起了衝鋒。
如此龐大的身軀移動起來本應笨拙緩慢，但哥斯拉的速度卻快得違反物理常識。
它每邁出一步，大地就凹陷一次，海水被衝擊波推開，形成數十米高的浪潮。
它的尾巴在身後擺動，像一條巨蟒掃過海岸，將已經殘破的碼頭徹底夷為平地。
死亡之群別無選擇，只能應戰。它尖叫著俯衝而下，蟲群身軀在半空中變形重組，數以萬計的個體分離又聚合，形成數十根尖銳的蟲肢長矛，直刺哥斯拉的頭部與頸部。
第一次碰撞的衝擊波將芹澤掀飛。
他在空中翻滾，世界在他眼中顛倒旋轉：燃燒的天空，破碎的大地，兩隻巨獸如同神話中的魔神般糾纏在一起。然後他重重摔進一堆柔軟的廢墟中——是某個倒塌房屋的沙發，這救了他一命。
劇痛傳遍全身，但求生本能讓他掙扎著爬起，躲到一堵相對完整的混凝土牆後。
他從縫隙中窺視這場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戰鬥。
死亡之群的戰術靈活得令人恐懼。
它不像一個單一生物，而是一支軍隊。
蟲群時而聚合成完整的巨獸形態，用鐮刀般的前肢劈砍哥斯拉的脖頸；
時而又突然散開，化作漫天蟲雲，從四面八方襲擊哥斯拉的眼睛、鼻孔、耳孔等脆弱部位。
哥斯拉的應對則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戰鬥哲學——它以不變應萬變。
厚重的表皮如同活體裝甲，死亡之群的撕咬大多隻能在上面留下淺白色的刮痕。
只有那些瞄準眼睛的攻擊能讓它稍稍閉眼偏頭。
但哥斯拉的反擊簡單而致命。它抓住死亡之群一次過於靠近的機會，巨大的爪子猛然揮出。
那一擊的速度快得只能看見殘影，爪子撕裂空氣，發出音爆般的巨響。
死亡之群的半邊翅膀被硬生生扯下。
那“翅膀”在半空中就解體成無數慘叫的蟲子，像被搗毀的蟻巢般四散飛濺。
一些蟲子落在芹澤附近，他驚恐地看著那些每個都有獵犬大小的蟲形生物仍在掙扎，它們有著甲殼質的外骨骼，複眼閃爍著不祥的紅光，口器中滴落的粘液腐蝕著混凝土，冒出刺鼻的白煙。
死亡之群發出痛苦的尖嘯，剩餘的蟲子瘋狂湧動，試圖重組翅膀。但哥斯拉不給它機會。
泰坦之王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腳掌踩向死亡之群的主體。
地面凹陷成一個直徑三十米的深坑，衝擊波將周圍的廢墟徹底推平。
芹澤躲藏的混凝土牆出現蛛網般的裂紋，塵土從頭頂簌簌落下。
然而死亡之群在最後一刻散開了。
大部分蟲群逃過了被踩碎的命運，它們在百米外重新聚合，但體型明顯縮小了一圈——那些沒來得及逃離的蟲子成了哥斯拉腳下的犧牲品。
死亡之群似乎意識到肉搏戰佔不到便宜。
它開始改變策略，蟲群集體振動，發出一種高頻音波。
那聲音讓芹澤感到頭暈目眩，噁心欲吐，耳孔中滲出溫熱的液體——是血。
音波不僅攻擊感官，更在現實中產生效果。
周圍的殘骸開始共振，金屬扭曲，玻璃粉碎，混凝土化為齏粉。
音波聚焦於哥斯拉的頭部，試圖從內部破壞這隻泰坦巨獸。
哥斯拉第一次顯露出痛苦的表情。
它搖晃著頭，發出低沉的呻吟，熔岩般的眼睛微微暗淡。
但它沒有後退，反而深深吸氣。
芹澤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景象。
哥斯拉的背鰭開始發光！
那不是反射陽光的光芒，而是從體內透出的、熾熱的白藍色光輝。
光芒沿著三列骨板逐節點亮，如同被點燃的引信，從尾部一路蔓延至脖頸。
空氣中瀰漫起臭氧的味道，芹澤的頭髮因為靜電而豎起，皮膚感到微微的刺痛。
死亡之群感到了致命的威脅。它試圖分散，但已經太遲。
哥斯拉張開巨口，一道藍熱的原子吐息噴湧而出！！
那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能量洪流。
光束所過之處，空氣電離成等離子態，海水瞬間蒸發，大地融化成玻璃狀的坑洞！
原子吐息直接命中死亡之群的蟲群中心，數千只蟲子在千分之一秒內氣化，連灰燼都沒留下！！！
死亡之群發出前所未有的尖嘯，那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倖存的蟲子瘋狂四散，試圖逃離光束的範圍。
但哥斯拉緩緩轉動頭部，原子吐息如同神罰之劍橫掃天空，所及之處，蟲群如雨般墜落。
然而死亡之群的特性在此時展現得淋漓盡致。
即使被原子吐息蒸發大半，那些逃過一劫的蟲子立即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能量——
殘餘的輻射、空氣中的熱量、甚至原子吐息邊緣散射的餘能。
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分裂、增殖。
芹澤看到一隻落在不遠處、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蟲子，正在瘋狂吸食地面上殘留的輻射。
它的傷口處肉芽蠕動，新的肢體正以不正常的速度生長。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一天，這些殘存的蟲子就能重新聚合成完整的死亡之群。
哥斯拉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泰坦之王停止了原子吐息，背鰭的光芒逐漸暗淡。
但它眼中的怒火併未熄滅，反而更加深沉。
哥斯拉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最大的一團蟲群聚集地——那些蟲子正在互相吞噬、融合，已經初步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死亡之群，體型雖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但仍在快速成長。
死亡之群試圖反抗。
新成型的蟲群聚合體射出無數腐蝕性的酸液彈，這些墨綠色的球體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哥斯拉身上，冒出刺鼻的濃煙。
哥斯拉的表皮被腐蝕出坑坑窪窪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滲出——這是芹澤第一次看到哥斯拉真正受傷。
但哥斯拉似乎毫不在意。
它甚至沒有躲避接下來的酸液攻擊，任由那些腐蝕性液體在它身上燒灼。
它的目光鎖定在蟲群聚合體的核心——那裡有一團特別密集的蟲群，所有蟲子都連線著某種生物質的脈絡，像是這個臨時聚合體的“大腦”。
哥斯拉舉起右爪，這一次，它的爪子上隱隱流動著與背鰭相同的光芒。
那不是原子吐息的遠端能量，而是將原子能凝聚於肢體之上的近戰強化。
一爪揮下。
空間彷彿都被撕裂。爪子未至，前方的空氣就已經被壓縮成可見的激波。
當爪子真正觸及蟲群聚合體時，釋放出的不僅是物理衝擊，還有一次小型的能量爆發。
白藍色的光環以命中點為中心擴散，所過之處，蟲子不是被撕碎，而是從分子層面被解離。
它們的甲殼、肌肉、內臟在一瞬間化為基本粒子，連一絲殘骸都不剩。
死亡之群的“大腦”被徹底摧毀。剩餘的蟲子失去了統一的指揮，陷入混亂。
它們不再試圖重組，而是本能地向四面八方逃散，每一隻都想獨自求生。
這正是哥斯拉等待的時刻。
泰坦之王再次深深吸氣，背鰭重新亮起。
但這一次的光芒不同於之前的原子吐息，更加內斂，更加深邃。
光芒在它體內積聚，卻沒有立即釋放。
芹澤突然明白了哥斯拉要做什麼——它要將能量一次性、全方位地釋放，清除這片區域內的所有蟲子，一個不留。
“不……”芹澤絕望地看向四周。哥斯拉的這種攻擊無疑會毀滅半徑數公里內的一切，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