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卡夏的計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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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格營地。

齊暃的帳篷。

京子與菲歐娜正在帳篷裡保養阻擊隊此前用過的,還來不及保養的武器。

眼下,距離上次血鴉派出“黑暗泰蓮娜”和其他墮落羅格,分別襲擊河岸哨塔和橋頭陣地,已經過去了24小時以上。

雖然根據血鴉以往的風格,不會這麼快發動第二次進攻,但難保下次什麼時候會忽然發難。

現在阻擊隊被“收容”在營地裡,由卡夏親自監管著。因為不知道此前弗拉維受到黑暗魔力的“侵蝕程度”到底有多深,以及對於她屬下的“精神影響”程度到底又有多嚴重。

所以現在阻擊隊沒法迴歸崗位,只能保持在一個“留置檢視”的狀態。她們的武器自然也被收繳起來,以防她們的心智忽然被黑暗魔力控制,而發動暴亂。

橋頭陣地則由塔妮婭此前的副手率領巡邏隊的成員在把手。

京子此時名義上已經不屬於巡邏隊,她還是齊暃的“護衛”,而邪惡洞窟一事沒有讓她跟隨,她無事可做,只能在帳篷裡待機。

菲歐娜則是因為戰鬥中的表現,和後來與弗拉維的對峙,讓卡夏判定她已經脫離了“精神控制”。

她現在不需要跟阻擊隊關在一起“隔離審查”,但因為可能受到黑暗魔力感染的緣故,又沒法直接加入“巡邏隊”,也屬於無處可去、無事可做的狀態。

兩人自告奮勇地承擔下保養武器的職責,正在一絲不苟地工作著。

屋子裡堆滿了已經重新卸下弓弦,經過抹油、調校,然後重新綁好弓弦,保持隨時可以重新拿來作戰的嶄新武器。

保養進入尾聲。

一名羅格撩開門簾,走進帳篷。

“保養辛苦了,成果顯著啊。結束之後去首領那裡吧,她在找你們。”

“好的,謝謝。”

兩人對視一眼,儘快結束手中的工作,直奔卡夏的帳篷。

“首領?”

“進來。”

兩人進入帳篷時,卡夏正在沉思盤算著什麼,看到兩人的到來,露出了一絲笑容。

“辛苦了,聽說你們主動把阻擊隊的武器都給保養了。”

“沒、沒什麼……”

菲歐娜低下頭。

“是菲歐娜的提議,她說大戰在即,想替阻擊隊多做點事。”

“京子……”

菲歐娜感激地看向京子。

自從跟了那個齊暃大人,感覺京子人也機靈了,嘴也甜了。

“呵呵……”

卡夏很理解菲歐娜現在的心態。

患得患失,害怕阻擊隊重蹈“血鴉”的覆轍,從此萬劫不復。

這是想起來都會讓人後怕的事。

“不必拘謹,有好訊息才叫你們過來。”

卡夏笑道,同時站起身,走向帳篷外。

“跟我來吧。克勞蒂亞和弗拉維都醒了。”

“啊!”

菲歐娜驚喜地叫出來,她和京子對視一眼,趕緊跟上了卡夏的腳步。

兩人跟隨卡夏來到羅格的休息區,這裡挨著阿卡拉的帳篷不遠,既方便羅格隨時保護阿卡拉的安全,也方便阿卡拉照顧羅格的身體情況。

修女會與羅格斥候相互扶持,已經刻在骨子裡的狀態了。

卡夏帶著兩人走進一頂不起眼的帳篷,帳篷高度偏矮,即便是京子和菲歐娜兩個相對的矮個子也沒法再帳篷裡直起腰,更別提卡夏了。

帳篷裡面的地面上鋪著四床草蓆,這是羅格營地裡的標準“宿舍”。

不過此時只有一個睡鋪上躺著人,那是褪下鎧甲,光著上身,只綁著繃帶的克勞蒂亞。

她胸口和肩膀的箭傷經過羅格隊內的醫護人員處理,已經將弓箭拔出,並對傷口做了包紮處理。

只不過,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可繃帶下透出的大片紅色血跡還是看起來相當疼痛。

看到卡夏帶著京子和菲歐娜前來,克勞蒂亞想要起身,被卡夏制止。

“休息吧。我只是聽說你醒了,帶著她們來看看你。”

“首領……”

克勞蒂亞的嘴唇和臉色依然有些發白,似乎還沒脫離失血過多的後遺症。

她有些不敢直視卡夏的眼睛,因為那天夜裡,在她後來體力不支昏迷之前,她還記得弗拉維隊長對卡夏拉弓瞄準的事。

卡夏明白克勞蒂亞的心事,她微笑著撫摸克勞蒂亞的頭髮,“不必多心。那都是黑暗魔力的侵蝕。你在哨塔的戰鬥也很英勇,弗拉維也醒了,我待會兒就會去看她。”

“啊!”

克勞蒂亞露出了跟菲歐娜一樣的激動和感激之色。

卡夏起身走向帳篷外,“呵呵,你們可以說點悄悄話。我在外面等你們。嗯……三分鐘吧。”

卡夏離開後,菲歐娜立刻蹲到克勞蒂亞旁邊。

“組長!你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了。再養幾天,我就可以迴歸戰線了。”克勞蒂亞擠出一個笑臉。

“那就好。”

菲歐娜還是抹了抹眼淚。

“京子……”

克勞蒂亞艱難地仰頭,看向京子,好像還想掙扎著起身。京子馬上蹲下來,扶著克勞蒂亞讓她重新躺好。

“你……你躺著,別亂動,省得傷口又該出血了。”

克勞蒂亞抓著京子的手,用力說道。

“對不起!”

京子搖頭,笑道,“首領不是說了嗎,都是黑暗魔力的緣故。”

“是……可也不是。”

克勞蒂亞小聲說,“我記得那種感覺,黑暗魔力不是憑空讓我們改變的,是我們心裡先有了那種想法,才放大了我們的想法……”

菲歐娜也若有所感地低下頭。

“這說明我們以前……心裡確實有嫌棄你的想法。”

“或者是……嫉妒你。”

菲歐娜小聲說。

嫉妒京子明明很多時候做不好事情,卻還是被“姐姐”偏愛。

克勞蒂亞語氣堅決道,“我是在為我們此前的想法而……道歉!”

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

“都過去了。況且……以前你們也沒做錯。如果我夠強的話,你們就不會有那樣的想法。”

京子露出笑容。

“從今以後,我一定會變強的。”

克勞蒂亞有些新奇地看向菲歐娜,似乎在求證京子的變化原因。菲歐娜聳了聳肩,眼神飄向天邊。

克勞蒂亞好像懂了什麼。

“那位大人……”

“行了,知道克勞蒂亞組長沒事兒,我們就放心了。首領還在等著我們呢。”

菲歐娜提醒道。

這會兒齊暃走了不久,好容易她和京子都找點事兒做,轉移了注意力,不再去擔心了。

可不能讓克勞蒂亞哪壺不開提哪壺。

“嗯。你好好養傷。阻擊隊和弗拉維隊長的情況,回頭我們會來告訴你。”京子囑咐著克勞蒂亞。

“謝謝!”

克勞蒂亞內心又暖又悔,以前到底是怎麼了,竟然把京子這麼可愛的孩子當成是“累贅”。

縱然“慕強鄙弱”的心理,有“人之常情”的成分,可過分的惡意和遷怒,就真的毫無“人情味”可言了。

人之所以能區別於地獄惡魔,區分於魔鬼,不就是在於所謂的“人情味”嗎?

沒了“人情”,人又與“惡魔”有什麼區別?

黑暗魔力真的是……很可怕的東西啊。

克勞蒂亞默默感慨著。

……

看到兩人從帳篷中走出,卡夏沒有多說話,只是繼續走向裡面的帳篷。

跟克勞蒂亞的帳篷隔出了幾頂,有一頂略大的帳篷,且帳篷外站著兩名羅格把守。

看到卡夏到來,兩名羅格舉臂示意。

“首領,一切正常。”

“沒人接近過?”

“沒有。”

“好。”

卡夏點點頭,兩名羅格撩開門簾,讓卡夏和京子、菲歐娜進入帳篷。

這頂帳篷明顯比克勞蒂亞躺著的那頂更高更寬,跟齊暃的帳篷有些類似,都是可以當做單人居室使用的。

內部有一張木床,弗拉維不是躺著,而是坐在床上,表情有些僵硬,似乎沉思著什麼。

直到卡夏和京子等人進入帳篷,她才回過神來。

“首……首領……”

弗拉維立刻站起來。

卡夏走到弗拉維近前,伸手摸了摸此前被她一拳揍過的臉頰。

“還疼嗎?”

“不、不疼了。”

弗拉維的神態有些侷促和拘謹,像是個打碎盤子準備受罰的孩子。

“不疼了?你的意思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咯?”卡夏冷笑一聲。

“不、不是!”

“竟敢對我拉弓瞄準,你當了阻擊隊長能耐倒挺有長進啊。”

“沒……沒有……”

“噗呲。”

看著昔日戰線上英姿颯爽,不苟言笑的弗拉維隊長也有唯唯諾諾的模樣,菲歐娜忍不住笑出聲來。

當然,這種笑聲中,也包含著她看到弗拉維隊長恢復正常的開心。

那個夜晚,那種“偏執”的弗拉維隊長,絕不是她本人。

“呵……行了。坐著說。感覺怎麼樣?”

卡夏一屁股坐在屋子裡唯一的木椅上,示意弗拉維也坐回床上。

“幸好我感染得不深,阿卡拉大人又為我調製了一種治療藥劑,我喝了以後,感覺很好,應該已經可以完全脫離黑暗魔力的影響了。”

“嗯……”

卡夏不置可否,似乎她的評判標準並不以弗拉維的回答內容作準。

“我是說,被黑暗魔力感染的感覺怎樣?”

“這個……就像是……有一個人在耳旁誘惑著你,它放大了你內心的恐懼、憤怒、嫉妒等等負面情緒,回想起來,就感覺……自己像是個情緒想法完全不受控制的瘋子,有些可怕。”

“嗯……”

卡夏若有所思。

幾秒鐘的靜默。

“弗拉維。”

“是!”

“我還能信任你嗎?你還值得我信任和託付嗎?”

卡夏用相當苛刻和嚴厲的口吻問道。

弗拉維眼神一閃,繼而垂下頭,小聲說道。

“我知道……我失職了,我在戰鬥中竟然不知不覺被黑暗魔力感染了。我……我申請辭去隊長的職務,做一個遊擊兵。這樣……即便我再被感染,也不會影響到太多人。”

弗拉維看著地面。

“隊長……”菲歐娜欲言又止。

“遊擊兵……呵呵。”

卡夏忽然笑了,“這主意倒不錯。”

弗拉維猛然抬頭,眼神中不知道是失落還是難過。

她其實只是說說,並沒想讓卡夏真的“同意”。

卡夏如果答應了她這個“申請”,也就意味著,她已經失去了卡夏的信任。

儘管她知道是自己的失職失察,險些害整個阻擊隊都像血鴉一樣被腐化。

那可是整個營地的精英力量。

她簡直罪不可數。

可她還是希望能夠繼續戰鬥,為完成奪回修道院這個目標而作戰。

但如果卡夏不再信任她,她覺得好像一下洩了氣。

自己再無作用……她似乎明白了京子的心境。

弗拉維看向京子,卻意外地看到京子正用關切的目光看著自己,沒有半點記恨和埋怨。

“首、首領,弗拉維前輩她只是……”

看到京子反而在幫自己解釋,弗拉維臉頰發燙,又低下頭。

此前的她在黑暗魔力的影響下“不近人情”,現在竟然被一個晚輩“教做人”,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算了,我錯了,我認罰!”

弗拉維咬牙說道。

“呵呵,好一個認罰。不過不是你一個人,而是整個阻擊隊。你們不是都被黑暗力量侵蝕了嗎,甚至做出姐妹相殘的事。你們……都認罰嗎?”

“她們都是被我影響的,不怪她們!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是我的錯。我願意將功補過,做什麼都可以!”

看著弗拉維誠懇又心切的眼神,卡夏也用銳利的眼神注視著她。

幾秒後,她拍拍弗拉維的肩膀,展露笑容。

“這個眼神我很喜歡,我相信現在的你是清醒的。所以……我有個任務交給你和阻擊隊。”

“啊……”

弗拉維的眼神瞬間熱切起來。

“不……現在該說是……‘游擊隊’了。”

卡夏忽然露出一個神秘的笑意。

“畢竟‘阻擊隊’已經不復存在了……勞苦功勞的弗拉維隊長經歷了多日的高強度戰鬥後,反而被不近人情的首領卡夏關押降職,一氣之下帶領阻擊隊集體出走。”

卡夏感嘆道。

“哎呀……黑暗魔力這種東西真恐怖啊,好像就連我也會不知不覺受到那種精神的影響呢。”

隨著卡夏的話,弗拉維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的意思是……”

卡夏繼續說道,“現在羅格營地外憂內患,又在這個關鍵時刻爆發內鬥,精銳盡失,難道不正是進攻的好時機嗎?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弗拉維眼神熾熱。

“明白了!”

“而這兩個粗心的年輕姑娘,雖然一片好心幫你們把武器保養好了,但實在是欠缺經驗,保管有欠妥當,結果全部被你們偷走,害得營地僅剩的羅格們甚至連沒有像樣的武器都沒有了。”

弗拉維看了京子一眼,眼神裡盡是感激和歉意。

只是沒有多說什麼,此時一切已經盡在不言中。

而京子和菲歐娜也在用震驚的眼神看著卡夏,她們在跟來之前絕沒有想到,卡夏竟然醞釀著這樣的計謀。

還特意叫來了她們。

這足以說明,卡夏對她們的信任。

“那麼……今晚就開始?”

“沒錯~”

卡夏微笑道,“你現在就可以醞釀情緒,然後開始表演了。對了,記得一會兒等我離開時,罵得大聲點~”

“這個……咳咳……”

這倒像是戳到了弗拉維的難處。

“呵呵,所以,我讓你回想一下被黑暗魔力腐蝕的感覺。”

弗拉維的表情依然有些糾結,她本性剛正純真,實在不太是會演戲的那種人。

“那……姐妹們那邊……?”

“放心,我已經派人傳達過了。”

卡夏的眼神看向遠方,塔妮婭可是在這方面的得力助手。

不知道她那邊的事情進展如何了。

“明白了。”

“那麼……姐妹們就交給你了。還是那句話,我要戰果,可我不要死傷。”

“我會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

“是!”

“回見。”

“回見!”

***

是夜。

埋骨之地。

渾身大半已經被黑暗鱗片覆蓋的泰蓮娜,穿過守衛在外圍墓地殭屍與骷髏,來到血鴉的本營之外。

她被幾個血鴉的嫡系部下——最早先隨著“莫瑞娜隊長”一起腐化的第一批墮落羅格——攔在門外。

“我有最新訊息!我要見主人!”

泰蓮娜用沙啞的聲音嘶吼著說道。

“讓她進來。”

兩名墮落羅格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長槍,放開道路。

泰蓮娜見到了那個渾身已經被暗紅色鱗片覆蓋,整個人已經幾乎不再像是人類,更像是人形怪物的“血鴉”莫瑞娜。

而在她身旁,還有一個泰蓮娜從未見過的,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神秘人”。

這個黑袍人身上透出的氣息,是純粹的人類。

可他……怎麼看,都是跟血鴉同流合汙的同夥。

泰蓮娜立刻意識到……這就是她們心心念念,苦苦找尋的“黑暗冒險者”!

她剋制著內心的驚駭,轉達著自己“打探”到的最新訊息。

“塔妮婭去邪惡洞窟,弗拉維和卡夏翻臉,帶隊離開營地,現在整個營地佈防徹底空虛。”

“哦,這倒跟我的訊息來源不謀而合。”

黑衣人說道。

“哈哈——”

血鴉爆發出誇張不似人類的殘忍笑聲。

“那就——讓那可憐可惡的羅格營地,也徹底變為墳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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