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悟道茶葉,大帝虛影(1 / 1)
緊接著,無數點或明或暗的靈性光點,如同受到了召喚,從不死山各個隱秘的角落紛紛飛舞而來。
待到這些光點飄至近前,孔華才看清,它們竟然全是一枚枚已經脫落、但形態完整無缺的成熟悟道茶葉!
這些茶葉,看起來乃是過往歲月中自然脫落,卻因深藏於不死山內未曾被人拾取,此刻竟被古茶樹以其偉力牽引匯聚而來,粗略一看,數量幾近千枚!
孔華連忙拿出一個通體純淨無瑕的玉盒,小心地將這如同星雨的珍貴茶葉一一收入其中,再次誠心向古茶樹表達了深摯的謝意。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急於離去,而是在悟道古茶樹那寬闊廕庇的樹冠之下尋地坐定,開始靜心體察、感悟這不死山本身所蘊含的獨特意境與法理。
不死山宛如獨立的小世界,其中運轉的天地法則與外界的北斗星並非完全一致,彷彿還殘存著些許太古紀元遺留下的法則韻律。
然而,孔華並無意去追求參悟那些古老的太古法則。
他明瞭於心,法則的強弱並非單純由年代的古老程度決定。
在這片天地殘界之內,隨著歲月變遷,後世形成的天地法則其完善程度反而往往更高。
究其根由,那是因為天地間每誕生一位威壓寰宇的大帝,其登臨絕巔、掌控天心印記的過程,本身便是一次大道融入與補全的過程。
每一位大帝、古皇的皇道法則,最終都歸於這方天地的萬道之中。
按常理推論,在這天地間成就帝道果位者,後來者領悟的皇道法則,應是有很大可能超越前賢,只是能夠真正做到徹底超越並踏出全新道路的絕巔大帝少之又少。
許多後世大帝甚至終其一生都難以擺脫前人道痕的籠罩與天心印記的束縛。
當然,對於此刻尚在大道途中摸索前行的孔華而言,這等關乎天地演化和帝道極境的奧理,還顯得太過高遠飄渺。
至此,孔華的不死山之行,終告圓滿。
臨別之際,他復又在悟道古茶樹盤踞的山脈間逡巡探尋。
不想竟真有意外之喜——掘得了三株藥齡超過五萬載的小藥王。
孔華珍而重之地將這三株小藥王移栽進斬仙葫蘆內的神泉之畔,這才重返悟道古茶樹前,恭敬一禮道:
“茶樹前輩,晚輩特來辭行,但願後會有期。”
畢竟,這不死山非是人族大帝疆域,久留此地恐生變故。
一旦被山中巡守的強大聖靈察覺,以孔華現今的修為,差距委實過大,後果難料。
事情既了,他便不欲多留分毫。
然而,就在孔華意欲轉身離去之時,異變陡生!
悟道古茶樹的虯結樹幹之上,竟倏忽浮現出一道人影虛影!
那人影立身於一個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巨大黑洞中央,一口銘刻詭異鬼臉的罐子在其間沉沉浮浮。
一股冰寒徹骨、似要將神魂都撕扯吞噬的恐怖氣機驟然鎖定了孔華,令他瞬間毛髮倒豎,如墜冰窟!
孔華心神劇震,疑是悟道古茶樹本身生出了難以揣度的變故。
可當他強自鎮定,凝神細辨那人影輪廓之後,驚駭之情更甚,幾乎脫口而出:
“狠人大帝?!”
電光火石間,孔華猛地扭頭望向不死山外圍的方向。
狠人大帝的烙印忽然顯現,絕非偶然!
此念一生,孔華立時猜到:
“恐怕是小囡囡與葉凡一行即將進山,觸發了某種關聯,才引得這屬於過去的烙印顯化!”
果不其然,狠人大帝那懾人心魄的虛影僅僅持續了短短一瞬,光影流轉間,又迅速幻化成另一幅景象。
只見一個偉岸身影,頭頂一口流轉混沌氣的磅礴古鐘,靜靜盤坐於悟道古茶樹下。
那身影沉凝如淵嶽,彷彿正隔著萬古歲月,與某種無形的至高存在進行著驚世駭俗的較量!
“無始大帝!”孔華心中暗呼。
他立時明白,恐怕是從追隨葉凡進入不死山的黑皇身上逸散出的氣機,無意中引動了此地蘊藏的無始大帝道痕,這才啟用了荒古年代的留影!
機不可失!
孔華再無絲毫猶豫,當即盤膝坐下,欲借這千載難逢的契機,感悟烙印於虛影中的無上大道真意。
然而,這不死山核心之地,悟道古茶樹下交替顯現的兩位荒古人族至尊的虛影,如同鏡花水月,存留之短暫令人絕望。
狠人大帝那立於無垠黑洞中的身影,彷彿隔絕了一切道與法的窺探;孔華嘗試以心神捕捉道韻,卻險些被那吞噬萬物的黑洞反噬,駭得他急忙收斂神念。
而面對無始大帝盤坐的虛影時,情況更為詭異。
那頂混沌鍾似乎鎮壓著流轉的時光長河,孔華的心神甫一接近,便覺自身意念被一條無形的、奔流不息的光陰之河粗暴牽扯,思緒渙散,莫說感悟大道,便是想要真正“看”清那烙印的本源都已力有未逮。
大帝之路,果真高邈難攀!
孔華心中喟嘆。
或許那句古語道盡了真理——欲解大帝之道法,必先登臨大帝之境。
否則,一切觀摩領悟,便如同凡夫俗子妄圖描繪天心月影,所見所感,盡是水中之月,鏡裡之花,觸手卻成空。
此等境界,早已超脫凡俗。
鯤鵬不會與雀鳥共舞,真龍亦不屑同魚蝦為戲。
在那等俯視萬古、威壓星河的帝者眼中,此刻的孔華,與芸芸眾生又有何異?
最終,望著樹下那交替明滅、映照荒古傳說的烙印虛影,孔華只能深深嘆息,收斂了心神。
他終是明悟,以自己當下之修為,強求此等無上道緣,終究是徒勞。
或許……唯有當某日他也踏足那睥睨星空的帝之境,重返此地時。
才能從那烙印交手的細微處,窺見當年無始大帝與狠人大帝兩位無上存在,究竟是如何隔著遙遠的時空洪流,進行那一場震古爍今的無聲對決。
這短暫而深刻的挫敗,讓孔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不再做無謂之功,緩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