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化仙池，與蓋九幽同行（1 / 1）
儘管孔華心知肚明，這些地方絕非真正的化仙池，不過是徒有其名罷了。
即便如此，這些被選作“偽·化仙池”的所在，也多是天地靈秀匯聚之所，說不準能孕育出些不凡的靈藥奇珍。
於是，他便抱著撿漏的心思，挨個去那些所謂的“化仙池”碰碰運氣。
一晃又過去了月餘，孔華踏遍了大半已知的“化仙池”，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幾乎每一個池子都被先到的修士如同篦梳過一般反覆光顧。
池中但凡有點價值的天材地寶、奇異礦石，甚至年份稍長的靈草，都早已被搜刮得乾乾淨淨，片甲不留。
孔華站在一座新發現的、湖水澄澈卻空無一物的“化仙池”旁，終是忍不住胸中憋悶，指著池水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傢伙莫非是饕餮轉世投胎？
真是一點渣滓都不給人留啊！
老鼠見了這光景怕是都得流著淚搬家！喪盡天良，簡直是喪盡天良！
說好的‘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光榮傳統，都被你們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嗎？
唉，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突兀地從孔華身後響起。
更讓他心頭火起的是，那咳嗽聲中分明還壓抑著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猛地轉過身去。
只見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就站在不遠處。
老者身形清瘦，頭髮稀疏，鬍子花白，面色帶著常年病痛的灰敗，此刻正一手捂著嘴，另一隻手扶著樹幹，佝僂著腰背，像是在極力壓制著咳嗽。
但從那雙含笑的眸子裡可以看出，方才孔華那番“控訴”顯然把他逗樂了——來人正是蓋九幽。
孔華臉上的義憤填膺瞬間凝固，浮現出一抹尷尬。
他乾咳一聲，趕忙換上恭敬的語氣問候道：
“前輩？當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晚輩觀您氣色紅潤，中氣似乎也足了許多，看來那神凰寶術與神凰不死藥，對前輩著實大有裨益。”
蓋九幽緩過咳嗽，站直身體，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中笑意更深：
“全賴小友當日慷慨相贈。
若非那等神物，老朽這副行將就木的朽骨殘軀，怕也真就剩幾年光景苟延了。”
孔華連忙擺手謙遜道：
“前輩言重了，此乃前輩您自身福緣深厚，命格堅韌，方有這枯木逢春之機。
大道茫茫，萬物有靈，一線生機常在於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空蕩的池水，無奈地笑問道：
“看來前輩也是循著化仙池的訊息而來？”
蓋九幽頷首，目光深邃，望向秦嶺深處雲霧繚繞的山巒：
“是啊，古之仙池縹緲難覓，老朽亦想碰碰運氣。
此處清淨被擾，不如你我同行？也好有個說話之人。”
孔華正愁前路艱難，此刻得遇高人同行，自是求之不得：
“能與前輩同行，晚輩榮幸之至！”
於是，兩人便結伴而行，在秦嶺連綿的群峰與幽谷間穿梭，出入於一處又一處的所謂“化仙池”。
一路上，兩人談古論今，從修行體悟到天地玄機，無話不談。
隨著相處日久，蓋九幽心中漸生奇異之感。
眼前這個年輕人孔華，雖然言語間常顯跳脫，甚至偶有驚人之語。
但細細回味，總覺得他那些看似荒誕不經的“胡言亂語”背後，似乎隱藏著某種奇異的真實性。
彷彿他所提及的某些片段或預測，並非空穴來風，倒像是他曾親歷過漫長古史的一角，或是以某種方式窺見過命運長河的浪花。
與孔華相處，蓋九幽久經滄桑的心境竟也感受到一絲久違的輕鬆與活力，彷彿心態也隨之年輕了幾分。
更令他暗暗訝異的是孔華身上流露出的那種近乎於道的強烈自信——那是一種對自身踏上修行之路必將登臨絕巔、終極成就仙道的絕對篤定，沒有絲毫猶疑。
蓋九幽曾就此詢問過孔華。
孔華只是很平淡地回應道：
“既然選擇了踏上這條修行路，若是連目標都不敢定在成仙之上，那還辛辛苦苦地修煉個什麼勁？”
話語雖然簡單，語氣中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這句話如同一枚石子投入蓋九幽心湖，泛起了圈圈漣漪。
那份由內而外、不假外求的自信與從容，蓋九幽即便閱遍天驕人傑，也幾乎從未在其他修士身上見到過如此純粹而強烈的體現。
而在此前的交流中，蓋九幽更深切地感受到，孔華對於修行道路上將會遭遇的各種關隘、阻礙乃至大道法則本身的苛刻要求，其認知的深刻程度，遠遠超乎了他當前修為境界所能理解的範疇。
其所提出的見解和應對思路，往往直指核心，清晰明瞭。
這甚至給蓋九幽一種極其古怪卻又引人深思的錯覺。
若是有人能真正解決掉孔華所點出的那些修行關鍵難題，或許……
成帝之路對於世間修士而言，並非那般遙不可及？
甚至有些困難，孔華在修行路上根本不知道它們的存在，這真是夠離譜的。
“和蓋前輩這種閱歷豐富、道行高深的老前輩交流，收穫真是太大了。”孔華心裡這樣想著。
在秦嶺深處的某座化仙池邊告別蓋九幽後，孔華就獨自上路了。
和蓋九幽同行這兩個月，可以說是孔華來到北斗後收穫最多的一段時光。
雖然他那許多天馬行空的想法被蓋九幽直接否定掉了，孔華卻並不覺得失望，反而感到非常高興。
原因很簡單，蓋九幽是位曾經嘗試衝擊帝道的強大準帝，他的修為和道行幾乎站到了人間修士的頂峰。
孔華的那些大膽設想，蓋九幽大部分都能分辨出哪些可行，哪些純粹是在作死。
這給孔華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可能致命的錯誤嘗試。
更重要的是，孔華明白了哪些修煉方式是絕路，哪些還有可能嘗試一下。
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因為缺少真正高人的指點，自己盲目修煉，結果搞出來一堆沒用的累贅，甚至損害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