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自古動人心者，無外乎名利爾（3k）（1 / 1）
說服荀攸後，三人又隨意地聊了一會兒關於長安以及兗州的形勢。
西涼軍反攻長安這幾乎是鐵板釘釘了，儘管李優派家僕過去告知李榷等人，但就李優對這群傢伙的瞭解，最多打敗馬騰、韓遂後就會回師長安，到時候又免不了一片塗炭。
其實按照李榷那群人的固有念頭，應當是李優去哪他們就跟著去哪的，但這次李優直接在信中下了死命令，讓西涼一系的將領不得踏入青州。
畢竟若是放任李榷等人來投奔劉備，那可以說純純是給李優添堵的。
想一想賈詡當初費了多大功夫才洗脫罪名，而以西涼諸將的黑歷史，劉備再怎麼仁德也不會容忍的。
談到這裡，蘇淮不由想起段煨，頗有怨念地看著賈詡道：“幸好你們入長安之時情報封鎖做的足夠好，事後又將段忠明從中摘了出來，否則玄德公那邊還真不一定能接納。”
要知道，昔日在西涼軍的號召下，段煨可是率銳士走藍田小道偷襲，來了一出智取長安，配合李優將呂布逐出關中，說是亂臣賊子絕不為過。
但事後在賈詡的操作下，硬是將段煨的本部調離了長安城，繼續屯兵於華陰，而將黑鍋全部甩給了西涼鐵騎，整得段煨和小透明沒區別。
甚至當時段煨率部進長安時還是打的西涼軍旗號，而且本人又沒怎麼露面，將漢室朝堂上那群公卿和劉協全都瞞了過去，此種詭異的舉動，很難不懷疑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
李優聞言掃了一眼正悠哉悠哉喝茶的賈詡，這件事和他一點關係都沒，給段煨的出兵信是賈詡代筆的，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的賈詡就在信中添油加醋，開始著手佈局將來了。
這份深沉心機，若非是作為隊友，的確讓人防不勝防。
“兗州的話，曹孟德的威脅還是不容小覷的，奉孝和翼德需要駐防濟北國順便處理當地事務，情報層面至關重要，文和應當能夠勝任吧？”
蘇淮仔細打量著賈詡道，平原國目前唯二值得防守的地方一個是渤海，一個就是濟北國，現在這兩個地方都安排妥當，而在這種舒適圈裡，賈詡是三人中最容易划水的。
和蘇淮那略帶壓迫的眼神對上，賈詡就知道自己不表態不行了，於是淡定道：“自是不會有所疏漏。”
不過畢竟是初來乍到，為了避嫌他不會先總攬情報事務，而是先觀察熟悉一段時間，反正以他的能力，哪怕是面對荀文若、戲志才那樣的頂尖智者，只是對抗之餘的勾心鬥角，出七分力就足以不落下風了。
“我的身體還需要休養，聽子龍說，在高唐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李優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敲了敲腦袋滿臉認真地說道：“好像還是由你開創的，叫什麼居家辦公吧。”
“……”
蘇淮頓時一怔，隨即就吐槽趙雲哪壺不提開哪壺，但為了照顧一下傷殘人士，還是很和氣地答應了：“一旬的假吧，這段日子你可以在城裡逛一逛，幫我規劃一下城市護衛軍的據點和日常巡邏路線什麼的。”
“可以。”李優點了點頭，這個任務還不錯，而且他也只是多次透支精神力，又不是真的腦子出問題了。
“公達，你來幫我徵發小吏吧，你是世家出身，子揚雖說也可以上手，但速成效率這方面絕對不及你，書院之中我雖說也篩選了一批學子，但普通的小吏缺口還是很大。”
給李優委派完任務後，蘇淮隨後看向荀攸，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
“完成此事我需要幫手，此非一人之力可成……”荀攸面如靜水地答道，他確實可以做到速成，但隱患也有，只不過相較於劉曄來說，他有把握能將這些隱患壓下去。
“這個沒問題，我給你調配一些頗具才幹的吏員，負責給你打下手。”
蘇淮很是隨意地笑了笑道，現在平原的中層官吏機構差不多已經穩固了，兼有資歷和經驗的也有很多，反而是最下層的吏員遲遲無法解決。
當然，他口中的頗具才幹並不是真的，其實這些人可能也就是中庸之姿往下，不過勝在都是靠一步步填鴨式教育培養的，加上本身腦子不笨，中規中矩也聽話，辦起事來還行。
搞定幾人的分工，蘇淮也不由打了個呵欠，拱手告辭道：“天色不早了，我去回見一下玄德公，明日再帶你們到城中的藏書閣挑幾本書。”
說罷，便起身離開府宅。
剩下的三人中，荀攸也就聊了兩句，便回到自己住宅，準備一番明日之事。
賈詡和李優倒是還坐了好一會兒，直到戌時李優才面色平靜地走出府邸。
翌日，劉備為了慶祝喜得重謀，親自召集麾下幾位文臣，一同閱覽藏書閣，且每人可挑三本萬言書。
李優三人第一次見到這玩意還是有些吃驚的，而又聽劉備如此豪氣地要贈書，此刻心都不由地砰砰直跳。
沒看旁邊的荀攸都有些呆滯了嗎？
世家壟斷了知識，但像這種的萬言書，他家大概也只有幾個書架的量，而現在竟然能如此大規模的印刷雕刻，這要是傳播開來誰頂得住。
不過很快荀攸就冷靜下來，這種技術雖好，但就這樣普及便等於站在了世家的對立面，想要奠定一個勢力，無論怎樣都繞不開世家的，知識傳遞只有等以後緩緩圖之。
【看來蘇子韞也明白這麼做的危害，所以也只是隱而不發，攥在手中。】荀攸看向蘇淮，心中默默想道。
但實則與他所想不然，蘇淮已經放開了徐州方面的銷售書籍渠道了，糜竺也很樂意接手這種暴利的行業，二人一拍即合，在豪門手裡賺了不少，甚至利潤都蓋過了賣糧。
沒辦法，和窮困百姓相比下來，世家豪門囤積的糧食還有土地都是超額，反倒是書籍知識對他們而言才是不可或缺的，而且主要也只有世家豪族能經得起蘇淮和糜竺這麼玩。
畢竟，大部分百姓連吃穿都是個愁，傾盡家財買書，你有那個命看嗎？
不過由於書的價格還算厚道，某些寒門士子咬一咬牙還是買得起的，而蘇淮本著看了我的書，就有機會加入成為我們的人，所以時不時以劉備的名義對這些好學計程車子加以拉攏，這些詭辯之論給糜竺都蠱惑了。
“子韞，書院的藏書閣不會也是這般吧？”賈詡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問道。
蘇淮翻了個白眼：“書院的書沒有這麼精闢，大多都是啟蒙書籍，那種能培養出高階人才的都在這裡了。”
“不過你也提醒我了，書院那邊的藏書閣擴建以後，書籍還是敬達他們自主捐募的，需要多贊助一些。”
此言一出，賈詡大概清楚蘇淮想幹嘛了，敢情書院就是你用來掩人耳目的啊。
蘇淮轉念一想問道：“在我看來，你們這等人應該不會執著於幾本書才對。”
“的確，對於我和文儒來說更多的是感慨，這種東西只能福澤往後幾百年，這幾代之內以我們的能力不說封侯拜爵，一世榮華給子孫鋪路不難。”賈詡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李優，相比李優還有點志向抱負，為天下百姓謀劃，他真的就只剩下自保而已。
“自古動人心者，無非名利爾。”
“文和，你就當真只在乎自身傳承嗎？”蘇淮扯出一絲好奇的笑容，人生在世，如果連個目標都沒有，那不是連擺爛躺平的鹹魚都不如。
他雖說整日看上去玩世不恭，但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朝著既定的目標奮進。
“你是想說和主公一樣匡扶漢室嗎？”賈詡聞言無奈地笑了笑道，這並不能算作辯駁的理由，如果劉備不是漢室後裔，那匡扶漢室，清君側，扶君危，也就變得沒那麼偉大了，不過是一統天下的藉口罷了。
“切，玄德公的匡扶漢室可不是簡單的一句口號，讓天下百姓幼有所教，老有所依，這才是他的真正目標，文和又何至於如此見識淺薄。”蘇淮不屑地看了眼賈詡，喃喃道。
不自覺間，話音微微拔高一些。
頓時引得周圍幾人側目，尤其是走在前面的劉備，臉上表情精彩異常，既有如釋重負後的輕鬆，也有被人理解的欣慰，他的胸襟和格局，永遠被漢室大義所束縛掩飾，自涿郡以來到今日，無人能窺見他心中之志。
可誰知，志同道合者便在身旁。
感受到劉備那炙熱如火的讚賞目光，剛還豪言壯志的蘇淮反而陷入了沉默，他只是想努力給賈詡灌輸一下人要有夢想，免得這傢伙划水而已。
這下好像弄巧成拙了。
隨後眾人明顯感受到，劉備身上一股王霸中夾雜中二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劉玄德，而今三十有三矣，惜漢室衰微，黎庶受苦，吾之願景，誠如子韞剛剛所言，乃使我大漢之民衣食無憂，四夷莫敢犯闕，讓列祖列宗之榮光灑遍漢土。”劉備朗聲一笑，面朝身前六丈高臺，像是在宣示著自己的理想。
下一刻，蘇淮猛地睜眼看過去，只見原先還不明顯的霸主之威在此刻直接凝成實質了，潑天的紫氣流轉劉備周身，甚至出現了龍虎之象，彷彿就是天命昭示一個帝王的誕生。
但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常，然後目光朝著劉曄看過去。
這傢伙似乎沉浸在了忘我的境界，目不轉睛地盯著劉備釋放著自己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