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套路與反套路(1 / 1)
馬蹄聲、廝殺聲混雜,金鐵交鳴的碰撞,每一樣都在牽動著雙方士卒的心跳,也讓這場白刃戰愈發狂暴。
幽雲騎雖說很抗揍,但張飛也不可能真正做到讓麾下士卒無懼死亡。
哪怕是高順的陷陣營也不可能違背這個規則,只能說去儘量削減這方面帶來的負面效果,當然,如果是像當初長安步入軍魂狀態的羽林衛一般,那確實可以強行扭曲現實,以極致的唯心意志來作為主導。
從出城一直打到現在,就連張飛本人都因為舊傷而有些力不從心了,只能勉強招架住夏侯惇的攻勢,至於反擊,大概是沒有餘力了。
而且不光是張飛很難受,夏侯惇同樣也是眉頭緊皺,不過他的壓力是來自於己方的兵力,貌似以他現在的指揮水平,有些控制不住了。
戲志才派遣的援軍加上他的本部就逾五千兵,再加上張飛軍,少說一萬人的規模是有了,而這種亂戰一旦缺乏主將的指揮,無論是撤退還是進攻都難以第一時間整合軍力。
此刻冷靜下來的夏侯惇想到戲志才的囑咐,頓感背後有些發涼了。
“傳我命令,大軍朝西撤!”
張飛冷笑一聲,凝聚餘力再度揮起蛇矛,將正前方拱衛夏侯惇的兩名親兵擊飛,然後囂張地讓開一個身位。
“想走,晚了。”
不知何時,關羽率領校刀手已然衝入戰場,面對戰至疲憊的曹軍,展現出來幾乎神擋殺神的威猛實力。
見張飛退後,關羽心領神會頂替上去,青龍刀的青色光芒迎頭照了過來,嚇得夏侯惇連忙閃避,可惜人倒是躲了過去,但戰馬直接橫屍當場。
“關雲長!”
眼見愛馬慘死,夏侯惇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不過他也沒有傻到上去報仇,而是奪了一匹無人馬開始逃竄。
不過關羽又豈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當即拍馬前去率軍追趕,一時間局勢被扭轉,剛剛佔據上風的曹軍此刻狼狽地朝西面退去。
然而,已是大勝的關羽臉上卻沒有流露絲毫喜悅,因為他發現曹軍現在撤退的方向並不是往臨邑而去,這也就意味著他斷後路的主力會撲空。
同樣,全殲曹軍是不可能了。
“是早有預料嗎……”
關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還是儘量在奠定勝局的基礎上擴大戰果。
待到剩餘曹軍徹底離開平陰地界後,關羽也沒有再孤軍深入,畢竟張飛的主力還在後面,而且如果他所猜不錯,戲志才可能早就率軍離開臨邑,準備與夏侯惇合兵東阿。
再追殺的話,說不定還會在半路遭遇曹軍的伏擊,那就得不償失了。
縱觀全域性,雖說損失了一些物資人口,但曹軍此番也算是元氣大傷,關羽不清楚敵我雙方具體的戰損比,但來的一萬曹軍,最後活著回去的絕對不到半數,有可能還會更低。
但若是夏侯惇初一開始就遵從戲志才指令撤軍,那結果就截然不同了。
“翼德,將此間戰況彙報於郭軍師。”
關羽派人打掃好戰場和收殮遺骸後,便率軍回趕,遇見張飛時開口囑咐道。
“二哥,你沒斬殺那廝?”
張飛有些鬱悶,都這樣了還是沒留下夏侯惇嗎?
關羽沉聲道:“曹軍並未撤向臨邑,而是轉向兗州腹地東阿,我擔心對方有埋伏,姑且留其一命,來日再收。”
張飛還想埋怨,只見一傳令兵縱馬而來,帶著郭嘉的命令傳述道:
“二位將軍,軍師有令,若曹軍不往臨邑方向撤軍,便不可追擊,恐有伏兵。”
“看來奉孝也猜出對方的用意了啊。”關羽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隨後朝張飛道:“走吧,整軍回盧縣,不管怎麼說,濟北國境內諸縣未失,且此戰我等也算是勝了。”
“嗯?二哥,臨邑不是還在曹軍手中嗎?”
張飛頓時一個腦袋兩個大,有些疑惑地看著關羽。
“……”
關羽看著對方有些無奈,你要不要好好想一想再問,曹軍都不敢再往臨邑逃了,又何來還有駐守臨邑的曹軍。
“算了,還是回去讓軍師給你解釋吧。”
張飛聞言有些苦惱,但還是乖乖跟在關羽後面,準備問一問郭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剛才打的太歡完全沒時間想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啊。
何況他本來也不擅長鬥智,偶爾冒出的那幾個點子,屬於是神人眷顧了。
郭嘉拿到戰報的第一時間就是放鬆了大腦緊繃的弦,雖說其中橫生了一些差錯,但總體而言是他略勝一籌。
別說夏侯惇抗命不從沒能及時撤軍啥的,戰場抗命這事既然發生了,那這口鍋也必須得算在你戲志才的身上。
郭嘉心中算了一下曹軍的運輸時間,面上笑容更盛:
“志才啊志才,想必你連臨邑城都沒能全部吞下吧。”
這次郭嘉還真猜對了,為了防止夏侯惇被追殺從而導致虧損最大化,戲志才只能放棄了進行到一半的搬運工作,率留守的曹軍出臨邑往東阿。
這樣運氣好的話還能給關羽來一個回馬槍。
可惜此計被關羽識破了。
“軍師,此戰罪皆在我,還請軍師責罰。”
半路撞上戲志才大軍的夏侯惇也幡然醒悟,直接下馬跪地朝對方認錯道。
“將軍請起,此番戰敗戲某也難辭其咎,絕非將軍你一人之錯。”
戲志才見狀,也趕忙將夏侯惇扶起,安撫說道。
老實說,戲志才的謀劃並沒有什麼大的紕漏,而且也算得上攻守兼備,可以說只要夏侯惇不去戀戰,怎麼樣都不會虧的。
唯一能稱得上失誤大概也就是夏侯淵的負傷,問題是那能怪戲志才?
即便是被張飛伏擊,但雙方帶的都是本部精銳,且夏侯淵還是兵力佔優,結果被人一路打到臨邑城中……
換個聽話點的將領來,戲志才可以保證最終的局面比現在好一倍。
至於說按照軍法來處置夏侯惇,這個戲志才肯定是不能擅作主張的,誰讓這傢伙是曹操的好兄弟呢,而且他估計這次戰敗回去,曹操最多也就是當眾嘴上說兩句便揭過了,甚至私底下可能還要給夏侯惇升職。
唉……苦全是他吃了啊。
平原這邊的幾位文臣對於郭嘉大勝曹軍也是給予了很高的褒揚評價,雖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實際上戰果並沒有那麼大,也就相當於曹操損失了一部分的兵力,但就遷往兗州本土的人口,折算下來虧也虧不了太多。
畢竟青壯勞動力也是能彌補兵力的,最多是短期內無法達到之前兵卒的水準,從長遠來看肯定是足以補充的。
蘇淮對於擊敗曹軍也抱以樂觀態度:
“不管如何,曹軍短期再無力挑起戰事了,畢竟兗州比青州的處境更復雜,又是四戰之地,需要佈防邊境,曹孟德不可能源源不斷地出兵征伐,那樣糧草很快就消耗殆盡了。”
“這一點倒也是,但以我對叔父的瞭解,這會兒他應該還在佈置後手,而且現在可以供他選擇的地盤不多。”
荀攸依舊沒有掉以輕心,他總覺得戲志才的襲擾更像是為了掩蓋什麼。
“哦,這個我知道,不就是進軍司隸嗎?除了打袁術也只有這一條路了。”蘇淮聞言,不以為然地說道。
荀彧想做什麼別人或許不清楚,但瞭解歷史脈絡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再結合當下兗州打又打不出去,內在穩固卻因糧草而時刻留有隱患,荀彧的最好辦法就是打通關中。
劉曄皺著眉頭問道:“西涼軍還在關中,不是那麼容易虎口奪食的吧。”
很明顯,經過蘇淮的這一提點,劉曄也猜到荀彧的目標就是天子了,而且若真的讓對方勤王成功,那曹孟德對他們的威脅就會直線上升。
“西涼軍人心不齊,早晚必出內亂,曹孟德只要抓住機會,勤王不難。”李優面無表情地點評了一句。
此話一出,蘇淮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對方,別人說這話可以,但你身為西涼軍的軍師,這麼吐槽不太好吧。
“可惜天子註定是與我等無緣了。”
徐庶嗤笑一聲,除了劉備本人,眼前這些文臣沒一個希望小皇帝過來的,哪怕是劉曄這個漢室宗親也不例外,畢竟劉備可以當週公輔佐,但其他人遭到清算是遲早的。
“對了憲和,威碩還沒回來嗎?”
蘇淮沒有去管徐庶言語之外的諷刺,而是朝簡雍問道。
上次去荊州送糧,簡雍沒待幾日就閒不住回來了,而劉琰則是正值興起,拿著蘇淮給的公費出差,到現在都還在和一群才子文士縱情山水。
“沒有,至於你說的諸葛孔明此人,我去的時候還是不在家,說是其和兄長諸葛瑾遊學去了,威碩後面也去拜訪過多次,不過皆是無果。”
簡雍搖了搖頭,要不是真的見了一面諸葛玄,他都有些懷疑蘇淮是不是在騙他。
一個小孩長時間到處亂跑家人還不管,這怎麼看都不太正常吧,換句話說,如果這人真是天賦異稟的神童,那不應該更被捧著視如珍寶嗎?
“好吧,讓威碩不用去了,大概是真的遊學去了,給留封舉薦信就行。”蘇淮也是略有無奈,真要是在的話,不至於多次求見都不出面的。
“好。”簡雍回答道,隨後便忙去了。
“子韞,聽說盧公收你為徒了?”簡雍離開後,徐庶屁顛屁顛地湊上來問道。
這個勁爆的訊息他還是從來敏口中得知的。
“算是吧。”
蘇淮想了一下盧植幾日前將他喊到書院,並詢問他願不願意拜師,然後他腦子一熱搖頭拒絕了,結果被盧植關在堂內一天抄了十本書的事情。
“那盧公都教了你什麼?”
徐庶一臉好奇地問道。
蘇淮被這一問給難到了,要說盧植傳授給他什麼畢生所學,好像並沒有,反倒是他給盧植給講自閉了,最後盧植實在氣不過,才罰他抄書的。
“什麼叫套路和反套路……”
“這是盧公讓我寫出來的,你可以看看。”
蘇淮也不顧徐庶那不解的眼神,遞過去一本書,當然裡面的內容其實沒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