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1 / 1)
為了讓諸葛亮等人看得更清楚一些,法正特意將各方情報全部放開,讓其不只是侷限於一州之地而謀畫,就比如青州的敵人不只是曹操,還有袁紹一樣,安排佈置總得兼顧。
然而,在看到曹操在徐州屠殺的實際數目後,諸葛亮彷彿從那一個個數字中看到了流離失所的徐州百姓,之前聽盧植他們述說雖然憤怒,但親眼所見時,那種仇恨愈發濃厚。
琅琊,那可是他家鄉啊,雖說他和兄長、叔父常年避難於荊襄之地,但那股生於斯的情感又怎能分割。
司馬懿也看到了諸葛亮那陰沉的臉色,輕咳一聲將諸葛亮的思緒拉回來:
“孔明,我覺得這裡有點問題,法相國策劃突襲兗州的路線是以濟北國為過渡,繞數座城池,直擊陳留郡腹地,搗毀曹軍大後方,這種進攻方案成功機率很低,你覺得呢?”
諸葛亮放下徐州戰報,深吸一口氣後,接過司馬懿遞過來的帛書瀏覽一遍,蹙眉道,“確實風險太大,荀文若不會暴露這麼多的破綻,而強攻的話,沒有幾萬兵馬難以破城。”
法正趴在桌前,略顯睏倦,聽著二人的交流,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呃,你們看看這個,法相國此計只是為了施壓,主要目的不是攻城。”
一旁的陸遜聞言,開口反駁道,隨後將擺在自己面前的那份情報攤開。
諸葛亮眯了眯眼:“陳公臺和呂奉先走冀州官道,準備強襲兗州?”
“上黨郡有曹軍駐防,他們不走冀州走河內的話,被發現的機率很大。”司馬懿也醒悟過來,原來法正只是為了策應,而非真的要搶奪兗州。
話及至此,司馬懿不由面色一抽,河內世家那邊,貌似他的父兄還有弟弟都被陳群拉攏到曹操那邊了,而他則是跟著司馬儁跑到了青州寄於人劉備麾下,這立場很尷尬啊。
他到底是站隊的曹操還是劉備?
陸遜沉吟道:“但曹操也非愚蠢之輩,若是玄德公選擇力保陶恭祖,那麼曹操根本無法攻破琅琊防線,甚至戰線一長曹軍的後勤會崩潰的……”
“所以曹操不日便會率大軍回返,呂布實力雖強,但曹操畢竟經營了兗州許久,根基夯實,想要全佔兗州,除非我們這邊出動全力才行。”
諸葛亮將陸遜未說完的話補充上,還趁著這工夫瞟了兩眼犯困的法正。
“別看了,我沒有幫呂布打曹操的心思,兗州那破地方誰佔誰被打,根本毫無意義,我們的大敵還是袁紹,等呂布和曹操的爭鬥見了分曉,無論是誰贏了都會元氣大傷,短時間內插手不了北方大戰。”
法正翻了個白眼,他一開始還真以為郭嘉給他的暗示是配合陳宮打兗州,但後來推算了奪下兗州的局勢,二袁夾劉,就這麼個死翹翹的情況。
有曹操和呂布在,汝南的袁術好歹還有個盼頭,一旦這兩個諸侯皆滅,那劉備就得面臨袁術和袁紹的夾擊,對於剛剛入主徐州,還未穩固的劉備而言,這就是災難好不好。
“法相國的辦法除了一些微小瑕疵,其他都是眼下最正確的應對之法了。”
諸葛亮看完所有情報後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陸遜也嘆了口氣:“以不變應萬變,還得看徐州之戰的結果如何,想必法相國也有幾套備用方案了。”
光是將這些情報聯絡到一起就夠頭疼了,而且還要在此基礎上做出決斷,換作是他,錯漏百出也不為過。
法正先是點了點頭,隨後笑問道:“的確,不過我的重心還是放在徐、兗二州,反倒是冀州方面,你們難道沒發現我根本沒有規劃嗎?”
諸葛亮與二人對視一眼,從各自眼中看出一抹肯定後,隨後頷首道:
“法相國是指袁紹大軍即將壓境嗎?這個好像無解吧,不出半個月,清河、渤海二郡便會雙雙失守。”
和之前徐庶猜的沒區別,張飛從曹軍獲取的訊息確實是三分真七分假,在田豐、沮授的勸諫下,袁紹起兵五萬,以顏良、文丑為先鋒攻伐清河,看似是圍魏救趙,實則更主要的還是拔除劉備對冀州的威脅。
“孔明所言不錯,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畢竟大軍過了界橋、磐河一帶,清河國便完全暴露於袁軍視野之下,處於無險可守的情況。”法正倒也沒有反駁,平原不出兵,那麼這兩郡失守就是時間問題。
且不說雙方兵力懸殊,就算是拼後勤,坐擁大半個冀州產糧地和部分幽州邊鎮的袁紹也絲毫不懼劉備。
在蘇淮的管理下,青州儲糧這方面確實是九州之首,但畢竟要支撐雙線,想要透過消耗糧草來逼退袁紹,除非甄氏、耿氏這些世家集體背刺。
“保守起見,我們應該先支援才對吧,即便主力前去徐州對抗曹孟德,青州留下來的兵力至少還有數萬。”陸遜聽出了法正語氣中的怪異,法正絕對是有過動兵念頭的,但最後卻因為一些事情而否決了。
“呦,沒想到陸伯言你小小年紀,竟有我當年一眼洞穿人心的風範。”
對於陸遜的試探,法正豈能看不出,不過此事也沒什麼好藏拙的。
“以張師和賈師的智謀,斷然不會那麼輕鬆就被拿下的,而且徐公明操練的一萬新兵被我安置在了冀、青州的邊境,作為後援已是足夠。”
法正輕咳一聲,表現出對二人的充分信任。
好吧,實際上張既和賈詡早就給他傳了信,二人的囑咐幾乎一致,那就是讓他集中注意去攪亂兗州,冀州的戰局別管,他們會處理好的。
然而,法正也曾拿著冀州地圖端詳許久,設身處地去絞盡腦汁,卻仍舊沒找到任何可行的破敵之策。
但他又不好忤逆二人,畢竟這兩個傢伙一個老謀深算,算無遺策,一個軍略能力無限逼近大軍團指揮,法正雖說也成長了很多,不過碰上張既和賈詡,他還是嫩了一些。
不光是法正擔心受怕,此刻張既冒著大雨站在河岸邊也是暗自忐忑。
“若非是隆冬,不少河渠都被冰封,恐怕此計還真的能讓袁紹大敗而歸。”
從渤海星夜趕來的賈詡望著面前湍急的河流,也不由露出惋惜的神色。
“若非嚴冬,田元皓他們恐怕更有所戒備,反而使此計形同虛設了。”張既搖了搖頭苦笑道,引爆河渠也是被迫,而且只是權宜之計罷了。
賈詡嘆了口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如果不是這幾日天降大雨,集你我全部精神力,也不夠揮霍的。”
“等遷走了東武城周圍的縣城百姓,差不多就可以部署防守兵力了。”
張既看向不遠處長長一條,被實行軍管的百姓隊伍,頗有些不忍道。
“若此計不成,便退守渤海吧,會兵一處最差的結局也能堅守一月,那時徐州之戰再怎麼有變數,也該結束了,保住渤海還是可以的。”賈詡也同樣看了過去,心有觸動,很快又垂首沉聲道。
話說清河國也不是真的無險可守,正如張既現在要做的,就是引爆水渠,依靠縱橫密佈的水道還是可以擋住袁軍騎兵行進的,但沒辦法,張既和賈詡麾下的兵力不夠,出去和袁紹野戰一場,無論勝負對局勢來說都是虧,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