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渡河未濟,擊其中流(1 / 1)
自從許攸和麴義拿下雁門郡,鞏固了袁氏的地位後,袁紹便對幷州以北的鮮卑突騎產生了濃郁的捕獵興趣,以前不搞騎兵是因為太耗費財力,現在有了甄氏這個豪商相助,加上袁氏那群老頭子給他積攢的資本,袁紹猛然發現以前養不起的馬匹,現在好像也可以飼養一下了。
而且對於此事,田豐、沮授等重謀也都沒有反對,任由袁紹去玩了,反正騎兵建制遲早要發展,哪怕麴義總是鄙視白馬義從,但不可否認的是,騎兵仍然是戰場的必須兵種。
畢竟先登死士再強,沒有特殊地形的限制,也擋不住騎兵的輪番衝殺。
此時的清河國與魏郡的交界處,袁紹一臉晦氣的表情,騎著高頭大馬行進在凌冽寒風當中,嘴唇凍得發紫,一邊摩挲手掌一邊哈著氣。
“我終於知道元皓為何不肯隨軍出征了。”
這寒冬臘九的破天氣,即便袁紹略通武道,有點內氣,也不由吐槽起來。
“這天氣確實有些不對勁,出發前貌似還沒有這麼冷,我用精神力給士卒驅寒吧,友若來搭把手。”
審配嘀咕了一聲,隨後施展精神力。
荀諶聽後也擺了擺手跟上,眼神則是看向遠方河面上,一道淡淡的水霧飄蕩,加上清河國這連日的小雨,大概就是氣溫驟降的原由了。
雖說有些意外,但事先也沒空去考慮這方面了,他們必須趁劉備回師前奪下清河,否則還有被反打的風險,而且情報顯示清河只有數千兵馬,只要不是袁紹傻到衝鋒陷陣身死當場,那此戰幾乎就是必勝的。
任何人為捏造的陰謀詭計,在壓倒性的優勢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而且論配置,他們這邊的智者也不會弱於張既,真以為那些以少勝多的戰爭,是隨隨便便可以打出來的?
“正南,還有幾日抵達東武城?”
不一會兒天起黑雲,率軍淋著大雨從前方大霧中穿過,被迫洗了把臉的袁紹頂著一張黑臉朝審配問道。
“渡過洹河,再有兩日便能到東武城下。”
審配也是眯了眯眼皺起眉頭,這雨時大時小,倒是有些令人難受,尤其是大軍渡河之時,都有不少士卒被沖走了,至於為什麼不搭浮橋,那耗時太長了,清河境內水流密佈,一個一個搭過去,還突襲個屁。
而要說船隻,袁紹還真沒多少,甄氏不是著重於此行業,唯一能搭得上線的陸氏和遼東公孫氏,也因為局勢問題站在了袁紹的對立面,準備一段時日當然可以搞定,但事急從權,甄氏最多也只有幾十艘小艦,而且其中還有零件陳舊的隱患。
“河流水位暴漲,不若休整一日?”沮授收到前行斥候的彙報後問道。
袁紹搖了搖頭,認真道:“不必,兵貴神速,如此耽擱只會錯失戰機。”
話音落下,荀諶沒有發表意見,但選擇沉默也算是附和了袁紹的看法。
沮授、審配二人猶豫片刻,最後也沒有反駁。
統一完決策後,荀諶等人開始施展精神力驅散上空瀰漫的水霧以及舒緩河流的衝擊,用以策應先鋒步卒的渡河程序,後方士卒則是負責堵塞河道,一批接一批的袁軍踏入冰冷的河水中,向著對岸曠野遊過去。
與此同時,洹河二十里開外的雪原草地上,張既看著手中前線傳來袁軍大舉渡河的情報,神情凝重起來。
賈詡微微睜開雙眼,眼中迸發一道精光,嘆息道:“可以決堤了,不過這次我們的損失也不會小。”
“嗯,半渡而擊,至少能延緩袁紹的攻勢,哪怕僅僅拖了幾日也是值得的。”張既點了點頭,派人前去傳令,他此前刻意在清河西邊的重鎮外修了長渠通往洹水,又築堤蓄水,這一波滔天洪流,哪怕袁紹及時反應過來,也免不了損失慘重。
只不過由於不太清楚袁紹的行軍路線,張既的做法也只能偏向激進一些,提前派通水性的技擊士精銳埋伏河道中,從而給決堤預留足夠的時間。
待到傳令兵前去通知上流計程車卒,這邊渡河的袁軍也受到了該有的阻攔,幾乎是同一時間,十幾名袁軍士卒被人拉入深水當中不知所蹤。
“噗!”
直到數十人的屍體飄到河面上,大片血跡染紅了清水,控制水流的荀諶看到這一幕,頓時大腦變得空白,緊接著就意識到了是有人作祟。
“主公快快下令,讓中軍後軍上岸,前軍強渡,遲則大事不妙!”
同樣,沮授也是醒悟過來,朝袁紹大喊道。
前軍都越過河道中線,朝岸上撲去了,這時下令遣返,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後面的主力部隊必須撤,天降大雨、不顧危險派人潛藏河中埋伏,這是要幹嘛已經顯而易見了。
至於說河岸那邊的草地是否有敵軍守株待兔,沮授不敢想也不會去想了。
保住大軍主力,這是現在唯一的念頭。
袁紹雖說還沒覺得有什麼太大的變故,但見到沮授如此驚慌失措的一面,也按照對方所述拔劍下令道。
但距離袁紹下令不到幾個呼吸,上流那積蓄的洪流便順河道傾瀉而下,僅靠石頭堆疊根本構不成阻力,大量士卒被河水淹沒,原本只是到脖頸的水位直接漲到了與海岸線齊平,袁紹站在岸邊都險些被波及。
眼見自己麾下計程車卒驟然消失了一片,袁紹只感覺眼前一黑,昏厥在地。
“主公。”沮授此時也是臉色蒼白,快步上前扶起袁紹,剛剛那一瞬間他全力以赴遲滯了水流,卻依舊有數千士卒溺於水中不知生死。
審配被濺了一身血水,目眥欲裂,又無可奈何地朝荀諶道:“友若,率軍後撤,組織士卒展開救援,看這情況,估計對岸也有伏兵了。”
等大水平靜下來,那些有幸飄過河計程車卒恐怕也絕無生還可能了,也就是說,除了剛剛踏入河道計程車卒,其餘人可能會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荀諶也是一臉劫後餘生,心中不由暗自咒罵,誰這麼缺德想出這麼陰損的招數,而且這大冬天的蓄水也不容易,清河流域的冰面恐怕都開鑿了不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更坑的是,河道里還有你們自己的人,這完全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