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被容忍的派系問題(1 / 1)
“你不去幫忙說句好話?”
門前房簷下,賈詡看著眼前的好戲,微微抿一口酒,只感覺喉中辛辣,反倒是天空中幾人胖揍群毆的場景令他索然無味,好似以前便領略過。
“沒那個必要,段忠明自己惹的禍,而且你不覺得這個隱患以玩笑的方式暴露出來,反而更值得我們警省嗎?”李優晃了晃手中酒樽,溢位的酒水如瀑般流落在地,於月光的照映下猶如晶瑩剔透的寶珠。
賈詡面色深沉道:“確實很熟悉啊,當年西涼一系和幷州軍就是這樣鬧翻的,董仲穎的一手好牌啊,最後卻以慘淡的結局收場,可嘆,可悲。”
“先車之鑑啊,若是玄德公麾下再出現如此明顯的軍隊派系問題,這是我絕不能夠容忍的。”李優嘆了口氣,眼眸之間閃過一絲狠辣。
段煨其實也沒幹什麼過分的事情,席上也就是以玩笑的語氣打趣張飛,說他們西涼出身的將校天下無敵,幽州漢子不行啥的,畢竟現在無論是三天賦銳士,還是奇蹟化飛熊軍都晉升了首屈一指的精銳軍團。
這確實讓劉備麾下其他武將有些掉價。
不過關羽等人倒也沒有因此去嫉妒,只是讓段煨一個人出風頭實在無趣,於是經由趙雲建議,討論的重點從統兵作戰轉移到了個人勇武,嗯,這方面段煨就毫無話語權了。
不僅如此,趙雲還貼心地說要指點一番段煨,這麼一來段煨徹底中計,礙於顏面不得不上去硬抗龍膽槍,結果被攆成了狗,其他人也是樂此不疲,紛紛找個由頭痛揍段煨。
至於徐榮,則是果斷賣了段煨,開始明哲自保,置身事外不說,為了表明立場還加入了圍毆的群體。
沒辦法啊,論指揮統兵的水平,關張趙綁在一起都不夠他打的,但要說打架鬥將,他就是個內氣凝練,連練氣成罡的段煨都打不過。
“這個倒是真的,若是昔日幷州系和涼州系能鐵板一塊,不整天鬥來鬥去,董仲穎仍舊是天下可期啊。”賈詡追憶著往昔,雖說他沒怎麼替董卓出過力,但李儒的佈置和計劃,幾乎就是奔著一統中原去的。
他方一緘口,便見劉備不知何時來到背後,饒是賈詡向來處變不驚,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也不由顫抖了一下,抬高杯沿試圖遮住自己的神情道:
“還請主公恕罪,詡不是有意提起董賊的,只是藉此情形有感而發。”
李優也是一愣,隨後也回頭拱了拱手,不過不同於賈詡的半遮半掩,他完全沒那個顧慮,只要他不自曝,沒有人會把他和李儒混為一談。
劉備莞爾一笑道:“文和不必如此,備又豈是小肚雞腸之輩,董仲穎此人確有雄才,拋開其所做惡行不說,昔日也算是為朝廷討逆叛賊過。”
沒點膽略才智,又怎麼能以一己之力獨擋十八路諸侯,沒點城府手段,又如何能破開袁氏謀劃的大局。
劉備看著被毆打的段煨,思量片刻,臉上露出一抹惋惜道:“只是可惜了其麾下那位冠絕西涼的首席軍師,委身於賊,最後死於長安政變。”
“?”
此話一出,賈詡和李優二人齊刷刷地看著劉備,然後又低下腦袋各有心思。
賈詡在想劉備是不是發現了李優的身份,故意說給李優聽,想借此洗白對方,亦或者單純就是想試探一下。
李優就更無奈了,劉備這態度完全不對勁啊,要知道他的死因可是篡位,作為漢室宗親的劉備能容忍就怪了,怎麼可能還去幫一個反賊說話,這被洗腦的程度也太深了吧。
而有能力做到這點的,也只有一人了。
李優的目光不自覺飄向堂內的蘇淮。
不過很快,他便反駁道:“我和文和久居雍涼,知此人性格,雖有小才,但也沒什麼可惜的,自己選的路罷了,助紂為虐,反遭天譴不足為奇。”
李優話音剛落,這次換賈詡懵上加懵了,他也猜出劉備這是被蘇淮說動,這就是說,潛移默化下劉備對於李儒的好感會逐步上升,打心底就覺得這人是個人才,而且是被脅迫的。
這種情況下,李優順著話沿說下去才是正解,這樣日後說不定還能坦白從寬。
然而李優這是準備徹底封了自己的後路了,不成功便成仁,成功也成仁。
一絲一毫的活路都不給了啊。
但見到李優給自己狂打眼色,賈詡也不好裝聾作啞,只能打著配合道:
“文儒所說不錯,為人主有罪,為人臣自然也逃不了干係,一飲一啄罷了。”
“可子韞曾言此人亦是志在黎庶,欲取締世家,給大漢百姓一個坦途,這不是與我等的目標一致嗎?”劉備有些迷糊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遇上幾位重謀在看人方面有異議。
“主公,子韞雖算無遺策,但畢竟不是神人,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他與李文優相處不多,我二人曾在董賊帳下共事過,自是不可能看錯的。”李優一咬牙開始自黑模式。
“好吧,不談這個了,段忠明這是怎麼回事?”劉備眼見李優如此篤定的給李儒潑髒水,便也不再去質疑什麼,準備回頭再找蘇淮問個清楚。
“切磋武藝吧,忠明確實有跟我們說過,他的武藝不精,想向關將軍他們請教,這會兒大概是如償所願了。”賈詡隨便掰扯了一個理由。
劉備信以為真,但看到段煨的門牙都被打掉,渾身上下青紫一片,還是於心不忍道:“文和傳我令,讓雲長他們下手輕點,相互切磋而已,瞧這樣子都快打出真火了。”
“諾。”賈詡得令退下,隨即準備去拉架,不過看樣子戰況也快結束了,段煨躺在地上連反抗的能力都沒了,眾武將也覺得索然無趣。
就算是要打小強,那也要對方掙扎才有興趣,但對手躺平任錘的話,時間一長就沒人願意去浪費氣力了。
李優沒事幹也就跟隨劉備回到席上,繼續和劉曄開啟了新一輪的酒戰。
直到天色漸黑,月光被烏雲覆蓋,宴席上的喧鬧褪去,恢復到冷寂的氛圍,眾人面前皆是杯盤狼藉,待劉備下令散席後,一干人等這才施禮告退,各自成群結伴地閒逛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