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坦白從寬!李為君:寬不寬,我說了算(1 / 1)
楚王府內,燈火通明。
偌大的府堂之中,七位王爺的目光,正齊刷刷地落在了楚王身上。
楚王被這八道目光盯得頭皮發麻,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卻發現茶盞裡早已空空如也,只得悻悻放下。
楚王很清楚,今天要是不給他們一個辦法,今天晚上怕是睡不安寧。
楚王閉上了眼睛,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堂中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他的下文。
良久,楚王睜開眼睛,緩緩說道:“唯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齊王、吳王、魏王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楚王深吸一口氣,“派人去鳳陽郡,告訴李為君,他派來的人,都被咱們扣下了。”
此話一出,諸王譁然。
齊王猛地站起來,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這不就是不打自招嗎?咱們要是這麼幹,不等於明明白白告訴李為君,人就是咱們抓的,事就是咱們乾的?”
“你這不是把刀把子遞到人家手裡去了?”
楚王看著他,目光平靜說道:“那你說,還有什麼別的法子?”
齊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確實無話可說。
齊王此時冷靜下來,琢磨著楚王剛才的那番話,忽然覺得,這個辦法好像也不失一個辦法。
其他幾位藩王也低頭思索著。
楚王則直接說道:
“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李為君肯定已經知曉此事。就像諸位剛才說的一樣,很可能明天一早,李為君便派人過來興師問罪。”
“與其讓他來興師問罪,不如咱們主動出擊。”
“當然了,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楚王掃視眾人,一字一句道,
“眼下我是覺得,只能實話實說,然後看李為君怎麼做。”
幾位王爺面面相覷,若有所思。
楚王繼續道:“不出所料的話,李為君那邊,肯定會提出一個條件。”
“他抓了咱們的把柄,無非就是想換點好處罷了。”
“咱們無非就是再出點血而已,破財消災,總比把事情鬧大了強。”
這話說得在理......
幾位王爺彼此對視一眼,雖然心有不甘,卻也覺得這是目前最不壞的法子了。
畢竟人已經扣了,事已經做了,後悔也來不及。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坦白,至少還能掌握一點主動權。
“那......派誰去?”蔣王問道。
楚王瞅了他一眼,哪裡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分明是不想讓他自己的人去,屬實有些無語,都這個節骨眼了,竟然還想著推諉,沉吟片刻,朝門外喊了一聲:
“楚凌!”
話音未落,身穿甲冑、腰懸佩劍的魁梧漢子楚凌大步走了進來,抱拳道:“末將在!”
楚王看著他,鄭重道:“楚凌,你即刻去一趟鳳陽城,找到李為君,把這裡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
“記住,不要隱瞞,不要狡辯,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楚凌應了一聲:“是!”
他方才在門口候著的時候,已經隱約聽到了裡面的談話內容,所以無需楚王多費口舌,他便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楚凌清楚,此事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差池,領命之後,片刻不敢耽擱,當即點了幾名精幹的隨從,翻身上馬,趁著夜色疾馳而去。
鳳陽郡,鳳陽城。
鳳陽郡主府。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李為君正在睡夢之中,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砰砰砰!”
“為君老弟!!”
門外傳來熊輝光的聲音:“你睡了沒有?”
李為君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帳幔,屬實有些無語。
這大半夜的,能沒睡嗎?
自己又不是鐵打的......
他翻身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沒好氣地朝門外問道:“熊兄,什麼事?”
熊輝光聲音傳進來道:“諸王派人來了!人已經到府門口了!”
李為君的眼神瞬間清明,睡意全消,他沉聲道:“等著,我穿衣服。”
他起身走到衣架旁,伸手取下掛在上面的藏藍色長衫。
穿戴整齊之後,李為君推開房門,帶著熊輝光大步流星地朝府堂走去。
鳳陽郡主府的府堂,此刻燈火輝煌,人頭攢動。
兵部侍郎朱檢端坐在左側上首,目光如炬,手中捧著一盞茶,不急不慢地品著。
他的對面坐著弋陽郡公熊祖尚。
東嵩書院山長於希文坐在熊祖尚下首,一身青衫,神態從容,彷彿這深夜裡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只是來喝茶聊天的。
侯縝坐在主位右側神色平靜,一聲不吭。
龐碩正打著哈欠,眼眶通紅,顯然也是被半夜叫醒拉來這裡。
李為君踏入府堂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朱檢最先開口,朝他招了招手笑道:“就等你來了,快坐下。”
李為君朝眾人拱了拱手,在朱檢下首的位置坐定,開門見山地問道:
“楚王派來的人,你們見過沒有?”
朱檢搖頭道:“還沒呢,這會兒那個人還在外面等著,大家商量了一下,要等你過來了,咱們一起見。”
“那你們先商量商量,”龐碩打著哈欠,“見了之後該怎麼說,總得有個章程。”
李為君靠在椅背上,笑著說道:
“這還有什麼好商量的,諸位,咱們可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人。”
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
“他楚王擅自扣留密巡司派去的人,這是什麼行為?往重裡說,是抗旨,是謀逆!更是不把聖人放在眼裡!”
李為君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咱們得拿出興師問罪的態度來,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沒那麼容易翻篇。”
朱檢撫須笑道:“說得好,咱們佔著理,怕他作甚?”
熊祖尚嗯聲說道:“不錯,理直氣壯,正大光明,看他怎麼接招。”
於希文緩緩道:“理直則氣壯,氣壯則勢成,確實,此事本就是他們理虧,咱們無需客氣。”
侯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龐碩起身說道:“那成,那咱們就這麼辦,阿忠將軍這會正拖著楚王派來的人,我過去把人叫進來。”
“好。”
李為君點了點頭,目送他走了出去。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在府堂之外,由遠及近。
龐碩跟阿忠走在前方,楚凌緊隨其後。
楚凌大步流星地走進府堂,身後還跟著兩名隨從。
當他跨過門檻的一瞬間,楚凌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他隱隱感覺到,府堂裡的氣氛不太對。
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其中有審視,有譏誚,有冷漠,有威壓。
朱檢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著,看都不看他一眼。
熊祖尚雙臂抱胸,目光如刀。
於希文笑容和煦,卻讓楚凌覺得那笑容裡藏著刀子。
侯縝面無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將他整個人看穿。
龐碩笑眯眯的,但楚凌總感覺,那笑容底下,是森然的寒意。
而李為君,這個年紀輕輕,卻讓整個朝堂為之側目的密巡司司吏,正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目光打量著他。
那目光裡沒有絲毫怒意,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可偏偏就是這種笑意,讓楚凌後脊背一陣發涼。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來傳話的,倒像是來過堂的。
楚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朝著眾人行了一禮:
“楚王府楚凌,奉楚王之命,前來鳳陽城拜見諸位大人。”
府堂裡一片沉默,沒有人接話。
那種沉默比任何呵斥都讓人難堪。
正當楚凌有些承受不住時,李為君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大半夜的,楚王派你過來,有什麼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