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陳銘:來了我碗裡還想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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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你就是這支部隊的將軍吧?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賈工的父親,賈伯韜。”

賈伯韜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闊別祖國多年,他對國內軍隊如今紛繁複雜的編制體系已然生疏。

尤其是“獨立支隊”這樣非比尋常的建制單位,其主官的頭銜更是難以準確把握。

但在他根深蒂固的傳統認知裡,對掌兵者敬稱一聲“將軍”總沒錯。

無論對方實際軍階如何,總歸是表達尊敬又帶有試探意味的穩妥稱呼。

陳銘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幹部,瞬間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那一絲微妙的斟酌和探詢。

他注意到,儘管賈伯韜眉宇間難掩奔波勞頓的疲憊,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那雙歷經歲月洗禮的眼睛銳利而深邃,裡面閃爍著一種學者才特有的專注與洞察。

這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絕非普通商賈或官僚能養成。

而更讓陳銘內心深處一塊石頭徹底落地的,是他腦海中那幅無形的特殊地圖。

上面清晰顯現出代表眼前這位不速之客的光點,是代表中立的白色標識。

徹底排除了對方是敵方偽裝滲透人員的可能性。

賈工的個人背景資料及其親屬資訊皆屬高度機密。

在基本確認對方並非威脅的前提下,能一口叫出賈工的本名而不是對外的代號。

他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眼前這位風塵僕僕的父親,身份可信度極高。

“沒錯,賈先生你好,我正是這支獨立支隊的指揮員,陳銘。”

陳銘嘴角牽起一抹恰如其分的微笑,既保持了一名高階指揮員應有的威嚴與沉穩,又不失對訪客應有的禮節。

他的目光敏銳地掠過賈伯韜大衣手肘部位那明顯經過多次摩擦的細微磨損痕跡。

以及沾滿了泥土、幾乎看不出原本皮色的高檔皮鞋。

無聲地訴說著這一路而來的艱辛與不易。

“這就對了,我知道你。”

賈伯韜的聲音低沉下去,夾雜著複雜難言的情緒,如同翻滾的暗流。

“我兒子在信裡提過你,說你打日本鬼子很厲害。”

“站在民族大義的角度,我很是佩服你這樣的英雄!”

“不過今天我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回我的兒子。”

“為國效力,這本是每個中國人的分內之事,我豈會不明此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痛心和焦慮。

“但站在一個父親的立場,我絕不能看著自己的獨子置身於這樣的危險境地!”

“他太年輕了,根本不明白戰爭的殘酷意味著什麼,流盡的是血,失去的是命!”

陳銘靜靜地聽著這位父親近乎於吶喊的肺腑之言,目光平靜地掃過賈伯韜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指。

可以想象,為了尋找兒子,這位父親付出了怎樣艱辛的長途跋涉和巨大的心理煎熬。

閱歷豐富的陳銘在心裡大致勾勒出了對方的輪廓。

“賈先生。”

陳銘的聲音平和卻蘊含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關於您兒子是否能跟您走這個決定,坦白說,我說了不算數,您說了……恐怕也說了不算。”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清晰地看到賈伯韜臉上的線條繃得更緊。

“這件事,關鍵在於您兒子賈工同志自己的意願。”

“他已經不是需要你手把手攙扶的孩子了。”

“他是一名已經能夠挺身而出、為民族擔當重任的英雄。”

“我既不會,也絕對不能越俎代庖替他做這個決定。”

賈伯韜的眉頭立刻緊緊鎖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難道連見他一面都不行嗎?做兒子的,難不成敢違抗老子的心意?”

他的語氣依然強硬,帶著傳統家長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然而在那雙緊緊盯著陳銘的眼睛深處,卻隱隱晃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與無助。

“很抱歉,恐怕暫時確實不行。”

陳銘的態度依舊平和而從容,語調平穩卻不容置疑。

“在身份未獲最終確認之前,對於賈工這樣的高度保密核心技術人員,按規定是不能與外部人員接觸的。這是鐵的紀律。”

但接著陳銘話鋒一轉:

“不過……”

這兩個字立刻牽引住了賈伯韜的全部注意力。

“我已經緊急派人去通知賈工同志了。

只要他在接到訊息後親自確認您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並且表達出同意見面的意願,那麼我會立刻為你們安排。”

這讓賈伯韜心裡升起了希望。

“好!有勞陳將軍費心安排!”

賈伯韜明顯鬆了一口氣,神情略微舒展,隨即竟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古式拱手禮。

這個帶著濃郁東方傳統色彩的動作,與他那一身現代感十足、沾染了西方氣息的西式裝束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透出一種奇妙的融合感。

此時,被派出的年輕通訊員正馬不停蹄地趕往隱藏於山洞深處的兵工廠車間。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通道內迴響,他很快就在一片嘈雜的機器轟鳴聲中找到了目標。

賈工正在聚精會神除錯一臺複雜傳動裝置,油汙染花了半邊袖子。

“賈主任!”

幹事擠到工作臺旁,儘量壓低聲音報告:

“緊急情況!您的父親賈老先生……他現在就在指揮部首長那裡!”

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

賈工手中的扳手“哐當”一聲脆響,失手滑落,砸在工作臺上!

“什麼?我爹?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轉過身,沾滿機油和汗水的臉上寫滿了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我明明是寫信給了我留德時的同學,我爹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還直接找了過來?”

他的思維瞬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衝擊得有些混亂。

“賈主任,這……有什麼不對嗎?”

幹事被賈工激烈的反應弄得有些茫然無措。

“問題大了!”

賈工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飛快地用沾滿油汙的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眉頭緊鎖成一個疙瘩,語速急促地解釋:

“我父親在德國是受到嚴格監管的高階軍工技術專家!”

“特別是自從德日簽訂同盟條約之後,我們國內在他們眼裡就是敵對國!”

“像他這樣的人,是絕對的管控物件,行動有嚴密監視!

他是怎麼突破那重重如同銅牆鐵壁般的封鎖回到國內的?!”

他越說語氣越急,臉色也越發凝重。

“這一路需要面對多少關卡和盤查?我爹膽子這麼大嗎?”

賈工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情況的驚人之處言簡意賅地說明。

通訊員幹事的臉色瞬間也變得嚴肅起來,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與不同尋常。

他二話不說,立刻轉身拔腿就往回跑,必須第一時間將這個重要情報報告給陳銘首長!

“你說什麼?他本身就是一位造詣極深的軍工專家?!”

“賈工的技術還遠不及他父親?!”

陳銘得到回報後,先是驚訝,隨即眼中驟然迸發出一道如獲至寶般的灼灼光芒!

根據賈工緊急反饋過來的資訊,他父親的技術水平和行業地位堪稱大牛級別!

這樣一位站在技術大拿主動出現在他的地盤上,對於求賢若渴、一心為部隊提升軍工能力的陳銘來說。

簡直是水剛燒開,鴨子自己跳進來了!

愛才如命的他,心中立刻萌生了一個計劃。

他不動聲色地迅速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領口和袖口。

當他再次踏入那間簡陋的接待室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和平靜,彷彿剛剛得到的驚天訊息從未發生過。

“賈先生,”陳銘開門見山地說。

“身份確認程式已經完成,沒有問題。

“您的兒子賈工同志也非常願意見您。

“您看是讓他過來指揮部這邊,還是您移步到他的工作地點去看看他?”

“不過.”陳銘刻意在此處停頓了半秒,語氣在最後一句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現實情況”:

“如果是讓他從廠區那邊放下工作過來,恐怕需要等到晚些時候。

“他手頭正有一個非常緊急且重要的攻關專案,一時半會兒難以抽身。”

陳銘悄然拋下一個無聲的魚餌。

果不其然,賈伯韜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表態:

“哼!不必麻煩了!我去找他!”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父親對兒子“擺架子”的不滿和迫不及待想親眼見證兒子現狀的急切。

“真是翅膀硬了!我倒要親自去看看,他到底是在搞什麼名堂!”

賈伯韜開口說道。

他不遠萬里偷渡,途中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危險和挑戰,吃了多少的苦頭,就是為了找自己唯一的兒子。

現在,他難道還怕在獨立支隊遇到危險不成?

偷渡回國的路上都經歷了多少危險,難道害怕這點嗎?

陳銘心中暗喜,魚兒咬鉤了!

但作為一名高階幹部,早已將“喜怒不形於色”練成了本能。

他面色如常,沉穩地轉向身旁一位身材健碩、眼神銳利的警衛員:

“那走吧,大彪。我們親自帶賈老先生去一趟咱們的兵工廠。”

“不蒙著眼睛嗎?”

大彪在陳銘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問道。

正常情況下,除了絕對可信的高階幹部,其餘的人想要去兵工廠,都要蒙著眼睛避免暴露兵工廠位置。

陳銘的確有可以識別敵我的小地圖,但他不可能永遠和兵工廠,野戰醫院這些重要單位待在一起。

該有的防護措施還是要有的。

陳銘嘴角勾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他迎著大彪徵詢的目光,幅度極小地輕輕搖了搖頭。

矇眼?

不,他不僅不需要蒙上賈伯韜的眼睛,恰恰相反,他要讓這位專家父親真真切切、完完整整地看到這裡!

看到他兒子工作的地方是何等的重要和宏偉!

知道了這座軍工廠具體位置和內部構造這樣的核心機密。

還想輕易脫身?

後續那層層迭迭的保密審批工作,可是一項極其需要時間和耐心才能完成的“系統工程”。

想要離開可以啊,等手續加上核查結束吧。

至於什麼時候核查結束,手續什麼時候下來,這就不知道了。

手續最終需要陳銘批准,不過陳銘很快就要去後方學習了。

到時候嘛

陳銘帶著賈伯韜前往了兵工廠。

兵工廠距離陳銘的指揮部不遠,僅有三公里。

幾人很快就抵達了兵工廠的位置。

“這就是我們四分割槽的兵工廠,核心廠區佔地面積有三十二萬平方米,職工超過三千人,是目前我們最大的兵工廠。”

“兵工廠核心部分在山體內,是我們根據地一直挖掘,掏空了幾座山才挖出來的。”

“可以防禦日軍的轟炸機的航彈轟炸,保證關鍵裝置的安全。”

“外圍的防禦工事分佈面積約九百六十萬平方米。”

“很多都是永固工事,材料是從小鬼子那裡繳獲來的。”

“為了這座兵工廠,整個晉北地區的鬼子炮樓據點的材料被我們運得七七八八了。”

“兵工廠的產能也非常大,不僅可以滿足我們四分割槽的供給,周邊部隊的彈藥供給,相當一部分也出自這座兵工廠。”

“目前可以自主生產子彈,手榴彈,地雷,包括山炮炮彈在內的炮彈。”

“武器方面,目前已經攻克了迫擊炮鋼,可以自主生產82毫米迫擊炮。”

“以及88毫米,107毫米火箭炮等大威力武器。”

“還有其他武器,這裡就不一一列舉了。”

“可以說這座兵工廠就是我們八路軍的心臟,源源不斷的造血供給全身。”

陳銘驕傲的朝著賈伯韜介紹道。

或許這座兵工廠在這位從德國回來的軍工專家眼裡,可能就是個小作坊。

但對於如今的根據地來說,確是再寶貝不過的東西了。

這是陳銘一點一點搭建起來的孩子。

從最初的幾個人的維繫班戰士和工匠,到後面維修連,維修營,兵工廠。

陳銘見證並操持了這座兵工廠的成長,正如獨立支隊從區小隊發現到現在一樣。

可以說,兵工廠是陳銘除了獨立支隊以外最驕傲的成就。

賈伯韜一直默默聽著陳銘的介紹,心中卻無比震驚。

倒不是驚訝這座兵工廠的發展之盛。

他在德三見過比這座兵工廠大無數倍,生產力大無數倍的兵工廠。

而是驚訝在這荒涼的山裡,窮得都快尿血了的八路居然能搞出這種規模的兵工廠。

生產的武器彈藥也非常多,種類豐富。

這無異於是大山之中誕生的一個奇蹟。

要是這座兵工廠是國府的,賈伯韜也不會這麼震驚。

可這是八路啊,還是在山區裡,沒有工業基礎的地方。

“不錯。”

賈伯韜罕見的說了一聲不錯,這是他由衷的。

陳銘聽到對方說的話,心中也很是高興。

賈伯韜要是誇自己英明神武,領導有方什麼的,陳銘不會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可對方誇的是自己的“孩子”,這比誇陳銘自己都要讓他開心。

“走吧,賈工同志就在前面。”陳銘笑著開口說道。

幾人繼續前進,沒過多久就見到了蹲在地上鼓搗著什麼的賈工。

賈伯韜看到賈工,頓時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抓住了對方的後衣領。

“逆子,長本事了,竟然一聲不坑直接揹著老子回國了。”

“要不是老子從你同學手裡得到了訊息,還不知道你跑來這裡了。”

賈伯韜看見賈工後,心中擠壓的情緒終於有了發洩的口子。

可以想象一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唯一的獨子竟然一聲不吭消失不見了。

老人問盡了親戚朋友和所有認識的人,都沒有自己兒子的訊息。

再次得知兒子的訊息時,發現對方跑去了戰火連天的地方。

對於這樣的老人來說,兒子就是自己的命根子,不可能讓他有任何閃失。

至少在賈伯韜眼中,回國參加八路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等同於在後世,一個人跑去了非洲,加入了非洲軍閥整天扛著ak火併差不多。

“別動,立刻放手退後,不然我就要開槍了!”

賈伯韜的舉動,立即引起了賈工的警衛員的警惕。

警衛員直接用槍指住了賈伯韜的後腦勺,死死的盯著對方。

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他會毫不猶豫的開槍,保證賈工的安全。

這是陳銘給這名警衛員的任務,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賈工的安全,必要時刻可以先擊斃後彙報。

剛才警衛員看見賈伯韜是跟著陳銘一起來的,所以放鬆了一些警惕,這才讓賈伯韜有碰到賈工的機會。

賈伯韜被槍盯住後腦勺後,身體頓時一僵,呼吸停滯,肢體無法動彈。

“小王,這是我爹,快放下槍。”

賈工看見自己的親爹被自己的警衛員用槍頂著,連忙開口說道。

“放下槍吧。”陳銘也開口命令道。

“是。”

王警衛員立刻收起了槍,站在一遍警惕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賈伯韜。

對於陌生人,只要敢威脅到賈工的生命安全,別說是他爹了,就算是自己的爹都不行。

警衛員是一個有信仰的革命戰士,知道賈工的重要性。

為了保護賈工,他能用自己的身體去擋子彈,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爹,你來的正好,我正好遇到了一個問題,想了幾天都沒想通,你見多識廣幫我看看唄。”

賈工開口緩解緊張的氛圍。

而賈伯韜也順著臺階下,輕輕挪動僵硬的腿。

不下不行啊,不接著兒子遞來的臺階,他被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動彈的情況就會被發現。

對於一個高階知識分子來說,這比剛才直接槍斃他都要難受。

於是賈伯韜開口道:

“哼,讓你平時好好學習你不聽,讓你跟我進實驗室工作你也不聽,現在吃了知識少的虧了吧?”

賈伯韜嘴還是硬的。

“這個問題要這樣解決,先這樣然後這樣最後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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