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午時已到,該收網了!(1 / 1)
大黑河一線,鬼子的裝甲聯隊終於抵達了這裡。
鋼鐵洪流捲起的塵土瀰漫在河谷之間,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打破了這片土地久違的寧靜。
相較於依靠雙腳行軍的步兵,裝甲部隊的推進速度確實快上不少。
在幾支奉命馳援的鬼子部隊中,戰車第十三聯隊一馬當先,率先逼近大黑河防線。
燒油的鐵疙瘩,終究比吃飯的血肉之軀跑得更快、更不知疲倦。
聯隊先頭部隊的坦克和裝甲車剛抵達河岸,瞭望哨就敏銳地發現了情況。
“報告大佐,黑河橋對面,發現支那部隊小股敵人,他們構築了簡易工事,似乎打算阻擊我軍。”
坐鎮指揮的鬼子大佐從裝甲指揮車中探出身,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對岸。
河風吹拂著他沾滿塵土的軍大衣,他眉頭微蹙,神色警惕。
“敵人有多少人?裝備如何?”他沉聲問道。
“初步觀察,大約三百人左右,正在緊張加固陣地。”
“從軍服判斷,應該是支那軍的民兵部隊,裝備看起來比較簡陋。”
偵察兵恭敬地彙報。
“呦西。”
大佐放下望遠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裝甲板。
“土八路素來狡猾,尤其擅長設定陷阱。”
“他們明知我軍裝甲部隊將至,卻只派這點兵力守橋?事有反常。”
“立即組織火力進行試探性進攻,徹底查明對方火力配置和防禦強度,嚴防有詐!”
這位大佐以謹慎多疑著稱。
儘管偵察兵報告對面只有三百多名看似民兵的敵人,他依舊不敢大意。
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面對最多的是讓日軍戰車第三師團屢屢吃虧的獨立支隊。
過去幾個月裡,對方總能用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給他們造成損失。
雖然每次損失不大,但卻像一根根刺紮在心上,讓人不敢絲毫小覷。
“哈依!”傳令兵立刻跑去傳達命令。
很快,一支由十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兩輛九五式輕型坦克打頭,配屬一百多名精銳步兵的加強中隊開始向前推進。
坦克發動機咆哮著,沉重的履帶碾過橋面的石子,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嘭!嘭!”
鬼子的坦克炮率先開火,炮彈呼嘯著砸向對岸的阻擊陣地,掀起一團團夾雜著泥土和碎石的煙柱。
密集的彈片和衝擊波壓得陣地上的戰士們幾乎抬不起頭。
鬼子步兵則貓著腰,利用坦克車身作為掩護,快速向橋對岸移動。
“打!”
眼見鬼子先頭部隊已經上橋,負責指揮佯動的孔捷部二營副營長一聲令下。
剎那間,步槍、有限的幾挺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叮叮噹噹地打在坦克裝甲上,濺起零星火花。
擲彈筒也嗵嗵地發射了幾枚小型榴彈,在鬼子步兵群中零星爆炸。
這火力強度,明顯高於一般的地方游擊隊,但又遠弱於主力部隊。
這正是孔捷想要達到的效果。
既能讓鬼子相信他們是“有戰鬥意願但實力不足”的地方守備部隊,又不至於因為火力太弱而讓鬼子起疑。
在坦克掩護下,鬼子試探部隊承受著稀疏的火力,穩步推進,很快便透過了橋樑中部。
鬼子軍官仔細觀察著對方火力的強度和分佈,並迅速記錄下來。
當鬼子先頭部隊大部分踏上河對岸的土地,開始展開戰鬥隊形時。
阻擊陣地上終於動用了他們唯一看起來能威脅坦克的武器——三門簡陋的飛雷炮。
“他孃的,要不是指揮部命令要裝慫,只許敗不許勝,非得把這些鬼子送到河裡餵魚不可!”
副營長看著囂張的鬼子坦克,恨恨地啐了一口。
“命令炮排,給老子瞄準了那鐵王八,轟他孃的!”
“是!”
戰士們迅速將沉重的炸藥包填入汽油桶改造的發射器,測算好距離,點燃引信。
“嘭!嘭!嘭!”
三聲悶響,巨大的炸藥包拖著硝煙,划著不規則的弧線砸向鬼子的隊伍。
“轟!!!”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恐怖的衝擊波和大量破片瞬間覆蓋了一大片區域。
雖然準頭欠佳,但依靠驚人的裝藥量,仍取得了戰果。
二十多名鬼子步兵當場被炸得非死即傷,兩輛衝在前面的九五式輕型坦克被近距離爆炸震得履帶斷裂、歪斜在原地冒起了黑煙。
然而,鬼子的反應極其迅速。
步兵隊伍中的擲彈筒手立刻依據煙霧和聲響判斷出飛雷炮的大致位置。
數枚八九式擲彈筒榴彈很快便精準地砸了過來,對飛雷炮陣地進行了有效壓制。
鬼子的戰車師團,部分骨幹來自鬼子關東軍,是在鬼子關東軍的支援下組建起來的。
這些來自關東軍的精銳,其戰術素質和反應速度,遠非一般駐蒙軍可比。
在擲彈筒的掩護和坦克殘骸的遮蔽下,鬼子先頭部隊最終成功衝過了橋樑,鞏固了橋頭堡陣地,並開始向兩翼擴充套件。
“撤!快撤!任務完成!”
副營長見目的達到,毫不猶豫地下令撤退。
戰士們迅速收起武器,沿著預先勘察好的撤退路線,有序地向後撤離,還故意顯露出一些“慌亂”的跡象。
這一切,都被後方用望遠鏡觀察的鬼子大佐看在眼裡。
“報告大佐!先頭部隊已成功擊潰守橋支那軍,完全佔領橋樑!敵軍已向後方潰退!”
一名軍官跑步前來彙報戰況。
“呦西。”
大佐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立即將我軍進展電報司令部。”
電報發出後不久,通訊兵便送來了回電。
“報告大佐!司令部回電:
歸綏城下我軍壓力驟減,支那主力攻勢明顯放緩,並有後撤跡象。
據守城部隊判斷,敵軍很可能已獲悉我戰車第十三聯隊突破大黑河防線,恐被我前後夾擊,故意圖撤退。
歸綏守軍請求我部全速前進,儘快機動至白石溝一帶,截斷攻城的支那軍退路,配合守軍將其徹底圍殲!”
一條條資訊匯聚過來,似乎都印證了眼前的戰況和司令部的判斷。
鬼子大佐最後的一絲疑慮終於被打消了。
“呦西!天賜良機!”
他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地下令。
“命令!全聯隊立即全速透過大黑橋!目標,白石溝!”
“務必搶在支那軍主力撤退之前,堵死他們的退路!配合歸綏守軍,徹底消滅這股敵人!”
“哈依!”
命令下達,鬼子戰車第十三聯隊的主力部隊聞風而動。
工兵迅速上前簡單清理了被炸燬的坦克殘骸,龐大的裝甲隊伍開始轟隆隆地駛過大黑橋。
鋼鐵洪流湧向河對岸,沿著公路向獨立支隊預設的伏擊腹地快速深入。
而這整個過程,都被隱藏在遠處制高點的觀察哨盡收眼底,訊息透過電話線迅速傳回了孔捷的指揮部。
“太好了!魚兒終於徹底咬鉤了!”
孔捷接到報告,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色。
“命令阻擊部隊,繼續佯裝潰敗,沿途稍作抵抗,且戰且退,一定要把鬼子的裝甲聯隊給我引得更深一點!”
“等鬼子全部進入畢克齊鎮地區的伏擊圈後,命令三營立即行動,奪回並徹底炸燬大黑橋,斷了小鬼子的退路!”
“其餘各部隊,嚴密隱蔽,等待指揮部總攻命令!”
“這一次,咱們包了這麼大一頓餃子,必須給他吃乾淨了!”
訊息同樣迅速彙報到了前沿總指揮部。
結合孔捷部傳來的最新情報,以及陳銘腦海中那幅清晰的作戰地圖,他對整個戰局的把握已然瞭然於胸。
鬼子戰車聯隊正一步步扎進死亡陷阱,其行軍速度和路線均在預料之中。
“傳令各部!”
陳銘的聲音沉著而有力,帶著決戰前的肅殺。
“總攻時間,定於一小時後!各部務必做好準備,準時發起攻擊!”
“目標:將集寧、歸綏方向之敵,連同這支趕來送死的裝甲聯隊,全部、徹底、乾淨地消滅!一個也不許放跑!”
這一次的大餃子,可是包含了一個鬼子戰車聯隊,一個鬼子步兵聯隊,兩個半的鬼子步兵大隊。
鬼子的兵力超過七千,加上偽軍,總兵力超過了兩萬五。
同時還可以困死在包頭的鬼子戰車第三師團剩餘部隊。
吃完了這頓餃子,以後北方地區除了鬼子關東軍,再無他的一合之敵。
意義重大,陳銘非常重視。
“是!”
指揮部裡氣氛瞬間沸騰又旋即被壓抑下來,各級參謀和通訊兵們開始以最高效率傳遞命令。
命令迅速下達到參戰的每一個部隊。
一時間,廣闊的預設戰場上,無數蟄伏的戰士們屏息凝神,檢查武器彈藥,摩拳擦掌,等待著總攻訊號的升起。
幾個月來的艱苦訓練和周密準備,都是為了眼前這一仗!
這是對獨立支隊戰鬥力的成果檢驗。
對於丁偉、何建業、孔捷這幾位獨立支隊主力指揮員而言,此戰的意義更是非同尋常。
他們都清楚,打贏這一仗後後,部隊就會進行改編。
他們肩上的責任和榮譽都將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
尤其是孔捷,想到未來或許能以更高的身份見到老戰友李雲龍,甚至能讓那個桀驁不馴的傢伙敬個禮喊聲“首長好”。
“看以後他李大腦袋還敢不敢喊我孔二愣子?”
想到這裡,孔捷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
但隨即又把全副精力投入到眼前即將到來的大戰之中。
朔縣。
時間已經臨近下午兩點。
鬼子間諜越來越焦急,因為過去了好幾個小時,他都沒有再次見到陳銘,獲得情報。
這讓他心裡不由得有些不安。
可因為他是跟隨著山城的代表隊來的,身份特殊,在獨立支隊的根據地,特別是陳銘婚禮所在的朔縣,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了。
上午十點的時候,張正則就把這些各方勢力來祝賀的人員分開安排了。
理由是城內混入了敵特,需要加強戒備,為了這些來賓的安全,所以安排到特點的區域保護。
這是對於普通隨行人員的安排,對於各方勢力帶隊的人,則被張正則全都安排進了指揮部的內院內保護了起來。
也因此,鬼子間諜現在無法獲取多少有用的情報。
“我要見陳銘,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作為代表來祝賀的,你們不能軟禁我。”
“陳銘呢?他在哪裡?是他讓你們這麼幹的嗎?”
指揮部內院,一眾代表抗議著,要求要見陳銘,讓陳銘給他們一個解釋。
他們是帶著賀禮來祝賀的,怎麼到了這裡不僅沒有客人的待遇,反倒被當成可疑人員了。
這讓他們怎麼可能接受?
他們在各自的勢力,地位本來就不低。
畢竟能作為代表來祝賀,來得人級別低了讓其他人怎麼看。
“各位,請稍安勿躁,現在這個情況只是暫時的,馬上就能結束了。”張正則開口安慰道。
“你總得給我們一個具體的時間吧?說是排查敵特,總不能敵特沒找出來,我們就一直待在這吧?”
“還有,陳銘什麼時候出面,昨天過後,我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他一面。”
一名代表站了出來問道。
說實話,陳銘已經差不多快二十個小時沒有露面了,這非常不正常。
陳銘可是這場婚禮的新郎官,誰都可以缺席,就他不行。
可現在,陳銘久久不出現,張正則和他們打太極,城內戒嚴的情景。
不由得不讓他們猜測,陳銘會不會出了什麼事,該不會敵特真的混進來了,還襲擊了陳銘導致他受了傷?
至於為什麼不猜測是刺殺成功,是因為要是陳銘真的被刺殺了,他們這些人現在的待遇就不是這樣溫柔了。
張正則沒有管眾人問陳銘在哪的問題,而是開口說道:
“目前城內的敵特已經鎖定,現在正在安排抓捕,最多一個小時,限制就會解除。”
陳銘那邊已經傳來了訊息,告訴張正則可以實施抓捕了。
現在鬼子已經進入了套,鬼子間諜已經沒有了作用,是時候把對方一鍋端了。
同時也要給這些各方勢力的代表一個解釋。
畢竟來得勢力太多,限制對方几個小時的時間,陳銘也要頂著很大的壓力。
當然,陳銘還有一個想法。
獨立支隊吃這頓大餃子,決定北方地區戰略格局的一仗,怎麼可以沒有觀眾呢?
就讓這全國各方勢力的代表們看著,獨立支隊是如何打贏這決定性一仗的。
也為了給程清容證明,她的理解和犧牲沒有白費。
在情感上,陳銘對不起程清容,所以他要讓對方在名聲上獲得補償。
只要這一仗能打贏,在所有人眼中,程清容不再是一個結婚時新郎官不在而名聲敗壞的新娘子。
而是一個在大婚之日舍小我,把丈夫送上戰場指揮戰役,深明大義的典範。
到時候無論是誰,說起她都會豎起大拇指誇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