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清君側,誅鰲拜!(1 / 1)
九月十八日,就在荊州軍民熱火朝天搶修工事之時,明軍派出去的偵察探馬向城中發來示警急報。
一支清軍自北面荊門方向進至距荊州城不到三十里的萬城驛。
王五從先前情報判斷,這支清軍應該是河南總兵金萬鎰指揮的河南綠營。
豫軍是兩年前湖廣綠營被明軍大敗後調入湖廣的,兵力不多約在六千人左右,沒有騎兵清一色步兵。
本是一直在西山東線封鎖明軍,王五帶兵突出後引發湖廣綠營東、南封鎖線的連鎖反應,為了圍堵追剿王五部,湖廣提督董學禮從東線抽出河南綠營命至襄陽方向趕往武昌佈防。
只未等河南綠營趕到武昌,武昌就被明軍攻佔,後因和談招撫開啟,金萬鎰帶兵在荊門州待命。
荊州易幟後,金萬鎰是清軍各部第二個收到訊息,也是最先做出反應的。
在沒有得到任何軍令情況下,這位河南總兵就率部南下,搶佔了荊州通往荊門州的要地十里鋪,封死叛軍北上通道。
十分積極。
積極原因在於豫軍入湖廣以來兩年無功。
苦吃了不少,油水沒幾個,豫軍上下都是有些憋屈。
聽說南邊的荊州造反後,豫軍頓時“炸”了。
因為荊州是座大城,城中人口十幾萬,且是水陸交通要地,商賈大戶眾多,城中財富可不是那窮山僻壤的西山能比的!
這要是攻下荊州城,得發多大的財?
既能建功立業,又能從中大撈一筆,豫軍上下不勞總兵大人動員,一個個興高采烈的就來了。
前番老張提供的情報顯示康親王傑書走的是穩紮穩打路子,就是先在荊州四面形成合圍封堵之勢,繼而再糾集重兵合力攻打荊州。
這個戰略客觀來說是十分正確的,先把城圍住了不使叛軍流竄造成地方糜爛,如此僅憑荊州一座孤城叛軍遲早會被剿滅乾淨。
大不了再製造一個百里無人區。
當年無論是南昌還是大同,亦或其它明軍、反正綠營駐守的重鎮,都是這個套路。
長則一年半載,短則幾個月。
問題是傑書沒想到荊州城中的叛將壓根沒有棄城流竄作戰的念頭,而是就在荊州等著他這位大將軍王。
今日荊州也不是過去的南昌、大同、贛州、潮州...
今日的王五同樣不是金、王、姜瓖、萬元吉、郝尚久...
荊州是高郵,是洪都!
王五要做的是張士誠,是朱文正。
以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撼動清廷的他,決意以一場慘烈的荊州保衛戰徹底動搖清廷的統治基礎,扒光滿清的底褲,引發四方梟雄群起而逐。
如此,傑書的緩打正中王五下懷,趁著各路清軍停止不進的空當,荊州百里之內可謂是洗劫一空。
雖針對的是官府士紳,但難免波及普通百姓。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因而王五給出外擄掠糧草物資部下的軍令是非必要不殺人。
以此儘可能減少無辜百姓的傷亡。
說一千道一萬,王五不是純正的封建時代造反者,以愛國忠君為名犧牲平民的事他做不了。
清軍各路兵馬正在調集之中,估計得下旬傑書才會對荊州發起總攻擊,加之河南綠營並沒有攻城的重炮,所以王五不認為金萬鎰敢孤軍攻打荊州。
判斷金部可能在萬城驛就地駐紮,等侯其它各路清軍抵達。
不過探馬進一步傳來的訊息讓王五有些意外。
進抵萬城驛的清軍並非河南綠營一部,另有襄陽遊擊王進忠、前營守備張所蘊率領的五千湖廣守備營兵。
並且這支清軍的統帥也不是河南總兵金守鎰,而是固山貝勒董額。
多鐸的第六子。
根正苗紅,雖實權不如穆裡瑪,但地位絕對在穆裡瑪這個“家兄鰲拜”之上,也是湖廣境內僅次於傑書的二號人物。
年齡不大,才十七歲。
董額是奉傑書之命先一步南下指揮荊州以北方向清軍的,隨他一同過來的還有漢軍正黃旗的4個牛錄。
傑書給這位貝勒爺的命令是提調河南綠營及湖廣守備營兵先行南下,與武昌方向西進的清軍會師於沙市,徹底封死叛軍東進北上道路,但不要孤軍攻打荊州,等各路兵馬會齊後再動手。
董額至軍中後原以為會遭到叛軍阻擊,不想從十里鋪南下以來竟未遭到叛軍任何阻擊,只有叛軍小股探馬活動,但都不敢靠近。
詢問左右百姓,方知自荊州叛亂以來,那叛軍除了瘋狂往荊州搶運物資,根本就沒有派兵佔領周邊要地。
這讓董額產生誤判。
即荊州的叛軍因為兵力不足不敢分兵把守荊州附近要地,更不敢與大清兵在野外作戰。
如此最好不過,只要和東邊武昌方向過來的清軍會師,董額就算完成軍令,立了一功。
未想河南總兵金萬鎰卻鼓動貝勒爺搶在諸軍到來前先行攻打荊州。
“荊州城中只有數千叛軍,多是前番穆裡瑪招撫的西山賊,雖然兇悍,但荊州乃是大城,城中十幾萬人怎麼可能個個從賊,”
金萬鎰也不是有勇無謀的武夫,其建議派人潛入荊州,策反聯絡城中的忠心之士,許他們高官厚爵充當內應,這樣大軍攻城後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又指出荊州城有五座城門,叛軍不可能只守一門,因此必定將可戰之兵分駐於各門,如此每門叛軍數量可能都不足千人。
而清軍有一萬七千人之多,兵力是叛軍區域性的十數倍之多。
如此兵力優勢,怎麼可能拿不下荊州。
金萬鎰的建議說的董額大為心動,其帳中另一將領也出言支援。
此人是原漢軍正黃旗固山額真左夢庚之侄左元蔭,祖父便是明朝的大將左良玉。
左元蔭其實也是第一次出征,但他到底是“將門虎子”,于軍事上有自己的獨特見解。
其認為叛軍之所以龜縮在城中不出,乃是因為他們前番從武昌各地搶了不少財寶藏在荊州。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因此,這才蠢的沒有在叛亂之後立即東進或北上,又或西進接應西山賊,而是自尋死路縮在荊州等死。
好比守財奴般,明知守著財寶是死路,偏是死到臨頭也不願捨棄財寶。
根據荊州城防情況,左元蔭完全認同金萬鎰的意見,並表示貝勒爺若發兵攻城,他願親率漢軍八旗披甲之士攻城,為大軍拔取頭籌。
同在帳中的襄陽遊擊王進忠、前營守備張所蘊對是否攻城也拿不定主意。
攻有攻的好處,不攻有不好的好處。
但是否攻城他們說了不算,因而都沒有開口發表意見。
未想,滿洲正白旗副都統阿密達卻不支援孤軍攻城,其勸小主子道:“此事還是慎重一些好,荊州畢竟是座堅城,叛將敢孤城自守定是作好玉石俱焚準備。
兵法雲:兵置死地而後生。
荊州現在是死地,城中叛軍縱是人數不多,但困獸猶鬥,我軍冒然攻之傷亡必重。且我軍並未攜帶攻城重炮,純以兵士披甲攻城,恐難破城。”
聽阿密達這麼一說,縱是性子有些急做事不知天高地厚的董額也不禁猶豫起來,能拿下荊州肯定是好事,但萬一拿不下來那他這個貝勒爺不免就丟人了。
正遲疑不決時,燕京送來一條訊息,說是鰲拜殺了蘇克薩哈父子,白旗不少官員被定為蘇克薩哈黨羽正大行株連,僅蘇克薩哈被殺當日,就有六十多位兩白旗出身的官員被捕抓下獄,抄家更是不計其數。
“貝勒爺,我們在荊州為大清賣命,他鰲拜在後面抄我們的家,這算什麼!”
阿密達勃然大怒,氣的朝燕京方向一指,“貝勒爺,這荊州不打了,您領著我們殺回燕京清君側,誅鰲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