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雞犬不留(1 / 1)
表面看來王五是孤軍北伐,但達素集團覆沒後,其當面清軍的正規軍等同沒有。
張天福反正之後就將汝州、洛陽一線的清軍底細給透了個底朝天。
據其交待,洛陽只有巡撫標兵左營1500名,城守參將所屬駐汛兵1000名,另外就是河南巡撫夏自德新招募的兵勇1300名,總計洛陽城的守軍不到4000人。
汝州雖是交通重鎮,但城中守軍兵力也就兩三千人,且大多是新募之兵。
至於其它縣城守軍,基本可以忽略。
為何如此?
還不是河南綠營被王五打的太慘。
去年荊州之戰前任河南總兵金萬鎰不僅被斬殺,所部幾千精銳也均是葬送,可以說河南綠營的脊樑骨都被王五打斷了。
北上新野之後吳軍又消滅了南陽總兵汪國全部,整個河南綠營的正規軍哪裡還有多少,剩下的幾千人要麼分駐各地,要麼就被接替金萬鎰的王普帶到了汝寧,搞的河南巡撫夏自德能夠呼叫的多是地方汛兵和新募兵勇,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戰鬥力都同建制完整時期的河南綠營相差甚遠。
這也意味著即便沒有東線吳軍的十萬主力,王五僅憑本部三萬餘人外加忠貞營就能橫掃豫西。
如此,他自然不願退軍。
因為這關係到“勢”。
勢在,就能形成一種風潮。
好比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真要就此退回南陽,加之吳三桂死訊傳出,說不定好不容易掀起來的“勢”又要被壓制。
“勢”這種東西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說它不存在,它卻真實存在。
說它存在,但究竟是什麼,很難有人說的清。
有說勢就是人心,有說勢就是實力,有說勢是一種運氣。
各種說法都有。
王五卻認為“勢”是一往直前的勇氣。
進則勇,退則洩。
不管吳三桂的死會令局面產生什麼樣的連鎖反應,他都必須將“勢”牢牢立住,倒逼吳三桂死後的吳週中央繼續北伐同時,也絕不給清廷半點喘息之機。
除了需要將勢立住外,王五也是想借機擴大地盤。
其目前實際控制的是荊州、荊門兩地,半控制襄陽、漢陽,治下總人口不到兩百萬。若能將勢力範圍伸到河南,不僅能夠獲得更多資源,也能得到更多人口。
有了地盤和人口的支撐,王五未來才能和姓吳的站在賭桌上決定誰才是真正的“社稷共主”。
攻打汝州的任務交給了張天福,尚不知吳三桂這個昭武皇帝已經死了的張天福得知破城之後可以大撈一筆,立功心切的他當即帶領本鎮一萬四千人浩浩蕩蕩向汝州開去。
未想老天爺給吳軍開了個玩笑,當日夜間竟然下起雨來。
一下還下了三天。
雖說雨水不大,也給吳軍制造了不小麻煩。
若非從達素集團繳獲了大量物資,弄不好吳軍將士連遮風避雨的帳篷都沒有,更休說取暖用的炭火了。
.......
汝州。
撫標副將吉承恩皺眉看著天上的太陽,接連下了三天雨後,天氣終是晴了。
陽光照在大地那刻,城外的吳軍爆發出歡呼聲,城內的清軍卻是人人緊張,他們知道城外的叛軍這是要準備攻城了。
汝州守將吉承恩本人是個悍將,但其部下兩千多營兵只有五六百人是建制營兵,其餘多是新募兵勇,因此對於汝州能否在叛軍圍攻下堅守住,吉承恩心裡一點底氣沒有。
讓其做出堅守待援決定的是巡撫大人的一封親筆信,信中告訴吉承恩安親王已領大軍渡過黃河由開封方向進逼襄城,只要能將叛軍一切為二,叛軍必定驚訝潰撤軍。
叛軍馬寶部是撤軍了,但更多的叛軍卻從南陽方向殺了過來。
不需任何人告知,吉承恩也知道定是大將軍達素敗了,否則西邊的叛軍不可能打到汝州來的。
為了安定城中軍民,吉承恩不敢將大將軍戰敗一事說出,又見來攻叛軍足有兩三萬之眾,擔心兵力薄弱難以守住,便動員全城百姓上城助守。
基本跟新野守將鄭天均一個套路,都是恐嚇百姓叛軍破城後會屠城。
由此哄騙數千青壯自告奮勇登城助戰。
在此之前,吉承恩已經對汝州方圓數十里做了堅壁清野,強行將鄉下的百姓遷到城中,不給叛軍留一粒糧、一根木材、一間屋子。
這件事的確造成了吳軍極大困擾,下雨的這三天時間內,王五做的最多的就是不斷派人回南陽督促前線急需的物資。
甚至都打算雨如果繼續下個不停,只能撤軍回南陽準備西進攻打潼關。
也就是放棄同吳軍主力渡黃河與燕京直面“單挑”,改為斷其一臂。
好在,這該死的雨終是停了。
天氣放晴,對雙方都意味著一場血腥的殺戮。
拿千里鏡盯著汝州城看了一陣後,王五便下令張天福準備率部攻城,同時讓人朝城中射出最後一封勸降信,限汝州一柱香後開城,否則城破之後雞犬不留。
這個命令讓擔任主攻任務的張天福部士氣更加狂熱,田文卻是臉色大變,因為之前頭只是允許張天福部破城之後分賞一半繳獲,以及官紳女眷自取。
“...城中百姓不過受清軍脅迫這才參與守城,非自願與我軍為敵,倘若破城之後行屠城事,未免屠戮太重,有損侯爺仁義美名,往後恐河南百姓會視我軍為仇寇,此於我北伐大業不利。”
田文希望頭能收回雞犬不留的命令,儘可能減少對汝州城中百姓的殺戮。
王五卻擺了擺手,道:“我何嘗想要殺戮百姓,只是眼下形勢所迫,若不能速取汝州、洛陽,我軍於豫西便是孤軍奮戰,時日一久軍中自會知道吳三桂死訊,屆時只怕進退兩難,今若能以屠城震懾洛陽不攻而破,百姓少死許多,我將士何嘗不是。”
言罷,嘆了一聲。
世上總有若干事明知不可為,不能為,偏要為之。
雨水已經讓他在汝州城外陳兵數日之久,這數日時間天知道東線戰局如何變化,也不知吳週中樞這會都在幹什麼。
在不確定外界形勢變化的前提下,他只能不惜一切代價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或者說有足夠的緩衝餘地。
不管東線什麼情況,先拿下洛陽肯定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