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皇上有旨,八旗出降(1 / 1)
禪讓大位給五爺?
塔阿拜的表情同牛萬程基本相似,都是無比震驚。
胡全才帶進來的一幫反正好漢們,也均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說好的控制住小皇帝幫助大周軍進城的,怎麼就變成要幫助周軍統帥稱帝了?
康熙更是驚呆,他知道眼前這白麵先生所說的王公永康就是因鰲拜悔婚而造反的前尼堪降將王耀武,此人據說還是吳三桂那大漢奸的小女婿,因了這層關係才成為叛軍陣營的大將。
外城的叛軍就是王耀武從河南帶過來的。
也正是這王耀武給大清帶來了滅頂之災!
若不是讓這個悍賊得到了荊州,哪有後面的系列大變和今日養心殿的奇恥大辱。
如果時間能夠重回,康熙絕對會想盡辦法阻止鰲拜對這個尼堪悍賊的招撫,哪怕不能阻止招撫,也要阻止鰲拜悔婚。
甚至,他都不會再對鰲拜生出殺意。
因為,鰲拜死後的局面完全是他這個皇帝無法想象,也無法控制的。
他真的沒有能力應付大清從未有過的危機。
悔恨之心讓康熙極度的難受。
然而,士可殺不可辱,況天子乎!
將皇位禪讓給悍賊,康熙縱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也是萬萬不會答應的,但他身陷敵手能做的也僅僅是咬牙切齒緊握雙拳,以一種極其仇恨和藐視的眼神看著那前湖北巡撫胡全才。
“臣並非逼迫皇上,實形勢使然,國家有今日地步皆因皇上年少誤國擅殺功臣所致,今王公永康德配上天,乃光華日月者也,皇上若遜位別宮,敬禪於王公,依唐虞、魏晉故事,使天下黎民得享太平,皇上自個做一安樂公豈不美哉?”
胡全才一臉誠懇狀,並不忘俯身將驚愕中的康熙扶起,見小皇帝的臉被牛萬程個武夫扇的通紅,不由輕嘆一聲從袖中取出自己的白帕,輕輕拭去小皇帝眼眶下的淚水。
看著倒如良師般。
搞的養心殿內氣氛有些詭異,就連那燭火都忽明忽暗。
驚恐並未退去的康熙終是想到什麼時候見過這白麵先生了。
是他登基那年!
當時這白麵先生就在祝賀的百官人群中。
卻沒想到時隔幾年這人卻幫著賊人逼迫自己禪位,真是其心可誅!
胸中的怒火促使康熙想抬手給這胡全才一拳,然而剛才牛師傅那兩耳光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被人打的感覺真的很疼。
他不怕死,但怕疼。
胡全才也不急,在他看來小皇帝根本沒有選擇餘地,所以這禪位詔書他寫也得寫,不寫也得寫。
何況他也是真心為小皇帝著想,這滿城肯定要完蛋,這大清肯定也要完蛋,小皇帝與其被人殺死,又或真的自盡,不如聽他的早早向王公“投誠”,用一道禪位詔書換取性命無憂和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不管怎麼說,活著總比死的好。
殿中一時陷入沉寂。
宮外的喊殺聲卻是不絕於耳,宮中雖沒有動靜,但所有人都清楚此刻宮城內的所有人,內心深處都處在極大的恐懼之中。
誰也不知道宮外的亂事會發展到什麼地步,誰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個呼吸就有反賊殺進宮中。
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這大清國又是不是真的要在這一夜走向墳墓。
這滿城內的幾十萬八旗軍民又能活下來幾個。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過去,康熙如同受驚過度的小孩怔怔看著胡全才,胡全才則如一教書先生靜靜等著學生背出答案。
如果胡全才手中拿著一把戒尺,那就更像了。
牛萬程和塔阿拜則是你看我,我看你,二人均不知胡全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而且,這事似乎有點不對勁。
最終,還是胡全才帶來的反正好漢中一位稍有見識的義士開口打破殿中沉寂,其道:“王大帥是大周朝的國公,這皇位就算禪讓也當週朝小天子讓才是,與這韃子皇帝有何干系?”
言下之意禮法不對,主次不明。
要清朝的皇帝禪位給周朝的國公,這不關公戰秦瓊麼。
塔阿拜聞言也是反應過來,趕緊說道:“對,對,胡大人糊塗了不是?怎麼能讓五爺當滿清的皇帝?要知道王爺和韃子可是不共戴天的!”
“呃?嗯?...對,對。”
牛萬程其實根本不明白有什麼不合理,卻是本能附和起塔阿拜來,因為他覺得前上司有點不地道。
大夥一塊乾的買賣,哪有不商量著辦的道理。
搶功也不是這種搶法啊。
現在好了,五爺到時候問起是誰“建議”小皇帝禪位,他牛萬程總不能厚顏無恥說自己吧。
“是做大周的天子還是做大清的天子,都不打緊...打緊的是康熙這道禪位的詔書,有了這道詔書,王公可盡得清之天下,至於將來,我相信王公自有決斷。”
胡全才當然知道沒有清朝皇帝禪位給周朝國公的道理,之所以要康熙這道禪位詔書,除了向王大帥表明自己的擁立之心外,也是希望藉此幫助王大帥迅速平定北方。
禮法什麼的在實力面前,並不重要。
只要王大帥擁有北方,就等於擁有整個天下。
再加上明韓王所言的入燕京者為社稷共主,所以王大帥稱帝是理所當然的事。
連韃子皇帝都主動禪位給王大帥,不就是說王大帥才是真正的承天命之人麼!
擁立勸進之心,胡全才是認真的。
有了北方,論地盤與人口,王五實力遠在南方的武昌小朝廷之上。
各地降兵一收攏,莊奴一發動,兵馬這一塊也不比吳周差多少。
最重要的是年輕力壯的王五稱帝,遠比武昌吳三桂那個襁褓中的孫子更得人心。
但凡有點腦子,誰會願意支援一個娃娃。
就憑收復燕京這一條,王五就站在了天下反清勢力的最高點。
眾望所歸!
因此,這道禪位詔書必須康熙親自來寫,不能假他人之手。
那麼,必須想辦法讓康熙寫。
眼下,無疑是來軟的。
軟的不行,再用硬的。
“胡大人考慮的甚是周道,五爺確是世間真龍,理當榮登大寶!康熙是假龍,五爺才是真龍!”
塔阿拜腦子轉的也是快,當下上前也以恭順語氣請求小麻子趕緊寫。
“嗯...”
牛萬程沒吱聲,但眼神明顯從剛才的震驚迷茫變得清澈許多。
五爺真當了皇帝,他老牛怎麼也能混個伯爺噹噹吧。
天地良心,當年要不是他牛萬程帶兵進山,五爺能從一喪家之犬變成今日的真龍麼。
這麼算起來,他牛萬程才是第一個通賊之人!
“要殺就殺,要剮就剮,要朕寫什麼禪位詔書,把祖宗的基業拱手讓給你們尼堪,做夢!”
十三歲的康熙還是有骨氣的,面對胡全才的“非份要求”果斷說不,憤怒讓小小年紀的康熙青筋畢露,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甚至想咬死眼前的胡全才。
“皇上,你不為自個考慮,也要為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她們考慮啊,這要是周軍進城,臣恐怕皇后她們...”
胡全才輕咳兩聲,小孩子嘛,威逼利誘。
安樂公的利誘不動,那就威逼。
這宮裡可是有很多可逼的。
“不要跟朕說這些,朕寧可做亡國之君,也不做苟活之人!至於皇后,朕相信她會追隨朕的!”
瞪大雙眼的康熙竟是不為所動,不知道是真不在乎親人們的安危,還是已經做好最好的思想準備。
“皇上,大清之所以能為中國之主,全憑運氣,所謂運在勢在,運不在則勢就不在...”
胡全才還是很有耐心的,繼續在那苦口婆心勸說。
然而康熙真犟的很,任憑胡全才怎麼個威逼利誘,就是打死不寫。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樣子。
胡全才有點來火了,他是顧念過去君臣一場的份上才如此好言相勸,哪知道這臉上長滿麻子的小皇帝太不識好歹。
當下臉色一冷,轉而要恐嚇小皇帝,未想身後的牛萬程卻是等不及了,上前“叭叭”又給了康熙兩耳光。
爾後一把拽著康熙的小辮子將他拖到案桌前,示意塔阿拜過來磨墨,自個把空白聖旨攤開,強拉著康熙的手要他趕緊寫。
“你這狗賊!”
康熙怒罵聲剛出口,“叭叭”臉上又捱了兩耳光,疼的他直抽抽。
“快寫!”
牛萬程凶神惡煞。
“你打死朕也不寫!”
康熙如受傷的狼崽,寧死不從。
“叭叭!”
“快寫!”
“有本事你就殺了朕!”
“叭叭!”
“寫不寫!”
“我寫你奶奶個錘子!”
“叭叭!”
“快寫!”
“......”
“別打,別打,牛師傅別打,朕寫,朕寫了...”
無數次交鋒後,在牛萬程再一次揮起巨掌時,臉已經被打的如豬頭般腫脹的康熙再也無法承受,一邊拿手擋自己的臉,一邊哀求討饒。
“媽的,早點說我這個師傅至於把你打成這樣麼。”
牛萬程滿意點頭,繼而一臉得意看向胡全才,眼神透露的意思大概是看吧關鍵時候還得是我,你們這幫文人不行。
“牛萬...牛師傅,你要朕寫什麼...朕不知道寫什麼,你教教朕啊...”
由於臉腫,康熙說話都有些言語不清。
說的卻是實話,他真不知道怎麼寫自己的禪位詔書。
“嗯,你就這樣寫,這樣...然後那樣...嗯...”
牛萬程撓了撓頭,求助般看向胡全才。
胡全才沒與他一般計較,微微一笑上前對康熙道:“皇上得這麼寫...”
君臣二人就如同師生般,老師說一句,學生寫一句,不久之後洋洋灑灑的一篇禪位詔書便完成。
寫完後,康熙跟個犯錯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站在案桌邊一動不敢動。
一副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的樣子。
牛萬程的手哪怕稍微抖一下,都會嚇的康熙一個冷顫。
真是被打怕了。
胡全才則拿起詔書反覆看了三次,確認無誤後方拿玉璽粘了印泥叭的一下蓋了上去。
接著又等墨跡乾燥後,將詔書視若珍寶的捲起當著眾人面放進自己懷中。
這個舉動讓牛萬程和塔阿拜看得心癢難耐,尤其前者幾次生出殺人奪寶之心,要不是考慮胡全才帶來的人多,未必就不敢下那黑心了。
不過胡全才接下來卻親自操筆書寫起另一道聖旨來,是以小皇帝口吻要求各門八旗兵放下武器,開城門向周軍投降的旨意。
寫完用印交給塔阿拜,讓他帶人趕緊到各門宣旨,囑咐速度一定要快,以免被索尼等人發現阻止,功虧一簣。
“放心,我這就去傳旨!”
塔阿拜當然知道此事利害,二話不說帶了幾人直奔安定門而去。
胡全才這邊則同牛萬程帶人控制康熙,為防有人發現養心殿的不對勁,又讓十幾人換上太監衣服扮作內侍,不管是誰來見小皇帝,一律都不準進。
實在拖不了便放進來拿下。
牛萬程擔心放進來的人太多拿不動,還特意叮囑最多放三五個人進來。
稍頓,問胡全才如何處置小麻子。
要是殺的話,那就現在就宰,省得夜長夢多。
胡全才卻說殺不得,因為這道禪位詔書得小麻子自個敬獻給城外的定國公。
“噢。”
牛萬程點了點頭,看了眼畢恭畢敬站在案桌邊不敢動的康熙,沒再說什麼。
塔阿拜等人趕到安定門時,駐守此處的滿蒙八旗已然與造反的漢軍廝殺成一團,城門前到處都是屍體。
雙方的廝殺可謂十分慘烈。
漢軍幾次攻到城門,又幾次被八旗兵給擊退。
圍繞城門,雙方足足廝殺了快一個時辰,彼此損失都很大。
然而雙方卻是誰也不肯退,因為雙方都知道城門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城門開,漢軍活;
城門關,八旗活。
城門附近的建築都被漢軍縱火點燃,火勢已經形成一片,無數房屋建築在大火中不斷坍塌,婦孺的尖叫和哭喊聲亦是不絕於耳。
沒有任何退路的雙方再一次組織人馬搏殺時,塔阿拜縱馬高舉聖旨馳來,一邊馳一邊放聲大喊:“皇上有旨,八旗開門出降,八旗開門出降!”
.........
作者注:與妻子正在離婚中,以致耽擱更新,望諸君能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