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五爺真仁政(1 / 1)
滿城的破壞相當嚴重,幾乎半個滿城都被大火付諸一炬。
重災區是兩黃旗居住的德勝門及安定門區域,大抵還能稱之為完整建築的十不存三。
兩黃旗被殺的旗人也是八旗最多,經統計正黃旗剩餘男丁不足百人,鑲黃旗剩餘男丁三百餘。
也就是說整整十二天的殺戮,令得滿洲所謂上三旗中的兩黃旗徹底退出歷史舞臺,真正的名存實亡。
其餘六旗,兩白旗剩餘男丁加一起有一千多人,兩紅旗則有三千多人,最多的是兩藍旗,得以存活的竟多達五千餘。
原因是兩藍旗不少人主動赤搏斷辮,幫助入城的周軍對付上三旗。
換言之,活下來的那些兩藍旗男丁充當了滿奸。
這些滿奸對同胞下手的狠辣程度,令得漢軍也是自愧不如。
攻打皇城的隊伍中也有兩藍旗披甲人的身影。
不過也正因如此,兩藍旗的“受災”情況要好過其餘六旗,不僅活下來五千多男丁,女人也保全了不少,不像其餘六旗男人多被殺死,女人多被抓走。
縱馬走在城中,聞著鼻著傳來的血腥以及焦糊味,王五竟不覺難聞,反而呼吸順暢,左右不解問書辦趙福源,趙答曰:“難道韃虜的腥羶味比這好聞?”
跟王五有些日子的前湖北荊門州小吏,還是很懂主公心思的。
不遠處堆積的幾千具因為經雨水浸泡而暴漲,皮膚呈青黑色如蒙鼓皮,血肉在裡面潰爛以致穢臭逼人的旗人屍體,散發的濃烈味道真就絲毫不影響王五巡城的心情。
在眾人簇擁下,王五抵達皇城。
相比嚴重受損的兩黃旗“高檔住宅區”,紫禁城的破壞還算小點。
大火只燒燬了隆宗、景定二門,乾清門受到一定損壞,被焚燬的宮殿四座,其餘建築不到百處,總體過火面積相當於紫禁城的五分之一。
比當年李自成放的一把火損失要小些。
主要衙門以及存放大量寶貴冊檔的機構因為漢軍中的一些有識之士加以保護,基本得以保全。
就在眾人以為王五會進城紫禁城時,他卻掉轉馬頭去了事先便定下為自己臨時居處的康親王府。
這座之前被稱為禮親王府的超級大宅原是前明崇禎老丈人周奎的私宅,清軍入關佔領燕京後賞給代善做親王府。
也是目前全城儲存最完整的一座親王府,其餘各王府多多少少都遭到了一定破壞。
不入紫禁城,不住紫禁城,肯定是王五向武昌小朝廷釋放的政治訊號。
表明他依舊服從大周王朝,並無在北方自立野心。
不過也是在向武昌小朝廷表明他這個定國公應該更上一層樓了。
目前吳周王爵只有小皇帝的嫡親叔父吳應麟、伯父吳應期、堂兄吳世綜。
吳應麟同吳應期都是親王爵位,前者為楚王、後者為晉王,吳世綜則是安福郡王。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成功光復燕京一舉搗毀黃龍的王五都當封王,且非親王不足以酬功。
若武昌小朝廷真封王五為親王,那王五在吳周王朝的地位就將大大提高,對於拉攏和分化周吳各派勢力將起到關鍵作用。
算是陽謀。
康親王府也被洗劫一空,誰洗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座王府迎來了新主人。
入住後,王五頒佈了進入滿城的第一道命令,即任命原明朝皖國公劉體純之子劉亨為順天府尹,即甘文焜之前擔任的職務。
劉亨接受任命後即命人於內外城廣貼布告,並委任一批投降的清朝小官在各機構任職,又令兵丁執安民牌到處告知百姓不用再有驚懼。
接下來幾日滿城都在劉亨組織下善後,並開倉放糧賑濟存活旗人和漢軍。
京畿大小糧倉不斷往燕京輸糧,每運來數千石糧轉瞬即空,往來負載領取糧米之人,無不是焦頭爛額,斷臂折脛,刀痕遍體,血漬成塊,滿面如燭淚成行,碎爛鶉衣,腥穢觸鼻。
一些活下來的旗人手持柺杖,挾著一個草袋,如神廟中的竄獄冤鬼般。
發糧時旗人互相爭搶糧米,你爭我奪,互不相讓,即使是至親知交也絲毫不顧,最後劉亨不得不出動兵丁加以維持。
更名為定國公府的原康親王府內,高大捷正在請示如何處置捕獲的十幾萬旗女。
正在批閱各地發來公文的王五頭也不抬道:“問軍士有願娶旗女為妾者,若有,以一文錢發賣軍士。若無,分批解往各地發賣以籌軍資。”
高大捷點了點頭,又問偽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及眾多嬪妃當如何處置。
眼下這些人都被關在原順承郡王府內。
王五放下筆,略一沉吟:“嬪妃年輕有姿色不曾生育者賞軍中有功將校,有生育者賞有功士卒,年老者出身漢軍漢人的給些盤纏命其回老家,無家可回者送入寺廟。”
高大捷剛想問偽清的太皇太后和太后、皇后等人如何處置,王五這邊已經給出答案,其道:“進城時我見外城青樓妓寨眾多,讓那布木布泰攜兒媳、孫媳效北齊胡太后例便是,也算老有所為、老有所樂。”
北齊胡太后?
哪個?
高大捷不知,忙向邊上前番投誠並說動宣化總兵陳虎反正的原工部員外郎來碧請救。
來碧笑而告知,惹得高大捷哈哈大笑:“那回頭我得去光顧下才行。”
王五驚詫:“大捷口味這麼重的?”
高大捷忙道:“駙馬爺莫誤會,大捷光顧的是那位太后,而不是太皇太后。”
“噢,我還以為你喜歡五十路呢。”
王五笑而不語。
來碧遲疑了下,上前請示:“偽帝康熙已被關押至今,公爺欲如何處置?若是殺之當早決,免夜長夢多。”
“小麻子還在?”
王五竟是有些詫異,繼而眉頭微鎖,旋即不在乎的擺了擺手:“生擒韃酋自當解朝廷處,這樣吧,勞來大人著人替小麻子淨身送武昌伺候我洪化皇帝。”
言罷,看向目瞪口呆的來碧:“此,仁政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