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人呢?發賣了(1 / 1)
三婿三王,洪化朝廷內部分歧其實是很大的。
支持者有之,不支持者也大有人在。
被封為齊王的胡國柱就不願意接受齊王封號,其對次輔劉玄初發牢騷說:“老小收復燕京功在社稷,晉封親王理所當然。我自先帝起兵以來一直留鎮昆明,於北伐並無多少功勞,今日夏國相以齊王封我,不過為其燕王遮人耳目罷了。”
“老小”自是小連襟王耀武。
劉玄初是吳三桂生前最為寵信的三謀士之一,雖然一度遭吳三桂冷落棄之昆明不用,但如今以內閣次輔身份協助夏國相處理朝政,對大周朝也算兢兢業業。
只夏國相以擁立之功把持朝政,朝中文武多為夏國相一黨,在外大將除寥寥幾人也都以夏國相馬首是瞻,這讓劉玄初不能不擔心康熙朝的鰲拜舊事再在洪化朝上演。
甚至一度懷疑正值壯年的夏國相會以婿奪業,將吳三桂親手打造的大周朝變成他夏家的王朝。
因此,為了制衡夏國相的勢力,劉玄初同工部尚書來度、定北王張長庚等人暗中一直抵制夏國相,等胡國柱護送張太皇太后到武昌後,更是力推胡國柱與夏國相打擂臺。
夏、胡都是先帝的女婿,又都有大功,豈有大姑父執政,小姑父在外領軍,二姑父卻閒置不用的道理?
胡國柱來武昌實際是被夏國相變相削奪了兵權,雲貴事務如今由夏國相一黨的郭壯圖總管。
這個郭壯圖代替胡國柱成為雲貴負責人後,即為前線將領和朝中大臣在昆明大建府邸,使得洪化朝廷本就緊張的財政變得更加艱難。
胡國柱得知此事後大罵郭壯圖鼠目寸光,稱大周朝如今臨時定都武昌,將來多半要遷燕京,你郭壯圖花那麼多錢在昆明建一群府邸有什麼用,誰去住!
可惜沒有實權的胡國柱根本動搖不了郭壯圖的地位,誰讓郭壯圖如今搭上夏國相,又與西北大將王屏藩關係密切呢。
夏國相能以女婿身份執掌大周朝,除了自身代表吳軍一大勢力外,就是因為在外領軍大將與其關係親近。
如西北王屏藩、如江西衛樸、如貴州李本深、如湖南張國柱等。
武昌的朝臣及領軍在外的大將們知郭壯圖在昆明為他們打造府邸,竟都為之欣喜,不光武昌這邊天天都有運錢的車輛往昆明,便連前線也都有將領將繳獲的浮財往昆明運。
一些有識之士看在眼裡,私下都道自吳三桂駕崩後,這大周朝竟是失了進取之心,且看著有取敗跡象。
若非吳三桂的小女婿定國公突然領軍攻襲燕京成功,只怕吳周陣營內部又要出現倒戈潮。
燕京傳來的大捷不僅給人心惶惶的洪化朝廷注入一劑強心針,也讓各地反清人士歡呼雀躍。
早年間因抗清犧牲的明朝文武墳前,燒紙錢的都多了起來。
大概是家書不忘告乃翁吧。
隨著燕京光復訊息陸續傳至各地,無論是關內還是關外,真皆震動無比。
震驚之餘,各地目光紛紛看向大周王朝的權力中樞之地武昌。
吳氏宗親主身且是最堅定主戰派的吳國貴此時正在廬州對付清江南提督梁化鳳,梁化鳳是清廷啟復的名將,當年曾與管效忠等人重創鄭成功的大軍。
不過吳國貴才能不弱於梁化鳳,之所以遲遲未能殲滅梁化鳳部,一是因為吳國貴麾下嫡系精銳兵馬只有萬餘人,另一方面是因為梁化鳳得到了兩江總督郎廷佐的增援。
福建耿家因臺灣鄭氏偷襲倉促從浙江撤軍後,東南戰場上的清軍壓力大減,使得郎廷佐能夠抽調兵馬供梁化鳳用來牽制吳軍。
吳三桂駕崩訊息傳到吳國貴軍中時,其立即趕回武昌,只是等太孫吳世璠登基後,吳國貴又回到了軍中繼續指揮兵馬與梁化鳳對峙。
這一點比起收到吳三桂死訊立即全軍回撤的馬寶要強的多。
也正是因為吳國貴在江南左(安徽)保持攻勢,迫使東南清軍始終不敢全力南下,如此使得福建的耿家有喘息之機,也讓江西戰場的吳軍將戰線穩定在南昌、九江一線。
結合各線戰場實際情況,吳國貴同幕僚們制訂了一個大膽的戰略,即由中樞將長江以北的吳軍主力抽調一半進入江南左合攻廬州,之後順勢直撲南京。
如果奇襲得手,東南清軍不僅丟掉財賦重地江南,也會因此與江北清軍全線失聯。
成為一支被截南北退路的孤軍。
江西、福建方面大舉反攻,東南就此底定。
即便無法攻佔南京,也能襲擾江淮之地,斷掉漕運,使北方的清廷成為無根之木,繼而影響動搖山東。
這一方案其實就是當初吳三桂起兵前眾將商議的三策之一,即大軍入湖南攻取長沙、嶽州後沿江東下收取江西、江南之地,仿當年明太祖朱元璋定都南京再行北伐的縮減版。
之所以是縮減版,是因為吳軍此時已過長江,在江西與安徽都有突破點可用。
吳三桂的死雖然令各地吳軍陷於慌亂,一些地方因此由攻勢變成守勢,甚至還放棄了一些地盤。
但吳軍的精銳部隊並沒有損失,尤其渡過長江的吳軍主力多達十萬之眾,只要夏國相能於中樞統一各部,吳國貴的戰略就能實現。
可惜,夏國相因擔心將大軍交到吳國貴手中會讓其“執政”地位不保,因此沒有同意吳國貴的上書,只與一眾黨羽忙著瓜分朝堂大小要職,錯失這一良機。
得到兩江總督郎廷佐增援的梁化鳳手上有營兵兩萬餘,旗兵三千多,依託堅城廬州生生將吳國貴給阻了下來。
吳國貴幾次上書朝廷希望增強其部兵馬都被兵部尚書韓大任駁回,無奈之下吳國貴又請馬寶上書繼續北伐,同樣被駁回。
理由還都是同一個,即先帝新喪,朝野不穩。
氣的吳國貴真想去武昌問夏國相到底是要這個天下,還是隻要他夏國相一人利益。
中樞的混亂帶來的結果自然是各地吳軍要麼偃旗息鼓,要麼就是被先前一直壓著打的清軍反過來壓著,幾十萬吳軍如同一輛高速賓士的馬車突然沒了兩個輪子,雖然沒有就此掀翻,但也憋屈的很。
直到燕京光復訊息突然傳來。
燕京光復了,偽帝康熙也被擒獲,整個直隸完全落入周軍之手,此時不全面開花迅速解決滿清餘部還待何時?
吳國貴激動上書要求中樞立即發兵江南,一舉攻佔南京。
江西的衛樸、王會等大將也發來同樣請示,都希望中樞將過江的吳軍主力投放到東南戰場,一戰定乾坤。
中樞這邊,也不知討論了多少次,夏國相竟讓馬寶等人領軍北上,美其名曰配合趙王清掃北地清軍殘餘,以為遷都準備。
實際上明眼人都知道,夏國相是擔心光復燕京有功的小連襟做大,迫不及待想派兵去摘北方的熟果子。
作為次輔的劉玄初根本無法阻止夏國相這一愚蠢安排,唯一能阻止此事的首輔方光琛卻與二公子在蘭州。
隔的太遠,加之西北清軍的封鎖,方光琛眼下根本無法穿過清佔區返回武昌就職。
劉玄初過來找被封為齊王的胡國柱,就是希望對方出面勸說大連襟暫時不要觸動小連襟利益,以免激怒對方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趙王真要在燕京自立,大周朝立時就會分裂,屆時處於各方勢力中間的武昌朝廷可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馬寶性子是粗,心眼卻是有的,當年又和老小並肩作戰過,就算領軍北上當也不會做出格的事。”
胡國柱搖了搖頭,夏國相要是讓韓大任他們北上,那這件事真可能無法收拾。
馬寶這人,卻是信得過的。
大事,不糊塗。
建議劉玄初去見下馬寶,再同馬寶打個招呼,讓他心中有數便是。
至於自己,不是不想去勸夏國相,實是夏國相現在同他關係很差,去了也是自討沒趣。
遲疑了下,希望劉玄初能夠為他這個齊王進言,爭取去前線領軍。
吳軍主力這邊夏國相肯定不會讓他執掌,但江西、廣東、西北那邊總能讓他胡國柱去吧。
“也好,”
知胡國柱處境也難的劉玄初點了點頭,答應同來度他們商量齊王領軍的事,看看從哪個點切入合適。
“有勞先生了!”
胡國柱起身又嘆了口氣,說了件事,就是朝廷要派人去燕京將孝恭皇帝的屍首尋來重新安葬,最好是葬在先帝太祖高皇帝邊上。
生前父子二人十多年不曾見過,死後總能相伴吧。
劉玄初說這件事禮部已經派人去燕京了,除了尋找孝恭皇帝屍骸外,也要尋回孝恭皇后。
二人正說著,內閣有人匆匆過來尋次輔,說是燕京方面剛剛送來急奏,稱已將孝恭皇后連同偽帝康熙一併送來武昌交朝廷處置。
“噢?!”
劉玄初大喜讓來人趕緊通知禮部和工部準備獻俘大典。
胡國柱卻想到一事問來人偽太皇太后、皇后等人可一併送來。
“那倒沒有,”
來人將剛收到的奏疏遞給次輔大人,“燕京說已將偽後宮嬪妃盡數發賣充妓以籌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