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強龍硬壓地頭蛇(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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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九日,曹祜來到臨晉的第十二天,宜破遷,動土,行喪,更宜毀家,滅門。

當天一大早,徐邈敲開了王授家的大門。

雖然徐邈是曹祜的人,但卻是河北名士,因志高行絜而為世所重,所以王授對其頗為有禮。

王授今年整七十了,顫顫巍巍,身邊有兩個美女扶著,進了正堂。徐邈走在一側,見此場面,怎麼看怎麼彆扭。

進了正堂,兩美女也沒離開,一左一右伺候著王授。

徐邈剛坐下,便有王家的下人端上一碗熱奶,還有一盤甜棗。

“景山,窮鄉僻壤的,沒什麼好東西,你可莫要笑話。”

徐邈本以為是羊乳,可喝到嘴裡,並無羶味,反而甜絲絲的。

“王公,這乳羹滋味倒是奇特。”

王授笑道:“這是人乳。”

徐邈聽了,不由得“咳嗽”起來,頗為狼狽。

“人乳?”

“是不是覺得不羶,是因為用杏仁煮了。我年紀大了,氣血不足,氣力不濟,這人乳是由人之精血所化,補益精氣血。

我家裡常備數個奶口,我每天早、中、晚各飲一碗,一整天神奇氣爽。”

徐邈喃喃不能語,活了四十歲,他是真長見識了,只得尷尬地拿起一顆棗子。

只是棗子味道也有些怪。

“此為陰棗,將曬乾去核的紅棗放入處子體內,經過一夜浸泡,這棗便會吸收精華,變得圓潤滾實,能滋陰壯陽,延年益壽啊。”

徐邈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待王授一指身旁美女胯下,他差點將棗給吐出來。

只是在王授面前,他不能出醜,這才強忍著將棗吞下。

王授笑道:“年紀大了,就得多補一補。我是不信什麼靈丹妙藥的,那些太玄乎,我就喜歡食補。

景山,我給你說,早晨洗漱,一定要用新接的露水,還需十三四歲的處子去收集。”

徐邈實在不想和王授談這些腌臢事,便岔開話題道:“王公,今日前來,是奉府君之命,請王公前往郡府,有事要與王公商量。”

“景山,我身子不好,有什麼事,請府君自專吧。”

“王公,這件事沒你不成。”

徐邈恭謹地說道:“不瞞王公,丞相在安定攻城不順,特派人前來,要我郡急送兩萬石糧草至臨涇(治今甘肅省鎮原縣南)。”

王授聽後,心中一喜。

曹祜之所以低頭,看來是遇到難處了。

“景山,左馮翊本就窮困,又遭韓馬叛軍荼毒一場,哪裡拿得出兩萬石糧草來。這是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誰說不是呢,可軍令如山,丞相要求,必須十五日之內送到臨涇。從臨晉到臨涇,水路有數百里,十五日還要運糧,根本沒有多少時間來籌集糧草。”

“景山,我也沒辦法啊。”

“王公,你在郡五十年,資深望高,今無論如何,也得想個辦法。說實話,府君是丞相之孫,一旦此事不成,難道丞相還能重責他?最後板子不是還得打到咱們身上。”

王授不說話。

徐邈又道:“我準備今晚邀請城中大戶,俱至郡府相會。到時候還請王公帶頭,呼籲眾人,共拯危局,共赴艱難。”

“景山,這?”

“王公,我知道府君年幼,意欲專權,做了一些錯事,可要規正他的行為,也要一步一步來不是。”

徐邈苦苦哀求,王授這才同意,晚上去郡府。他自己肯定支援府君,可也不能保證其餘各家會如何。

徐邈聽了,再三感謝,方才離開。

離了王家,徐邈又去見徐英、田都、鄭威等人,直折騰到下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將所有人都約上。

回到郡府,徐邈坐在胡床上,微微喘著氣。

曹祜見狀,拱手一拜。

“今日多虧景山了。”

“明府,今日我算長見識了。臨晉不算個大城,各家豪強也不算什麼大族,可吃穿用度,實讓人咋舌。

整個左馮翊(不含左內史)也就六七千戶,我懷疑他們的隱戶比這還要多。”

徐邈便將今日見聞,俱說了出來。

若論見識,曹祜自在徐邈之上,對於什麼人乳、陰棗並不吃驚,只是沒想到左馮翊的這些地主老財已經玩得這麼花了。

許昌也沒人這麼玩啊。

“王授、徐英等人,已經喪失了為人的底線。這種人,他們是不知道悔改的。”

徐邈點點頭。

曹操素來講究儉樸,毛玠等負責選官之人,也尊崇清正廉素之士,因此鄴城也以儉樸為風尚,甚至有官吏熱衷於更換布衣以獵取高名。

他哪裡見過這般豪奢之人。

“景山,且休息一番,今晚的宴會,還由你來招待。”

“府君不露面?”

“這群土雞瓦狗,拿下不難,難的是封鎖四門,防止訊息走漏。我得親自去督促此事。”

“唯。”

送走徐邈,曹祜不停地推演著今晚之事,查缺補漏。

酉時過半,曹祜喚來石苞,為他換甲。

“客人來多少了?”

“王授已經到了,但徐英還沒來。”

“記住了,你和徐質負責郡府,成公英、楊暨負責四門,郝昭、文欽負責城中各家,從王、徐兩家開始。”

“唯。”

今日這場大宴,是曹祜擺的鴻門宴。根本沒有曹操調糧的命令,有的只是尋個藉口,將眾人一網打盡。

郡府本來有百餘護衛,曹祜又從成公英軍中調了百人,扮作奴隸、僕役,秘密進入府中。

而原本在華陰待命的郝昭等人接到命令,也在今天下午,渡河北上,直奔臨晉城而來。

位於鄭縣的孫禮、夏侯霸兩部,則直撲蓮勺、重泉二縣。

除了較為偏遠的郃陽,三縣同時行動。

王氏的老巢郃陽離臨晉太遠,曹祜也怕打草驚蛇。

曹祜穿好衣服,在張球的護衛下,趕往南門。

此時郡府正堂,宴席已開始。宴會之上,鸞鳴鳳奏,輕歌曼舞,一片歌舞昇平的樣子,只是獨獨缺了曹祜一人。

王授便向徐邈詢問曹祜為何不來。

徐邈道:“府君身子不適,一會再過來。”

王授等人聽了,只以為曹祜是耍小孩子脾氣,羞於來向他們低頭,遂不再多問,只是專心宴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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