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威懾(1 / 1)
天啟教,躲在廢土的陰影裡苟活,卻是存在時間最長的反人類勢力。
教徒們堅信,人類已經是過時物種,唯一的救贖之路,是拋棄脆弱血肉,主動擁抱進化,迎接“神主”降臨。
這幾百年來,從最早期的地球聯軍,到星河聯盟,再到現在的人類聯盟,都對天啟教進行過七八輪毀滅性的圍剿。
然而每一次清剿過後,天啟教都會像野草一樣死灰復燃。
尤其在這個時代,人類和變種人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天啟教的教義反而有更廣闊的滋生土壤,反撲力度也愈發浩大。
它們不再滿足於零星的滲透,開始尋求更強的力量,根據核子的最新情報,天啟教背後出現許多“魔將”的影子。
“部長?”烏雞見對面遲遲不語。
“等我想想。”
愛德華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久違的棘手。
似乎任何事和天啟教扯上一些關係,都會變得複雜如亂麻,無從下手。
天啟教信徒遍佈廢土,無孔不入,就連防衛森嚴的荒谷,恐怕也藏著不少他們的眼線。
要論滲透能力,以及對荒野的熟悉程度,天啟教徒佔盡優勢。
但愛德華隱約覺得,事情或許沒那麼簡單,他腦中閃過另一個名字。
那個至今不見蹤影的張大凡。
那個神秘的公元人,一個在331號避難所引發混亂,最終還在手術檯上奪舍了徐仁義的傢伙。
這個人竊取了徐仁義的龐大記憶,掌握著太多公司的核心機密,難保不會暗中做手腳,去利用天啟教這把刀。
“烏雞,你現在有兩件事要辦。”
“是!”
“第一,嚴查臨海城附近所有的天啟教據點,包括蹤跡和動向。”
“明白。”
“第二,聯絡灰雁,我需要她的情報網,協助調查這事。”
……
第二天,臨海城郊外。
盤踞城南大半拾荒區域的藍刀幫,在展現了強勢統治力後,又在短短几天內被核子閃電覆滅。
所有小型拾荒團隊鬆了一口氣,一座座垃圾山再次“熱鬧”起來。
但拾荒者也沒覺得有多驚訝。
這片廢土,每天都有新勢力誕生,也總有舊的勢力被碾碎。
藍刀幫的覆滅,不過是這片廢土日常迴圈的一部分肥料。
短暫平靜後,各個拾荒團隊為了爭搶垃圾堆,爆發了更激烈的火拼廝殺。
往往為了爭奪一塊裸露的銅線圈,或者一個義體零件,拾荒者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拔出武器。
槍聲與咒罵此起彼伏,很快又會被風聲掩蓋,不帶走一絲溫度。
老拾荒者擦了擦汗,閒聊道:“說起來,已經兩天沒見到薪火那些人了。”
旁邊的獨眼拾荒者,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嗨,肯定栽在藍刀幫手裡,估計早被剁碎了喂沙蟲。”
老拾荒者暗歎一聲,搖了搖頭:“可惜了,那個拾荒團挺不錯的。”
獨眼龍停下動作,瞥了他一眼:“可惜什麼?就一群短命鬼。”
“你呀,懂個屁,他們的福利待遇,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老拾荒者坐在一塊鐵板上,點了根劣質粗煙,渾濁眼睛裡閃過一絲嚮往:
“我親眼見過,他們的成員一看就不是奴隸,腰桿都挺得筆直,精神頭都不一樣,穿著乾淨衣服,倉庫車裡堆滿了食物和淨水。
“幹四小時活,就能歇一個小時,人家還給發高溫防護服,待遇是真的好。”
老拾荒者捻了捻菸灰,聲音裡帶著一絲沒由來的蕭索。
“我那時都動了心思,想過去問問,他們還招不招人。”
“呵,招死人嗎?”
旁邊的瘦高個嗤笑一聲,“你活了大半輩子,被詭霧燻壞腦子了?就是因為他們太扎眼,才死得夠快啊!”
另一名拾荒者認真附和:“沒有匹配的實力,那不叫福利,是找死,藍刀幫不滅他們滅誰?”
“把拾荒的當人看,簡直笑話,垃圾場只認拳頭和子彈。”
老拾荒者聽了,卻很不是滋味。
這些人高聲談論著廢土殘酷,宣揚弱肉強食,彷彿自己已經是頂端的獵食者,而不是垃圾堆裡刨食的蛆蟲。
老拾荒者沒再爭辯,默默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摁熄。
“反正……藍刀幫開了個壞頭。”
他低聲感嘆:“以前大夥兒搶地盤,也會講規矩,這片歸你,那片歸我,總歸會坐下來商量,避免衝突。
“現在全亂套了,仗著人多槍硬,就敢霸佔所有垃圾墳場,吃相太難看了。”
話音未落,一陣沉悶的轟鳴便由遠及近。
“轟——轟隆隆——”
拾荒者們瞬間噤聲,一個個警惕地抓起武器,望向煙塵揚起的方向。
一支龐大車隊浩浩蕩蕩駛來。
十幾輛造型猙獰的“刺蝟車”在前方開路,車身焊滿尖銳鋼筋,車頂架設著一架架機槍。
五輛重型倉庫車位居中間,厚重的裝甲板上焊滿了尖刺和鐵網。
大量摩托車在兩側穿梭,捲起漫天黃沙,騎手們發出一聲聲怪異嚎叫。
這是一股充滿廢土朋克風格的武裝力量,光看一眼就讓人心生寒意。
有個眼尖的拾荒者認出了車身上的碩大狼頭標誌,“……是野狼幫!”
“他們不是在城西嗎,怎麼也跑到城南來了?”
“上個月就來咯,只不過沒在這一帶活動而已,之前藍刀幫在的時候,他們那個低調,屁都不敢放一個。”
車隊沒有減速,徑直碾過廢墟,停在了垃圾山前。
車門“哐當”開啟,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匪寇跳了下來。
他們裝備精良,眼神兇悍,顯然剛經歷過一場火併,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汙。
一個下巴被替換成金屬義體的男人,踹開一輛擋路摩托,跳上卡車車頂,用擴音器咆哮:
“聽好了,雜碎們!我叫狼肺,這一片都歸野狼幫了!限你們三十秒內,全都給老子滾!”
“噠噠噠噠——!”
機槍手扣動扳機,朝天空瘋狂掃射,滾燙的彈殼叮噹落地。
場上有數百名拾荒者,大多敢怒不敢言,紛紛低頭收拾起家當。
有一些不信邪的爭辯幾句,立刻被集火射殺,身體被打成了篩子。
另一名匪寇獰笑,將一顆手雷扔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轟!”
爆炸氣浪將七八個拾荒者掀飛,慘叫連連。
“滾!”
“全他媽滾!”
野狼幫的匪徒們一陣陣鬨笑,舉起槍朝人群腳下掃射,享受著驅趕遊戲。
老拾荒者拉著同伴,也顧不上什麼工具了,狼狽地鑽進一處廢墟掩體後。
就在野狼幫耀武揚威之際,又一陣引擎轟鳴從另一側傳來。
八輛重型武裝卡車排成一線,碾過散落的廢鐵和碎石,駛入垃圾墳場。
這些卡車經過重度改裝,車頂焊接機槍射擊位,車頭加裝火焰噴射口,塗裝嚴整,威風凜凜,和廢土常見的拼湊卡車截然不同。
狼肺剛點上一根粗煙,看到這支車隊後,臉上橫肉瞬間擰緊。
“媽的!”
他剛用血腥手段“清場”,宣示了這裡主權,竟還有不長眼的敢闖進來。
狼肺又看了一眼車身上的碩大狼頭徽記,明明這麼大個狼頭,對面瞎了?
遠處那些零散的拾荒者沒跑散,正躲在廢墟後看戲。
“都穿上那些鐵疙瘩!”
他咆哮道,“所有人把傢伙亮出來,讓這群新來的開開眼!”
命令一下,野狼幫的匪徒行動起來。
他們從車廂裡搬出壓箱底的寶貝,那僅存的六套動力裝甲。
這些裝甲鏽跡斑斑,型號各異,有的甚至缺了一塊肩甲,顯得破爛不堪。
但對那些零散拾荒者而言,這依然是不可撼動的鋼鐵力量,給了野狼幫成員極大底氣。
七八十名匪徒端起霰彈槍和步槍,怪叫著衝上去,連同那六臺動力裝甲,將八輛卡車團團圍住。
狼肺的目光,在那些保養精良的武裝卡車上掃過,眼中滿是貪婪。
他抓起擴音器,大聲喊道:
“老子看上你們這幾輛破車了,全部給我滾下車,扔掉武器投降!”
八輛武裝卡車熄滅引擎後,司機沒有絲毫慌亂,只是隔著車窗做了個手勢。
“嗤——”
幾乎同一時間,所有車輛的後車廂門迅速開啟。
一個身影從車廂中走出,那是一名裝甲兵,全身覆蓋啞光黑的制式塗裝,線條流暢冷硬。
他手中端著一挺輪轉機槍,肩扛榴彈發射器,戰術目鏡閃爍微弱紅光。
一個,兩個……
狼肺看到對面跳下來五名裝甲兵後,還不屑地撇了撇嘴。
“五臺鐵罐頭,還不夠我們塞……”
身後的匪徒們原本跟著鬨笑,但笑聲很快卡在喉嚨裡。
更多的黑色身影,從另外幾輛卡車裡走出,六個,八個,十個……
十臺制式統一的動力裝甲,沉默排成一道直線,機槍和榴彈發射炮一致對外。
狼肺的笑容僵住,眼神凝重起來。
車廂裡的人還在不斷湧出,十五個,二十個,二十五個……
他媽的,竟然還沒完!
當第三十名裝甲兵走出車廂,沉默地加入佇列時,狼肺的呼吸明顯加重,甚至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然而沉悶的腳步聲還在繼續。
三十五個,四十個……
足足四十臺動力裝甲,在野狼幫面前列成一個半圓形的火力陣地時,那股肅殺之氣讓空氣都凝固了。
狼肺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驚駭。
四十臺動力裝甲!
這他媽是哪個財閥的精銳部隊?這是什麼可怕底蘊!
他回頭看看自己這邊七八十個拿著破爛步槍的手下,還有那六臺隨時可能散架的破爛玩意,只覺得寒意從腳底往上竄。
野狼幫的匪徒們僵在原地,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不敢動彈分毫。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遠處廢墟,老拾荒者正舉著望遠鏡,看到那些裝甲兵的肩甲上,噴塗著一個熟悉徽記,竟是一簇燃燒的火焰。
老拾荒者帶著一絲感慨:“是薪火拾荒團……他們回來了。”
先前嗤笑“招死人”的瘦高個,正躲在另一堆碎石後,心臟噗通狂跳。
他死死盯著那四十臺動力裝甲,只覺得喉嚨被手攥住,乾澀發緊。
瘦高個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誰,“他媽的,這叫……短命鬼?”
“放下武器,都他媽放下武器!”狼肺對著那群發愣的手下咆哮。
狼肺第一個扔掉步槍,高舉雙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朋友!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一步步往前挪,生怕動作快了會引來致命火力,姿態謙卑到極點:
“我不知道是兄弟們的地盤!我們馬上走,馬上滾!絕不礙眼!”
黑色的裝甲佇列依舊沉默,那無形的壓迫感幾乎讓他窒息。
這時,佇列中走出一臺動力裝甲。
它外殼更纖細,肩甲和胸甲塗上一層醒目的落櫻粉。
裝甲擴音器傳來一道清脆女聲。“你是狼肺,野狼幫的二當家。”
狼肺的心猛地一沉,對方竟認識他。
“對,我是狼肺,您看都是誤會,我們這就讓出場地~”
“不用讓。”
華昕歪了歪頭盔:“把你們全殺了,這裡不就清靜了?”
狼肺臉色劇變,雙腿一軟差點跪在了地上,他聽出來,對方沒在開玩笑。
斬草除根以絕後患,本就是廢土的規則。
“別!別動手!”
他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什麼幫派老大的臉面,朝前踉蹌幾步,幾乎要跪下。
“女俠!是我們有眼不識西伯峰!我們真的錯了!”
他猛地回頭,指向那六臺僵在原地的裝甲兵,用盡全力咆哮:
“還他媽愣著幹什麼!都滾出來!把動力甲留下!你們的武器也全部留下!”
那六名駕駛員慌不擇路地爬出動力裝甲,高舉雙手滾到一旁。
狼肺又從車裡掏出來五塊金燦燦的金條,加起來足足有兩公斤重,雙手恭恭敬敬遞上。
狼肺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們這些武器,金條,裝甲,還有車輛……都是您們的!我們明天就滾回城西,我發誓!”
他心疼得直抽搐,但為了活命,必須得割肉自救。
華昕沉默地看著,想起了莊杋的一些叮囑:適當立威,但儘量不要四處樹敵。
她站在原地,讓恐懼發酵了足足三十多秒後,冷聲說:
“帶著你的人,立即滾。”
她聲音充滿警告意味:“別跟我耍花樣,我知道你們的老鼠洞藏在哪裡,這片郊外,到處都是我們的眼線。”
“不敢!絕對不敢!”
狼肺再次賠禮道歉,轉過身對那群嚇破膽的手下怒吼:
“上車!快滾!”
匪徒們如獲新生,一個個連滾帶爬地鑽進三輛大卡車裡,灰溜溜地逃離,留下一地的武器和刺蝟車。
墳場重歸安靜。
遠處廢墟,那些零散拾荒者們,全程目睹了這場交鋒。
他們看到那四十臺恐怖的黑色機甲,並沒有驅散他們的意思。
但這支鳥槍換炮的“薪火拾荒團”,只是安靜接管了墳場東區,對西區的廢料堆毫無興趣。
幾分鐘後,一個膽大的拾荒者背起麻袋,試探著朝西區邊緣靠近。
薪火成員果然沒有驅散他們。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從藏身處走出,小心翼翼地返回,重新挖掘。
他們與薪火的裝甲兵之間,隔著一條無形界線,互不干擾,卻又涇渭分明。
在薪火隊伍中,一隻只貓人首次穿著動力裝甲拾荒,體驗簡直好到不真實。
全覆蓋裝甲完美隱藏了貓人的特徵,她們不用擔心捕奴隊的覬覦。
安全感也得到了極大提升。
廢土酷熱被隔絕在外,內建的迴圈系統吹出涼風,不會汗流浹背。
遠處偶爾傳來的槍聲,也不會再心驚肉跳,子彈打在裝甲上只是徒勞刮擦。
最重要的是,拾荒效率高得嚇人。
華昕以往拾荒時,她和科爾等人必須小心翼翼,用撬棍扒開層層迭迭的垃圾,仔細分辨是否有隱藏的爆炸物,或者腐蝕性液體洩漏。
另外,還得時刻提防躲在垃圾堆裡的各種變異蟲子,什麼毒罐蟻、彈蝗,還有神出鬼沒的肺魚怪。
再三確認安全後,才能憑肉眼去觀察廢品的價值和成色。
往往需要花費一個小時,小心翼翼地翻找,才能在充滿危險的垃圾堆裡,掏出來一兩件值得回收的裝備。
但現在有了裝甲後,一切都顛覆了。
華昕操控合金鐵手,輕易掀開重半噸的鋼板,她甚至懶得去看鋼板下蠕動的毒罐蟻,直接一腳碾碎。
“轟!”
不遠處,另一名裝甲兵腳下藏著的地雷被引爆,那名成員連動作都沒停頓,機體只是輕微晃動了一下。
她們甚至可以輕鬆分辨廢品的價值。
頭盔的戰術目鏡自動掃描,將有價值的合金材料、完整電子元件用綠色高游標記出來。
他們所要做的,只是彎腰撿起,然後扔進後方的倉庫卡車。
這讓遠處的拾荒者們看得目瞪口呆,一陣驚愕。
他們不是沒見過用動力裝甲撿垃圾的,有些富裕的小型團隊也會這麼幹。
但是動用幾十臺製式裝甲來撿垃圾,這種景象還是頭一次見,太奢侈了。
四名裝甲兵拿著機槍,在四周高點警惕防禦,其餘的三十六名裝甲兵,都在垃圾堆裡淘金。
僅僅過了大半天,薪火團開來的六輛武裝卡車,車廂就全部被塞滿了。
車廂裡清一色是高價值廢品,沒有一件低於五百金鈔。
當這支拾荒團隊終於啟動車輛,浩浩蕩蕩離開墳場時,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壓力才終於消散。
傍晚,薪火基地。
莊杋聽完了華昕的衝突簡報後,肯定了她的做法:
“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你們如果真動手了,他們撐不過十分鐘的。”
華昕點頭,她當時確實有這種想法,有了新裝甲,誰都想躍躍欲試。
“不過。”
莊杋話鋒一轉,“他們和藍刀幫一個性質,可能是城裡某個勢力的黑手套。真動手滅了他們,他們城西大本營那近兩百人,很快就會找上門復仇。
“我們根基不穩,保持適當的威懾就夠了。”
“嗯,我知道了。”
華昕其實在懊惱,今天在現場唸的那句‘把你們全殺了’,似乎太僵硬了,更像是讀詞,缺少了真正的狠厲。
要論威懾氣場,她還差得遠。
嗯,得多練習。
一小時後,毛山王帶著車隊趕來。
他從駕駛室跳下來後,滿臉晦氣:
“森阪那群傢伙陰魂不散,我得趁著晚上才能擺脫他們,他們的搜查行動……越來越密了。”
莊杋聞言,動作停頓了一下,這確實是個不能忽視的問題。
毛山王的商路,是他目前的唯一銷貨渠道,如果再被森阪掐斷,他積攢錢財的速度將大受影響。
“先進倉庫吧。”莊杋沒有多言。
六輛卡車的後車廂被開啟,裡面裝滿了被朽霧腐蝕的廢品。
莊杋走進倉庫,關上大門,隨後抽走了縈繞在廢品表面的暗棕色朽霧。
一個小時後,莊杋開門出來,臉色有些蒼白,而倉庫內的廢品已煥然一新。
毛山王指揮手下清點,他則拿著資料板,在螢幕上飛快統計。
“刨去老崔那邊的成本,你們這一天下來淨賺六十萬,嘖……真羨慕啊。”
“老貓,別裝了,你也賺得狠。”
“這個嘛……”毛山王嘿嘿一聲。
等所有貨物裝車後,毛山王又湊到莊杋身邊,臉上的憨笑收斂了幾分。
“對了,我的老客戶,就是那個安防局的副局長,今天突然找我們幾個商隊私聊了。”
莊杋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他們在悄悄變賣一批輝晶石。”
毛山王的聲音壓得更低,“量不小,而且還特意叮囑我們,銷出去的速度越快越好。”
輝晶石。
莊杋知道這東西,是廢土上最重要的戰略物資,甚至比黃金還要硬通貨。
“多少錢?”
“價格漂亮。”
毛山王伸出幾根爪指,“你自己算,我們的進貨成本是六十金鈔一克。”
莊杋立刻盤算。
市面上的標準驅霧燈,做工粗糙,外殼就一層薄鐵皮和電線,沒有什麼技術含量,但一盞能賣到兩百金鈔。
所有成本,都堆在燈芯裡那僅僅一克的輝晶石上。
六十金鈔進貨輝晶石,轉手賣一百五輕輕鬆鬆,這簡直是暴利。
莊杋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必須大量吃進,哪怕是先囤著。
但他更清楚,能讓安防局副局長不顧後果地拋售戰略物資……
恐怕城裡,準備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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