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開棺驗屍?來,你隨便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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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關方向那條蜿蜒的火龍,終於徹底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下。荒野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沙丘頂上的沙礫簌簌作響。

趙青趴在沙丘上,看著那片恢復了黑暗的曠野,臉上依舊殘留著未曾褪去的震驚。

數千鐵騎,說調動就調動,只為了追捕一個逃跑的她。胡靖的權勢和心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李焱薇帶人去總兵府演了一場戲。

“他上鉤了。”凌雲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從沙丘上滑了下來,臉上掛著計謀得逞的輕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形瘦小,被寬大的牧民袍子襯得更加不起眼的趙青,咧嘴一笑。

趙青默不作聲地跟著他滑下沙丘,心中五味雜陳。這個男人,明明是個階下囚,可他的心思,卻比她見過的任何將軍都要深沉,手段也更加匪夷所思。

兩人一前一後,藉著黯淡的月光,來到一處隱蔽的溝壑,一輛破舊的板車靜靜地停在那裡,車上,赫然是一口薄皮黑漆棺材。

凌雲熟練地將車轅扛在肩上,吱吱呀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走吧,趕在天亮前,送你上路。”

趙青的臉頰抽搐了一下,終究沒說什麼,默默地跟在了板車旁邊。

兩個時辰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玉門關那巍峨的輪廓在晨曦中顯現。

城門處,守衛明顯比平日裡鬆懈了許多,大部分精銳都被胡靖調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殘。

即便如此,當凌雲推著一口棺材出現在城門口時,還是立刻引起了守衛的警惕。

“站住!幹什麼的?”兩名守衛將長槍交叉,攔住了板車的去路凌雲立刻停下腳步,臉上堆砌起恰到好處的悲慼與疲憊。

他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小心翼翼地塞到其中一個守衛手裡,聲音沙啞地開口。

“軍爺,行個方便。小人是關外的採藥人,家母前幾日病故,臨終前唯一的遺願就是能歸葬祖墳。小人想著,總得完成老人家最後的心願。”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那副孝子賢孫的模樣,看得人頗為動容。

拿了錢的守衛掂了掂銀子,臉上的警惕緩和了不少。另一個守衛也探頭看了看那口簡陋的棺材,又瞧了瞧凌雲一身風塵僕僕的窮酸樣,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過去吧。晦氣!”

“多謝軍爺,多謝軍爺!”凌雲連連躬身道謝,推著板車就要進城。

“慢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城門洞裡傳來。一名身穿隊率鎧甲的軍官走了出來,他約莫三十來歲,一臉橫肉,三角眼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精明和刻薄。

他上下打量了凌雲一番,又將視線落在那口棺材上,眉頭一皺。“什麼時候了,還敢運死人進關?不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嗎?”

凌雲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不敢有絲毫變化,連忙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說辭。

那隊率卻根本不吃這一套,他冷笑一聲,繞著板車走了一圈,用刀鞘敲了敲棺材板。

“你說這裡面是你娘,就是你娘了?誰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萬一是北戎的奸細呢?萬一是違禁的貨物呢?”

“軍爺,這絕無可能啊!”凌雲急了,臉上滿是慌張:“這裡面確確實實是我老孃的屍身,不信您可以……”

“好啊。”隊率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既然你說可以,那就開啟,讓老子親自查驗查驗!”

“這萬萬不可!”凌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他張開雙臂護在棺材前,悲憤地喊道,“軍爺,死者為大,我娘已經入殮,怎能再受開棺的驚擾?求軍爺高抬貴手,給小人一條活路,也給我娘留最後一分體面吧!”

他越是激動,那隊率臉上的懷疑就越是濃重。

“哼,我看你就是心裡有鬼!”隊率一把推開凌雲,衝著身後的幾個士兵喝道:“給我把棺材開啟!”

“是!”幾個士兵立刻上前,不顧凌雲的拉扯和哭喊,用長槍的槍尾粗暴地撬動棺材蓋。

砰的一聲,幾根木釘被撬飛,薄薄的棺材蓋被掀開,露出了裡面用白布包裹的屍體。

凌雲見狀,如喪考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隊率嫌惡地瞥了他一眼,湊到棺材邊,捏著鼻子往裡瞅了瞅。

白布之下,隱約是一個人形的輪廓。他還是不放心,眯起三角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抽出腰間的佩刀,對著棺材裡那屍體的胸口位置,毫不猶豫地一刀捅了下去!

“噗嗤!”一聲沉悶的聲響。凌雲的哭聲戛然而止,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那柄插進屍體的刀。

隊率握著刀柄,用力攪了攪,然後緩緩拔出。刀身上沾染著暗紅色的液體,正一滴滴地往下淌。而棺材裡的屍體,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動靜。

“哼,算你老實。”隊率嫌棄地在屍體的白布上擦了擦刀,還刀入鞘。他衝著地上失魂落魄的凌雲啐了一口。“行了,別嚎了,趕緊把你的死鬼老孃拉走,別在這礙眼!”

說完,他便揹著手,大搖大擺地走回了城門洞。周圍計程車兵也都鬨笑起來,對著凌雲指指點點。

凌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顫抖著爬起來,手忙腳亂地蓋上棺材蓋,眼神空洞,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他推著那輛吱吱呀呀的板車,一步一步,緩慢而又沉重地走進了玉門關。

沒有人再多看他一眼。一個時辰後,玉門關的另一側城門。

凌雲推著板車,順利出關。他沒有停留,一直走到十幾裡外的一片胡楊林深處,確認四周無人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癱靠在板車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剛才在城門口的那一幕,只要稍有差池,他們兩個現在就已經是兩具真正的屍體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走到棺材旁。他撬開棺材蓋,將裡面那具由稻草和舊衣物紮成的假人拖了出來。

假人的胸口處,一個被刀捅出的破洞赫然在目,破洞周圍,一個被刺破的豬尿泡癟了下去,裡面裝著的豬血染紅了一大片。

凌雲看都沒看那假人,而是伸手在棺材底部摸索起來。他用力一掀,整塊棺材底板竟然被他掀了起來,露出了下面一個極其狹窄的夾層。

夾層裡,趙青正蜷縮著身體,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出來吧,安全了。”凌雲衝她伸出手。趙青抓住他的手,被他從那憋悶的夾層裡拽了出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口棺材。剛才,那柄刀捅下來的時候,刀尖離她的臉頰,不過一指之隔。她甚至能感覺到刀鋒帶來的森然寒氣。

“你就不怕他捅偏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怕啊,怎麼不怕。”凌雲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所以我才哭得那麼大聲,就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衝著我哭的方向捅。還好,那傢伙夠蠢。”

趙青沉默了。這個男人,不僅算計人心,連這種生死一線的細節都算計到了。

她看著凌雲,忽然覺得,或許跟著他,真的能看到胡靖倒臺的那一天。

“鎮北將軍的帥帳,在鎮北關。”趙青定了定神,指著西北方向:“從這裡快馬加鞭,兩天路程。我們必須抓緊時間,胡靖發現不對勁一定會前去難為女囚營,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凌雲點點頭,將棺材和假人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只留下那輛破舊的板車。“走,先去找兩匹馬。”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楊林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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