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山賊與軍費（1 / 1）
大軍一路向西，行進了三日，早已遠離了鎮北關的繁華。
放眼望去，四周盡是蒼茫的戈壁與荒原，人煙絕跡，只有凜冽的寒風捲著沙礫，不知疲倦地呼嘯。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隊伍行進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暫時停下休整。
士兵們圍著篝火，啃著乾硬的肉乾，臉上都帶著一絲對未知的迷茫。
中軍大帳內，凌雲、秦紅雪和李焱薇三人，正圍著一張簡易的地圖，商議著後續的行程。
“看這天時，再有半個月，恐怕就要下第一場雪了。”凌雲指著地圖，眉頭微蹙。
“我們必須在下雪之前趕到孤狼城。否則大雪封路，光是凍傷減員，就夠我們喝一壺的。”
“到了孤狼城，第一件事，就是解決禦寒的問題。”秦紅雪介面道，她那張清冷的臉上，也寫滿了凝重。
“五千多人的衣物、柴炭、糧食……這些都是大問題。將軍雖然把兵給了我們，可這後勤補給，卻是一個字都沒提。”
她不是在抱怨，只是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們這支隊伍，就像是被髮配出來的，除了身上這點裝備和幾天的口糧，再無長物。
說得好聽是去鎮守一方，說得難聽點，就是自生自滅。
“我算過了，我們攜帶的糧草，最多還能支撐十天。十天之內，如果找不到補給，大軍就要斷糧。”李焱薇在一旁補充道，聲音裡滿是憂慮。
一窮二白，這便是他們眼下面臨的最大困境。凌雲揉了揉眉心，這也是他最頭疼的問題。
打仗他不怕，可這沒錢沒糧的仗，神仙也打不了。
就在帳內氣氛一片沉重之時，一名負責前出偵查的斥候，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
“報！啟稟將軍，前方十里外的黑石山，發現一夥山賊蹤跡，人數約莫有三四百人，似乎正在設卡劫道。”
山賊？帳內的三人都是一愣。
凌雲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著地圖上那座名為黑石山的小山頭，嘴角忽然牽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傳我將令，全軍整隊，加快速度，直接從黑石山碾過去！”凌雲冷笑一聲，直接下令。
在他看來，區區幾百個山賊，不過是土雞瓦狗。
自己這五千虎賁營的精銳，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
正好拿他們來給許久沒見血的弟兄們開開葷，也提振一下有些低落計程車氣。
“等等！”然而，秦紅雪卻突然開口，攔住了他。
“就這麼碾過去，太便宜他們了。”秦紅雪的鳳眸之中，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彩，那眼神像是一頭盯上了肥羊的母狼。
凌雲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你忘了，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秦紅雪提醒道。凌雲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缺錢！
“你的意思是……”
“這些山賊，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盤踞，乾的又是無本的買賣，老巢裡肯定囤積了不少金銀財貨。”秦紅雪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黑石山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
“對我們來說，他們不是山賊，他們是一座會走路的銀庫！”
她抬起頭，看著凌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直接大軍壓境，固然能輕易剿滅他們。可萬一他們得到風聲，把財貨提前轉移藏匿起來，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到時候就算把山頭翻個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
“所以，我們不能打草驚蛇。不如我們陪他們玩玩？”
這番話，讓凌雲和李焱薇都聽得眼睛一亮。是啊，他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們現在可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官軍，他們是一群被髮配邊疆，自生自滅的孤魂野鬼。對付山賊，何必講什麼規矩道義。
“好一個會走路的銀庫！”凌雲忍不住撫掌大笑，他看著秦紅雪，眼神裡滿是讚賞和一絲寵溺：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你這腦子，不去當個山大王都屈才了。”
“哼，我以前在女囚營，乾的跟山大王也沒什麼區別。”秦紅雪白了他一眼，卻也為自己的計策得到認可而有些小得意。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凌雲饒有興致地問道。
“示敵以弱，引蛇出洞。”秦紅雪胸有成竹地說道：“我們分兵。你我二人，帶領女囚營的姐妹，還有百十名精銳，換下甲冑，裝扮成一支普通的商隊，從黑石山下經過。”
“山賊見我們人少，又多是女眷，必然會放鬆警惕，傾巢而出。到時候，我們只需將他們拖住，大軍從後方合圍，來個甕中捉鱉。抓住他們的頭領，還怕問不出他們老巢的位置和財貨的所在嗎？”
“妙啊！”李焱薇在一旁聽得是心悅誠服，看向自家統領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崇拜。
“就這麼辦！”凌雲當機立斷，他看著秦紅雪，越看越是喜歡。
這個女人，不僅有萬夫莫敵之勇，更有七竅玲瓏之心，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寶貝。
面對這般困境，卻不自棄自艾，關鍵時刻，思維敏捷，還能想到這般辦法，有自己輔助，未必就不能在孤狼城中站穩腳跟。
“王鐵山，張虎！”凌雲走出大帳，將兩人喚來，將計劃簡略地說了一遍。
“他孃的，還能這麼玩？”張虎聽完，那隻獨眼瞪得溜圓，一臉的新奇：“搶山賊的錢當軍費，這事兒帶勁，俺老張喜歡！”
王鐵山雖然覺得這法子有些……不那麼光明正大，但想到大軍的困境，也只能點頭同意。畢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一支奇特的商隊便從大軍中分離了出來。
凌雲換上了一身錦袍，扮作一個富家公子。
秦紅雪和李焱薇則扮作他的家眷，臉上蒙著面紗。
其餘二百多名女兵和虎賁營的精銳，則扮作護衛和夥計，推著幾輛裝滿了空箱子的馬車，慢悠悠地朝著黑石山的方向行去。
而王鐵山和張虎則率領著大部隊，悄悄地繞到黑石山的後方，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只等著獵物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