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空手套白狼,十萬斤的豪賭(1 / 1)
看著高天雄那張因為貪婪與傲慢而微微扭曲的臉,凌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魚兒,終於上鉤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說道:“很簡單,咱們都是開鐵匠鋪的,賭別的也沒意思,就賭咱們安身立命的本錢。”
“本錢?”高天雄眉頭一皺。
“沒錯。”凌雲的目光掃過院子裡堆放的那些鐵礦石,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所有人耳邊轟然響起。
“我入城之後,閒來無事,也囤積了一批鐵料,不多,也就十萬斤吧。”
“十……十萬斤?”
高天雄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他身後的高遠和那些老師傅們,更是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萬斤鋼鐵是什麼概念?
那幾乎是整個北疆一年鐵料產量的總和!
足以武裝起一支十萬人的大軍!
這凌雲,是把大炎王朝的國庫給搬空了嗎?
“你……你胡說八道!”高遠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凌雲的鼻子尖叫道:“你吹牛也不打草稿!十萬斤鐵,你知道那要堆滿多少個倉庫嗎?就憑你這幾千殘兵,你怎麼運來的?”
秦紅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動聲色地挪到凌雲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問道:“你瘋了?我們哪來的十萬斤鐵?連一萬斤都沒有!”
凌雲沒有回頭,只是衝她眨了眨眼。
那一個眼神,帶著幾分狡黠,幾分篤定。
秦紅雪瞬間就明白了。
空手套白狼!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這才明白凌雲的真正意圖。
他根本就不是在賭氣,他是在設局,一個驚天動地的大騙局!
如果贏了,他們就能兵不血刃地從高家手裡,敲詐來一筆足以支撐他們未來幾年所有消耗的鉅額原材料。
有了這十萬斤鋼鐵,別說守住孤狼城,就是反攻北戎草原,都多了幾分底氣。
更重要的是,一旦高家失去了這批賴以生存的根本,他們的鍊鋼工坊就成了一個空殼子,再也無法與神兵工坊抗衡。
一箭雙鵰,釜底抽薪!
好狠,好毒,好一個凌雲!
想通了這一切,秦紅雪看向凌雲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裡面,有震驚,有欽佩,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崇拜。
“高家主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凌雲根本不理會高遠的叫囂,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高天雄,悠悠地說道:“我那些鐵料,都藏在城外的幾個秘密據點裡。當然,你現在肯定查不到。”
他這話等於是什麼都沒說,卻又偏偏透著一股信不信由你的囂張。
高天雄死死地盯著凌雲,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
他不信,他一萬個不信凌雲能拿出十萬斤鋼鐵。
這絕對是虛張聲勢,是這小子慣用的心理戰術。
可萬一呢?
萬一這小子背後真的有什麼通天的背景,真的弄來了這批鐵料呢?
想明白了這一點,高天雄的心中,被一股巨大的貪念所填滿。
十萬斤鋼鐵啊!
如果能贏下這個賭局,他高家的實力將瞬間膨脹數倍,足以成為整個北疆,乃至整個大炎王朝都舉足輕重的軍火巨頭!
到那個時候,別說一個小小的孤狼城,就算是鎮北關的劉威,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如此天賜良機,若是錯過了,他高天雄會後悔一輩子!
富貴險中求!
賭了!
“好!”高天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就依你!十萬斤鐵,我高家跟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勝券在握的笑容,對著凌雲說道:“不過,口說無憑,咱們得立下字據!當著全城百姓的面,簽字畫押,誰要是輸了敢賴賬,就讓他被全城的人戳脊梁骨,永世不得翻身!”
“正有此意。”凌雲笑著點了點頭,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很快,在眾人的見證下,一張寫明瞭賭約內容的字據被擬好。
凌雲和高天雄,分別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當高天雄在那張字據上按下手印的瞬間,凌雲的嘴角,牽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而秦紅雪和李焱薇,則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
她們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卻感覺那上面承載著千鈞重擔。
這一場豪賭,賭上的,是他們這支隊伍的全部未來。
“字據已立,現在,可以開始了吧?”高天雄迫不及待地將那柄“斷水流光”舉起,刀鋒直指凌雲。
“看在你們是新來的份上,這比試的規矩,就由你們來定。說吧,想怎麼比?”
高天雄這句看似大度的話,落在凌雲耳朵裡,簡直跟自掘墳墓沒什麼兩樣。
“高家主果然是爽快人。”凌雲心裡已經笑開了花,面上卻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他將手中那柄新刀隨手拋了拋,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重心和分量,心中愈發篤定。
“既然是比刀,那就別搞那些花裡胡哨的。咱們就用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法子。”
他目光一凝,看向高天雄手中的斷水流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兩把刀,硬碰硬。”
“哪一把先斷,先崩,先彎了,就算哪一把輸。當著全城百姓的面,誰也別想耍賴。”
這規則,簡單粗暴到了極點,卻也最能體現兵器本身的優劣。
“好!”高天雄一聽,眼前頓時一亮。他對自己家族秘傳的百鍊之法有著絕對的自信。那柄斷水流光乃是用上好的精鐵,由王大錘等幾位老師傅,千錘百煉,去蕪存菁,最後輔以秘藥淬火而成,其堅韌程度,遠非尋常兵器可比。
在他看來,凌雲這柄三天速成的鐵片子,跟自己的寶刀硬碰,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這麼辦!”高天雄生怕凌雲反悔,一口答應下來。他甚至主動提議道:“此地狹窄,施展不開。不如我們移步到街上,讓全城的父老鄉親,都來做個見證!”
說罷,他率先轉身,領著一眾人,浩浩蕩蕩地走出了神兵工坊。
此刻的工坊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被高家那每人半兩銀子的懸賞吸引來的百姓,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眾人伸長了脖子,議論紛紛,都想看看這場前所未有的比試,究竟會如何收場。
高天雄站在自家護院清出的一片空地上,將手中的斷水流光高高舉起,運足了氣,朗聲說道:“各位鄉親父老,今日,我高天雄,與城主府的凌副將在此立下賭約,以各自打造的兵器一較高下,彩頭,便是十萬斤鋼鐵!”
“譁!”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十萬斤鐵?我的老天爺,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高家主這是瘋了,還是那凌副將瘋了?”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高天雄很滿意自己造成的轟動效果,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規矩很簡單,刀對刀,硬碰硬!誰的刀先撐不住,誰就輸!大家夥兒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今日,就請各位來做個公證人!”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孤狼城榮譽而戰的英雄形象。
做足了前戲,他才將目光投向凌雲,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凌副將,人也齊了,話也說明白了。現在,該你的人出場了吧?不知,是哪位猛將,來跟我這柄斷水流光過過招啊?”
凌雲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沒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派出張虎或者王鐵山這樣的彪形大漢。
他只是轉過身,將手中那柄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新刀,遞給了身旁的李焱薇。
“去吧。”他輕輕拍了拍李焱薇的肩膀,用一種輕鬆的口吻說道:“別給咱們虎賁營丟人。”
李焱薇用力地點了點頭,她接過長刀,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燃燒著興奮與自信的火焰。
她大步走出,站在了場地的中央,與高家那邊派出的持刀人遙遙相對。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身姿婀娜,面容嬌俏的女子。
“這……這是在開玩笑嗎?”
“讓一個女人上場?還是個這麼漂亮的女人?”
“凌副將這是直接認輸了?”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不可思議的議論聲。
高天雄也愣住了,他看著亭亭玉立的李焱薇,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凌雲,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凌雲啊凌雲,我真是高看你了!你這是無人可用了,還是覺得輸定了,乾脆派個女人上來,好讓我不好意思下重手嗎?”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轉身對自己這邊派出的持刀人——高家護衛統領,顧威,說道:“顧統領,看到了嗎?人家派了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出來,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他故作囂張地拍了拍顧威的肩膀,用一種誇張的語氣提醒道:“記住,咱們只是比刀,可千萬不能傷了人!待會兒出手,一定要注意收著點力,知道嗎?”
那名叫顧威的護衛統領,也是個身高八尺的壯漢,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向李焱薇的眼神裡,充滿了輕蔑。
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是女囚營出身,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奪命羅剎。
她的力量,她的狠辣,遠非他這種養尊處優的護院頭子所能想象。
面對高天雄父子和周圍人群的嘲笑與輕視,李焱薇的臉上,沒有半分怒意。
她只是緩緩地,將手中的長刀舉起,刀尖斜指地面。
那一刻,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股屬於軍人的鐵血與煞氣,從她身上升騰而起,與手中那柄長刀的鋒芒,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廢話說完了嗎?”
她抬起眼,看向對面的顧威,聲音清冷如冰。
“說完了,就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