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財神上門，囊中羞澀（1 / 1）
送走了錢滿倉的馬車，秦紅雪臉上的冰霜都彷彿融化了幾分，那雙清冷的鳳眸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笑意。
“這隻老狐狸總算是上鉤了，有了他這條線，咱們的戰馬就算是有著落了。”她轉頭看向凌雲，語氣裡帶著幾分功成身退的輕鬆。
凌雲卻並未像她那般樂觀，他看著錢滿倉馬車遠去的方向，眼神深邃，緩緩搖了搖頭。
“上鉤是上鉤了，可魚餌太貴，咱們手裡的魚線，也未必夠結實。”
“什麼意思？”秦紅雪不解。
“咱們這位錢城主，是無利不起早的純粹商人。他現在被我們捏住了把柄，又看到了軍火生意裡潑天的富貴，自然會死心塌地地為我們辦事。可辦事，也是要花錢的。”
凌雲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有些無奈：“你真以為他那個嗜賭如命的小舅子，是幾萬兩銀子就能填滿的窟窿？那周通身為兵部尚書的小舅子，能執掌飛雲馬場這麼多年，又豈是易與之輩？想讓他點頭，不拿出真金白銀砸得他眼花，根本不可能。”
“更何況，就算到時候買通了這條線，那些戰馬，也是需要真金白銀才能換回來的，一匹馬的價格，不用我說，你應該比我更懂。”
“你自己盤算盤算，就咱們手中剩下的那些錢，全豁出去了，又能買多少戰馬呢？”
秦紅雪的眉頭蹙了起來，她雖然不通商賈之道，但凌雲話裡的意思她聽懂了。
說到底，還是一個錢字。
兩人回到議事廳，還沒坐穩，李焱薇就抱著一摞賬本，愁眉苦臉地迎了上來。
她不等凌雲開口，便將一本賬冊攤開在桌上，纖細的手指在上面划著。
“凌爺，您快看看吧，咱們的家底，真的要空了。”
李焱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焦慮。
“前幾日您從高家抄沒的家產，加上之前黑石山的存銀，林林總總加起來，差不多有五十萬兩。聽上去不少，可您看看這花銷。”她指著賬冊上的條目，一項一項地數給凌雲聽。
“七千將士，按照您定的標準，每人每月三兩銀子的軍餉，光這一項，一個月就要兩萬一千兩。這還不算陣亡將士的撫卹金，傷殘弟兄的安家費。”
“神兵工坊那邊，為了趕製秦將軍帶回來的訂單，日夜開工，上好的鐵料、木炭，流水價地往裡送，每天睜開眼就是上千兩的開銷。”
“還有驚雷坊，那更是個無底洞！您要的那一千顆震天雷，光是提純硝石和採買硫磺的成本，就不是個小數目。我粗略算了一下，這半個月趕工下來，至少要花掉五萬兩！”
“裡裡外外，東拼西湊，賬上現在能動的活錢，已經不足十萬兩。這點銀子，最多再撐一個月，咱們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李焱薇越說越委屈，小算盤撥得噼啪作響，彷彿每一個數字，都在敲打著眾人的心。
秦紅雪聽得目瞪口呆，她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帶回來的三十萬兩定金，還沒在賬上捂熱，就已經被預定了出去。
她自問領兵打仗是好手，可這賺錢的門道，當真是兩眼一抹黑，此刻也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凌雲。
整個議事廳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凌雲揉著眉心，也被這巨大的財政赤字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知道花錢如流水，卻沒想到已經到了寅吃卯糧的地步。
就在這時，張虎那魁梧的身影從門外探了進來，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凌爺，俺不是故意來添亂的。就是再過三天，就是中元節了。弟兄們都在問，今年咱們城裡，還過不過節？”
中元節，對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軍人來說，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這是一個祭奠戰死袍澤，也為自己祈求平安的節日。
往年凋敝，大家也就是湊在一起喝頓悶酒。
如今換了新地方，大家心裡都存著一絲期盼。
“過，當然要過！”凌雲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穩定軍心，鼓舞士氣，這種能收買人心的機會，絕不能放過。
“傳我命令，中元節當天，全軍放假一日，城中大排流水席，讓所有將士和城中百姓，都開懷暢飲，吃肉喝酒，另外，再讓城中各家各戶，都紮好花燈，到了晚上，咱們……”
凌雲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花燈……
點燈……
火……
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劃破了他腦中的所有陰霾！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旁邊的秦紅雪和李焱薇都嚇了一跳。
“有了，錢來了！”
凌雲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亮，他再也顧不上去理會眾人那驚愕的表情，轉身便衝著門外的親兵下達了一連串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命令。
“快，去驚雷坊，把庫房裡所有沒來得及精煉的土火藥，給我拉一百斤過來，要最粗糙，燃燒最不充分的那種！”
“再去庫房，把所有能找到的廢紙、竹篾、麻繩，全都給我搬到後院去！”
“還有，準備幾十個大木桶，裝滿清水，放在後院門口！”
看著凌雲這副模樣，秦紅雪的心裡咯噔一下。
她想起了當初凌雲研製震天雷時的場景，也是這般瘋魔。
這男人，每一次露出這種表情，都意味著有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要問世了。
她不敢怠慢，立刻親自去安排。
很快，凌雲需要的東西，便堆滿了整個後院。
凌雲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材料，深吸一口氣，轉頭對秦紅雪鄭重地交代道：“從現在起，後院列為禁地。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許踏入半步，更不許打擾！”
“你又要一個人？”秦紅雪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放心，這次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凌雲衝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強大的自信。
說完，他便一頭扎進了後院，隨著那扇厚重的木門被轟然關上，也將所有的秘密，都隔絕在了院牆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