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富二代刺頭新兵(1 / 1)
火車站站臺上,人來人往,喧囂嘈雜,一群身著便裝的年輕人正拖著重重的行李,東張西望,滿臉新奇。
“全都下車!站好佇列,不要亂跑!動作快一點!”
合成營負責接領第一批新兵的少尉扯著嗓子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站臺上回蕩。
第一批新兵,足足五十個人,其中光是大學生就有二十五個,佔了整整一半。
所有人從火車上下來之後,每個人都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眼睛裡寫滿了新鮮和興奮。
參軍入伍,穿上軍裝,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大事。
他們對於即將到來的軍旅生活,還是充滿了期待和憧憬的,腦子裡已經幻想過無數次自己穿上軍裝英姿颯爽的樣子。
他們之所以選擇來合成營,當時也是因為看到了那個帥氣震撼人心的宣傳片,以及聽說在合成營有機會立功受獎、光宗耀祖。
這才心動了,義無反顧地報了名。
“呼——”
從火車上下來的許俊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長舒一口氣,然後伸了一個舒服的懶腰,渾身上下的關節咔咔作響,一臉滿足。
他習慣性地伸手從隨身攜帶的行李包裡摸出了一包華子,動作嫻熟得像個老煙槍,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剛想點上,享受一下吞雲吐霧的快感。
“誰讓你抽菸的?”一聲嚴厲的呵斥聲如同炸雷般傳來,一名二期士官臉色鐵青地大步走到了許俊傑面前,眼神凌厲得像刀子。
聽見這聲訓斥,許俊傑沒有立刻把煙收起來,而是不慌不忙地環顧了一下週圍。
見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沒在這邊,許俊傑便偷偷地把那根華子遞了過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壓低聲音說道:“班長,您也來一根?華子,好東西。”
那名二期士官的臉色瞬間就黑了,黑得像鍋底。
好傢伙,這新兵蛋子膽子不小啊。
第一天來,連軍裝都還沒換上,就敢用香菸來腐蝕班長?
這是要翻天?
“立刻把煙收起來!”士官嚴厲訓斥道,語氣不容置疑,眼神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是,班長。”
見士官不為所動,油鹽不進,許俊傑只好訕訕地把煙收了回去,心裡暗暗嘀咕:這班長,不好收買啊。
士官狠狠地瞪了許俊傑一眼,那眼神裡寫滿了警告,這才轉身離開,去組織其他人站佇列。
不過,他心裡倒是把許俊傑這個人給牢牢記住了。
第一天來就敢腐蝕班長,膽子不小,這個新兵一定是個刺頭,而且是那種不好對付的刺頭,必須重點對待,不能掉以輕心。
“所有人,都站好!不要東張西望,不要交頭接耳!說你呢,沒聽見啊?”少尉的訓斥聲此起彼伏,像連珠炮一樣。
“現在開始報數!”
“一、二、三......”
新兵們稀稀拉拉地報著數,聲音有氣無力,節奏參差不齊,完全沒有一點軍人的樣子。
第一批新兵,二十五名大學生,剩下的幾乎都是高中學歷。
這些兵絕大多數都是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沒吃過苦、沒受過累,光從外表上看,沒一個看上去老實的,一個個眼神飄忽、站沒站相。
哐、哐、哐——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節奏分明,鏗鏘有力,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在運轉。
十名專門從合成營中精心挑選出來的老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跑了過來,每一步的距離、每一次擺臂的高度都幾乎完全一致,氣勢如虹。
這是專門安排的環節。
在新兵蛋子們第一天報到的時候,要向這些新兵蛋子展示合成營官兵良好、威武的形象,讓他們一進門就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這十名老兵中,帶頭的是負責新兵訓練的新兵連連長羅明志。
見羅明志到來,少尉小跑到他面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聲說道:“連長同志!煙市第一批新兵集結完畢,應到五十人,實到五十人,請指示!”
“稍息。”羅明志點了點頭。
“是!”
少尉轉身來到新兵們面前,下達口令,“稍息!”
新兵們動作鬆散,稀稀拉拉地伸出了左腳,有的人伸得快,有的人伸得慢,有的人甚至忘了伸。
整體一看,一點氣勢都沒有,不像是在稍息,倒像是一群沒睡醒的人在夢遊。
要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哈欠連天。
要麼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雙手插兜、歪著腦袋。
不愧“新兵蛋子”這個稱號,身上那種在社會上養成的懶散氣息,在職業化的軍人面前,體現得淋漓盡致,對比鮮明得刺眼。
對此,羅明志就當做沒看見。
新兵蛋子剛來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很正常。
這些人是純純的新兵蛋子,當中沒有二次入伍的老油條,如果表現得和職業化軍人一樣標準、一樣精神,那才真要好好核查一下了,別是某個化妝潛伏進來的特務。
“講一下。”
羅明志往前邁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我是新兵連的連長,我叫羅明志,是你們在新兵連訓練期間的直接負責人。”
“接下來的三個月訓練時間,我會把你們從一個個普通老百姓,訓練成為一名真正的軍人......”
羅明志滔滔不絕地發表了一番講話。
內容無非是那些標準化的、毫無營養的開場白,什麼“紀律是軍人的生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之類的。
反正說完之後,原本就十分懶散的新兵蛋子們,變得更加懶散了。
一個個眼神空洞、面無表情,有的甚至已經開始打哈欠了,就差沒直接躺地上睡著了。
這讓第一次當連長的羅明志心中有些鬱悶,百思不得其解。
為毛每次自家營長髮言的時候,在下面聽講的他們都和吃了激素一樣,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情緒很容易就被帶動起來了,恨不得立刻就衝上戰場。
怎麼輪到他發言動員了,這些新兵蛋子都開始犯困了?
難道是他的講話水平太差了?還是他的個人魅力不夠?
不行!
羅明志暗暗咬牙,必須要讓這些新兵蛋子知道知道他這個新兵連連長的威嚴,不能第一天就被看扁了。
“我看大家有些困了。”
羅明志不緊不慢地說道,目光從新兵們臉上掃過,嘴角微微上揚,“這裡距離合成營駐地也就剩下十公里的路程了,看來,給大家準備的運兵車也就沒必要了。一排長!”
“到!”一排長挺胸抬頭,聲音洪亮。
“帶著他們,跑回去。”羅明志淡淡地丟下這句話,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是!”
一排長轉身看向眾人,下達口令。
“所有人聽我口令。”
“向右——轉!”
“跑步——走!”
得知要跑著回去,新兵們瞬間傻眼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靠!
什麼情況?十公里的路程,讓他們跑步回去?
這不得把人給累死?他們可是新時代的大好青年,祖國的花朵,怎麼能這樣對待他們?
“為什麼讓我們跑步回去?”
許俊傑第一個發出不滿聲,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憤怒,“十公里的路那麼長,跑下來腿都要斷了!這要是把人給累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在他的帶頭下,其他人也立刻跟著抗議了起來,七嘴八舌,群情激憤。
“就是!為什麼要我們跑步回去?憑什麼?”
“明明有車,還故意讓我們跑步,太過分了吧?這不是故意折騰人嗎?”
“我抗議!我要坐車,不要跑步!誰愛跑誰跑!”
一時間,新兵們發起了一陣騷動,佇列也亂了,聲音也越來越大。
“安靜!”
少尉一聲大喊,聲音大得像打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他目光冷淡地從在場眾人身上掃過,像一把冰冷的掃帚,一字一頓地嚴肅說道:
“誰要是不服從命令,現在就滾蛋!”
“看看你們現在像什麼樣子。”
“一個個吊兒郎當、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配當一名軍人嗎?”
“不聽話就要被退兵”這個威脅,對於這些剛剛踏入軍營的新兵們來說,還是很有用的,殺傷力巨大。
原本還打算鼓動一下氛圍、帶著大家一起“抗爭”的許俊傑,見狀立刻閉上了嘴,乖乖地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他可是和自己老子說好的。
他來當兩年義務兵,混個兩年,時間一到就回去繼承家產,當一個逍遙自在的富二代。
要是現在被退兵的話,回去以後,他老子不僅要用七匹狼抽他,估計繼承家產的事也沒戲了。
家裡還有一個三歲的弟弟呢,正虎視眈眈地等著接班。
在少尉的嚴厲訓斥下,新兵們全都閉上了嘴,不再說話了,一個個低著頭,像霜打的茄子。
“還有人有意見嗎?啊?”少尉再次怒吼咆哮,聲音在站臺上回蕩。
見沒有人再敢吱聲,少尉再次下達口令:
“聽我口令!
“向右——轉!”
“跑步——走!”
在少尉的帶領下,新兵們提溜著自己的行李包,朝著合成營駐地的方向跑去,腳步雜亂無章,氣喘吁吁。
老兵隊伍們也邁開步伐,不緊不慢地跑步跟上,步伐整齊,氣定神閒。
羅明志開著吉普車,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旁邊,像個監工一樣。
十公里的跑步,對於合成營的老兵來說不算什麼,不過是熱身的程度,倒是可以試試能不能從這群新兵蛋子中找出幾個體力相對不錯的苗子。
但是很快,羅明志失望了。
越看越失望,眉頭越皺越緊。
十公里的路程,這些新兵蛋子跑了足足將近一個小時,一個個累得跟狗一樣。
等到了合成營駐地門口的時候,全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有的甚至直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煞白。
“累死我了......呼......呼......”許俊傑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娘嘞,我從小到大都還沒跑過這麼遠的路,這簡直是要命啊!”另一個新兵有氣無力地哀嚎道。
“太累了,這是故意在搞我們啊!第一天就下馬威,以後還得了?”
“這和我預想中的軍營一點都不一樣!我以為是來當兵、學本事、拿槍的,結果第一天就讓我們跑十公里,太沒人情味了!”
“嗚......我想回家了......我想我媽......”
一個新兵眼眶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新兵蛋子們的一個通病。
來之前,心中懷揣著對軍營的美好向往,腦海裡幻想的都是自己穿著帥氣軍裝、端著鋼槍、保家衛國的英姿。
但是當他們真正踏進軍營、體驗了一點點辛苦的時候,就會發現,真實的軍營和他們想象的天差地別。
來軍營不是讓他們來玩的,軍營中的老兵和上級也不會把他們當做客人一樣供著、捧著。
新兵蛋子們身上都帶著濃厚的社會氣息,各有各的毛病,各有各的壞習慣。
下了部隊之後,沒有了父母的管束和社會的約束,身上的那些小毛病會被不斷地放大,成為一個又一個的麻煩。
感受到一點點苦頭之後,心裡就開始打退堂鼓了,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了。
老兵們都是過來人,對此可都太瞭解了。
每年都是這樣,見怪不怪。
羅明志從吉普車上下來,不緊不慢地走到新兵們面前,目光從眾人身上緩緩掃過,嚴聲說道:
“看看你們現在一個個的樣子。”
“區區十公里就把你們累成這樣,門口賣冰棒的老奶奶跑個十公里都不至於像你們這樣!”
“就這身體素質,還當兵?”
“賣冰棒的?”許俊傑一聽,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一亮,有氣無力地說道,“哪呢?哪呢?我要買一根!多少錢都行!多貴我都要!”
說著,他還真的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舉在手裡晃了晃,滿臉期待。
“哈哈哈......”
許俊傑這副活寶樣子,讓不少新兵立刻鬨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被沖淡了不少。
周圍的老兵也是臉色一黑,哭笑不得。
沒想到這批新兵中還有這樣一個活寶。
尤其是之前那個被許俊傑遞煙的二期士官高源,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見許俊傑隨手就是百元大鈔,眼睛都不眨一下,心中料想果然,這個新兵蛋子,不光是個刺頭,還是一個闊少爺。
抽的是華子,百元大鈔說拿就拿,一點都不含糊,家裡絕對不差錢。
第一次帶兵的羅明志,見狀心臟病都快要被氣出來了。
這群新兵蛋子,比起他們當年可差遠了,簡直是天壤之別。
當年,他還是新兵的時候,也沒像這些人這樣沒規矩、沒眼色。
“一排長!”羅明志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火氣。
“到!”
“把他們帶回駐地。他們身上該有的、不該有的東西,不用我多說了吧?”羅明志意味深長地看了許俊傑一眼。
“是!”一排長心領神會,大聲應道。
少尉把第一批新兵們給帶進合成營駐地,步伐急促。
新兵訓練期間,這些新兵們的宿舍和訓練場地,全都是在合成營駐地的外圍區域,與老兵們的營區是分開的,互不干擾。
看見一個個新兵蛋子走進駐地,門口站崗的兩個哨兵彼此對視一眼,瞬間眼神交流了一波。
新兵蛋子來了,他們這些老兵的苦日子,說不定能輕鬆一點了。
給第一批先到的新兵分好班級之後,一班長高源有些頭大。
那個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新兵蛋子許俊傑,竟然被分在了他的一班裡。
這個新兵蛋子,他看一眼就知道,妥妥的刺頭加活寶,一個頂十個的那種。
班級裡有他的存在,一班後面絕對有很多的么蛾子被弄出來,想安安靜靜地帶兵恐怕是奢望了。
比如現在。
“班長,你過來一下。”分好班級的許俊傑目光掃視了一圈宿舍後,對高源喊道,語氣隨意得像在叫一個服務員。
“你有什麼話直接說。”高源站在門口,語氣中有些無奈,沒有動。
“你過來呀!過來呀!”
許俊傑繼續堅持,還對高源勾了勾手指頭。
那樣子神神秘秘的,就像做賊一樣,一看就知道準沒好事。
見狀,高源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走了過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許俊傑到底要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