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誰不敢惹事?誰是庸才?(7000)(1 / 1)
“各位交換生們,大家好。”
清悅柔和的女聲在前方響起,打破了海神閣外小徑的寧靜。一位女子亭亭玉立,站在古樸的閣樓前,面帶得體的微笑,目光平和地迎向徐天生一行人。
她身著史萊克內院特有的淡金色鑲邊制服,剪裁合體,襯托出高挑曼妙的身姿。容貌秀美,妝容精緻而不顯濃豔,一頭長髮柔順地束在腦後,顯得幹練而優雅。周身散發著一種溫和、穩重、令人信賴的氣質,一看便是久經歷練、處事圓融之人。
“我是內院學員張樂萱,目前擔任內院助教,也是這一屆的內院大師姐。”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語氣不卑不亢,“很榮幸能為各位遠道而來的交換生進行內院各項事務的介紹與引導。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大家有任何關於內院學習、生活、修煉等方面的疑問,都可以隨時詢問我。希望各位能在史萊克內院,度過一段愉快而充實的交流時光。”
她的開場白清晰流暢,禮儀周到,顯然是精心準備,並且習慣了接待重要訪客。
目光在掃過徐天生時,微微停頓了一瞬,隨即又自然移開,保持著專業的微笑。她來之前,自然得到了高層的再三叮囑,清楚這位名叫“雲天生”的交換生是重中之重,性格難以捉摸,實力深不可測,務必小心應對,以“不出錯”為第一要務。只要耐心細緻,不主動挑釁,完成引導任務即可。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交換生裡除了那位深不可測的“主心骨”,還有不按常理出牌的。
“我可以挑戰你嗎?”
冰冷而直接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張樂萱準備繼續的流程介紹。季絕塵一步踏前,那雙如同寒潭般的眼眸緊緊鎖定張樂萱,其中燃燒著純粹而熾烈的戰意,彷彿兩簇冰冷的火焰。
“內院大師姐?”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語氣裡帶著一種找到目標的興奮,“聽起來就很強。”
張樂萱臉上的得體微笑瞬間僵住,明媚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清晰的錯愕。
她預想過各種開場可能遇到的冷場、質疑甚至來自徐天生的無視,但絕沒料到會有人如此直截了當、在見面第一句話就提出挑戰!這……這思維也太跳躍了吧?!
又跟交換生打架?張樂萱內心忍不住苦笑。周漪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徐三石的事情也餘波未平,不管打贏打輸,跟這些身份敏感、實力成謎的交換生動起手來,絕對是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
贏了,可能被視為以大欺小,激化矛盾;輸了,更是有損史萊克內院顏面。更何況,她接到的任務是“引導”和“穩住”,絕不是“切磋”!
電光石火間,張樂萱迅速調整好表情,重新掛上那副溫和卻疏離的微笑,語氣堅定而不失禮貌地拒絕道:
“這位學弟,你的好戰之心我可以理解。不過,內院是提供給各位交流學習、深化修為的地方。我的職責是引導和介紹,並不負責與各位進行戰鬥切磋。而且,在內院,無論是學員還是老師,都擁有拒絕非正式挑戰的權力。這一點,還請學弟見諒。”
她的回應可謂滴水不漏,既點明瞭自己的職責範圍,又抬出了內院的規矩,試圖將季絕塵這突如其來的戰意化解於無形。
然而,一旁的徐天真卻不樂意了。她早就看史萊克這邊處處不順眼,此刻見張樂萱拿規矩說事,立刻哼了一聲,語帶譏諷地介面:
“哼哼,可是我記得,你們史萊克不是有位‘德高望重’的老師說過,‘不敢惹事是庸才’嗎?怎麼,現在又強調起‘拒絕挑戰的權力’了?這規矩,到底是立給誰看的呀?”
張樂萱臉色微微一僵,心中暗叫不好。徐天真這話,直接戳到了史萊克最近最尷尬的痛處。她硬著頭皮,維持著笑容解釋道:“這位學妹,那位老師……因為其不當言行,已經不再是我史萊克的教師了。她的個人言論與行為,並不能代表所有史萊克人,還請不要上升到整個學院。”
“哦?”徐天真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副“你掉進我的陷阱裡了”的小惡魔般狡黠笑容,“可是,我說的可不是某個已經被開除的叫周漪的老師哦。我說的是你們史萊克學院的創始人之一,弗蘭德院長!不是他老人家親口說的,並且把‘不敢惹事是庸才’這句話,定為了史萊克學院的校訓之一嗎?”
她往前湊近一步,故作天真地歪著頭追問:“怎麼,難道大師姐你要因為這句話,把弗蘭德院長也‘開除’出史萊克的歷史嗎?還是說,你們現在的史萊克,已經不認這位創始人的訓導了?”
“我……”張樂萱張了張嘴,一時語塞。弗蘭德院長定下的校訓,這幾乎是所有史萊克學員入學時都會被告知的“光榮傳統”,她怎麼可能否認?可若承認,豈不是自己打臉剛才那番“拒絕挑戰是規矩”的說辭?她發現自己完全陷入了徐天真言語的邏輯陷阱裡,進退維谷。
看著張樂萱那副尷尬又不得不強撐著的表情,徐天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旁邊的笑紅塵忍著笑,荊紫煙則是一臉看戲的表情。季絕塵雖然對戰意被拒有些不滿,但也覺得徐天真這番擠兌頗為有趣。
張樂萱深吸一口氣,果斷決定不再進行這場註定吃虧的口舌之爭。她算是明白了,這群交換生,沒一個好對付的,這個雲天生的姐姐,看似嬌俏活潑,言辭卻犀利得很。
她直接閉上了嘴,不再接徐天真任何話頭,只是臉上那職業化的微笑淡去了幾分,恢復成平靜的神色。她側身,對著海神閣的方向做了一個標準的“請”的手勢,語氣也變得簡潔:“諸位,請隨我來。內院核心區域位於海神島,我們需要先穿越海神湖。”
說罷,她便率先轉身,沿著石板小路向島嶼邊緣的湖畔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背影挺直,顯然不想再給徐天真等人借題發揮的機會。
徐天生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幾分笑意。這一回合小小的言語交鋒,雖無關實質,卻也讓他們看到了史萊克一方在面對他們時的謹小慎微與內在的矛盾。眾人不再多言,紛紛跟了上去。
不多時,一片浩瀚而平靜的湖泊出現在眾人眼前。湖水呈深邃的藍綠色,水面上常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如煙似霧的水汽,使得對岸的海神島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平添幾分神秘與幽靜。這便是史萊克學院的內院門戶——海神湖。
“內院位於海神島,我們必須穿越這片海神湖。”張樂萱在湖畔停下,再次提醒了一句。話音未落,她身形已然輕盈躍起,腳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魂力微吐,便如同凌波仙子般,姿態優美地朝著湖心方向掠去,湖面只留下圈圈細微的漣漪。
她在前方數丈外停下,轉身看向岸邊,顯然是在等待,並觀察這些交換生如何渡湖,必要時或許會提供幫助。
然而,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嗖!嗖!嗖!”
幾乎在張樂萱動身的同時,幾聲輕微的魂導器啟動聲響起。笑紅塵、季絕塵、荊紫煙三人,動作麻利地從各自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了小巧精緻的飛行魂導推進器,熟練地裝配在背部或腿部。
下一刻,強勁的魂力光芒噴湧而出!
“轟——!”
三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而起,瞬間突破了湖畔的寧靜。笑紅塵的推進器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冷冽光澤,季絕塵的則更顯簡潔凌厲,荊紫煙的似乎帶著點個性化的改裝痕跡。他們並未像張樂萱那樣優雅地踏水而行,而是選擇了更直接、更符合日月帝國魂導師風格的方式——低空疾飛!
三道身影緊貼著湖面劃過,強大的推進氣流在平靜的湖面上犁開三道明顯的白色浪痕,水花向兩側飛濺,打破了海神湖千年如一日的靜謐,帶來了充滿現代魂導科技感的喧囂。
徐天真卻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一雙美眸盈盈地望著身旁的徐天生,嘴角噙著笑意,擺明了“我等你帶我”的姿態。
徐天生有些無奈地看了自家姐姐一眼,眼中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他微微搖頭,嘴角卻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下一刻,他身上氣息微變。一道紅白交織、華美精緻如同藝術品的奇異魂環(第一魂環)自他腳下悄然浮現,隨即光芒微閃。
瑩瑩清輝,如同月華流淌,瞬間籠罩了徐天生全身。他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變得飄渺了幾分,彷彿褪去了凡塵的羈絆,帶上了一種出塵的仙意。
徐天真自然而然地伸出雙臂,親暱地抱住了徐天生的胳膊,將半邊身子依偎過去。
徐天生心念微動,那瑩瑩清輝便也將徐天真輕柔包裹。接著,在張樂萱略帶愕然的注視下,兩人就這麼憑空緩緩離地,升起約三尺高度,隨後——驟然加速!
沒有魂力噴射的轟鳴,沒有氣流激盪的爆響,他們的飛行悄無聲息,卻又迅捷無比,如同兩道融合在一起的月光,劃過霧氣氤氳的湖面,朝著前方的海神島疾馳而去,瞬間就追上了甚至超過了先出發的笑紅塵等人,只在身後留下一道漸漸平復的、微不可查的空氣漣漪。
這正是徐天生第一魂技“九霄神輝”在太陰形態下的應用之一——“飛仙”狀態。在此狀態下,他的身體重量彷彿被某種規則暫時“豁免”,輕若鴻毛,可以憑藉心意,對自身施加任意方向、任意大小的魂力推力,從而實現自由飛行與超高速機動。
當初在歡迎宴上對付徐天真時,他僅僅運用了其閃避的特性,完整的飛行能力並未展示,因為那太過驚世駭俗。
後來對徐天真自然無需隱瞞,而徐天真在驚訝過後,便愛上了這種彷彿被弟弟帶著翱翔的感覺,遠比冷冰冰的魂導推進器要舒服和親密得多。
後方,凌波而立的張樂萱瞳孔微微放大,清麗的面容上難掩震驚。根據學院蒐集到的、關於“雲天生”那本就不算詳盡的資訊,其中絕對沒有“飛行能力”這一項!
他此刻展現的,也絕非藉助外物,而是純粹的、源自魂技本身的飛行能力!這再次打破了情報認知。他到底還有多少隱藏的實力和未知的魂技?
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張樂萱不敢再多做停留,體內魂力流轉,身形加速,同樣踏水疾行,追著前方那幾道風格迥異的身影而去。
穿越寬闊的海神湖,眾人陸續登上了海神島。與想象中高手如雲、戒備森嚴的景象不同,島上異常安靜。
參天古樹林立,枝繁葉茂,許多樹木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樹齡明顯以千年計。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形成斑駁陸離的光影。
蜿蜒的石板小徑在古木與奇花異草間穿梭,環境清幽靜謐,空氣清新得令人心曠神怡,彷彿置身於世外桃源,與外界喧囂徹底隔絕。
偶爾能看到一些掩映在林木深處的亭臺樓閣,樣式古樸雅緻,與自然完美融合。
張樂萱沒有停步介紹風景,似乎急於完成引導任務。她帶著眾人沿著一條主徑,徑直向島嶼深處、地勢較高的區域行去。周圍愈發幽靜,只有腳步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不多時,小徑前方,樹影掩映間,一座建築的輪廓顯現出來。
那是一座三層的小樓。通體由深褐色的木材構建而成,樣式極其古樸,甚至顯得有些簡陋,毫無宏偉壯觀之感,高度不過十米左右,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卻自然流露出一股歷經無盡歲月的滄桑氣息。
木質表面似乎經過特殊處理或長年累月的沉澱,泛著一種溫潤如油脂般的光澤。
小樓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漆黑的匾額,匾額上只有三個古老的燙金大字,筆力蒼勁,彷彿蘊含著某種無形的力量與意志:
海神閣。
徐天生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眼神平靜無波。徐天真則微微蹙起了秀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這小樓,尤其是那匾額之上,散發出一股極其純淨、溫和、充滿了生命氣息與光明意味的能量波動,自然而然地滌盪著靠近者的心靈,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警惕,生出好感與嚮往。
難道……史萊克真的沒有壞心思?這氣息如此光明正大,溫暖祥和……徐天真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疑惑,但很快又被對弟弟的無條件信任壓下。
無論如何,她相信徐天生的判斷。
張樂萱在閣樓前停下腳步,轉身對眾人道:“這裡便是海神閣,學院最高議事之所。穆老和玄老正在裡面等候各位。”她的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專業,但仔細聽,能察覺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閣樓的門無聲無息地開啟了,裡面透出溫暖而柔和的光線。
張樂萱側身示意:“諸位,請進。”
徐天生微微頷首,率先邁步,踏入了這象徵著史萊克學院最高權力與秘密的——海神閣。
閣內空間比從外面看要寬敞不少,陳設極其簡單,多為木質桌椅,古色古香。光線主要來源於幾盞造型古樸的魂導燈,以及從窗外濾過的、被古樹枝葉柔化了的自然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古木混合的味道,寧靜而肅穆。
穆恩依舊坐在上次那張寬大的木椅上,神態溫和,彷彿一位普通的鄰家老者。玄子則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對面的一張椅子裡,手裡不知何時又換上了一隻油光發亮的烤羊腿,正啃得不亦樂乎,滿手滿嘴都是油漬,與這莊嚴肅穆的環境格格不入。言少哲肅立在穆恩身側稍後的位置,面色沉靜,目光復雜地看向走進來的徐天生一行人。
“來了?”穆恩微微一笑,聲音沙啞卻溫和,“坐吧,不必拘禮。”
玄子抬起眼皮,油膩的手隨意擦了擦嘴角,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幾人,尤其在徐天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繼續埋頭對付他的雞腿,但那股屬於饕餮鬥羅的、如同洪荒兇獸般的隱晦威壓,卻似有若無地瀰漫在空氣中,帶著明顯的審視與淡淡的壓迫感。
徐天生彷彿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壓力,隨意地在一張空著的木椅上坐下。
徐天真理所當然地挨著他坐下。笑紅塵、季絕塵、荊紫煙也各自落座,姿態各異,但眼神中都帶著警惕。
待眾人坐定,穆恩緩緩開口,依舊是那副溫和商議的口吻:“幾位小友天賦卓絕,實力超群,實乃大陸罕見之才。我史萊克內院,向來愛惜人才,也樂於為天下魂師提供最好的修煉環境與資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徐天生身上,語氣變得更加懇切:“尤其是內院核心的黃金樹秘境,乃是我院立院根基之一,其中蘊含的天地元力與古老法則,對魂師修行有難以估量的裨益。
老夫可以做主,為幾位小友破例開放黃金樹秘境,歡迎你們隨時進入其中修煉感悟,以期在交換期間,能獲得最大的提升。”
此言一出,言少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連他也覺得這條件優厚得過分了。玄子啃羊腿的動作都停了一下,瞥了穆恩一眼。
黃金樹散發出的氣息,透過海神閣似乎都能隱約感受到,那是一種溫暖、純淨、充滿生命與光明力量的感覺,極其誘人。若是不明就裡的年輕魂師,聽到這般邀請,只怕會欣喜若狂,感激涕零。
然而,徐天生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未波動一下。他平靜地迎上穆恩的目光,緩緩搖頭:
“多謝穆老好意。不過,不必了。”
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穆恩臉上的溫和笑容微微凝滯。玄子猛地抬起頭,那雙剛才還顯得有些惺忪的眼睛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手中的羊腿也放了下來,油膩的手指指向徐天生:
“小子,你別不識好歹!黃金樹秘境是何等所在?便是內院精英弟子,也需立下大功或透過嚴苛考核方能進入!穆老親自開口允諾,你竟敢拒絕?!”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帶著一股狂野的怒意和強大的威壓,如同風暴般朝著徐天生席捲而去,閣內的空氣似乎都沉重了幾分。言少哲臉色微變,張樂萱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頭駭然。
然而,處於威壓中心的徐天生,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他微微側頭,看向勃然作色的玄子,眼神依舊平淡得令人心驚。
“我們此番前來,是作為交換生交流學習。”徐天生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玄子的怒意,“若史萊克有誠意,安排我們正兒八經地聽課、學習、探討修煉心得,我們歡迎。或者,安排些像樣的對手,進行公開公平的切磋交流,我們也樂意奉陪。”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譏誚:“至於黃金樹……氣息確實純淨溫和。但這種分化我等關係、以利相誘、試圖潛移默化消除敵意進行拉攏的心思……”他目光重新看向穆恩,“穆老以為,我看不出來麼?”
“放肆!”玄子徹底怒了,他何曾見過一個小輩敢如此頂撞他和穆恩,尤其是還點破了他們的意圖。
他猛地站起身,屬於九十八級超級鬥羅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整個海神閣似乎都微微震顫起來,木質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那雙眼睛瞪得如同銅鈴,鬚髮皆張,彷彿下一刻就要化身饕餮巨獸,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口吞下!
“玄子。”穆恩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力量,讓玄子狂暴的氣息稍稍一滯。
但徐天生接下來的話,卻讓剛剛平復一絲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面對玄子那足以令魂鬥羅崩潰的恐怖威壓和暴怒姿態,徐天生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緩緩站起身,與玄子遙遙相對,聲音平靜得可怕:
“玄老想動手?”
他甚至還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彷彿在邀請。
“可以。你現在就可以動手試試。”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冷冽:
“只不過,你今日在這裡動手,明天天亮之前,我保證,至少三顆以上的九級定裝魂導炮彈,會精準地落在史萊克學院的核心區域。如果史萊克學院,已經做好了與日月帝國全面開戰的準備,那麼,請便。”
九級定裝魂導炮彈!
這七個字,如同七道驚雷,狠狠劈在海神閣內每一個人的心頭!就連穆恩,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與震動!
那是足以威脅到超級鬥羅、甚至擊中時對極限鬥羅都能造成致命傷害的、屬於日月帝國最高魂導科技結晶的戰略級威懾武器!
其恐怖的破壞力與象徵意義,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勢力為之色變!徐天生竟然能如此輕描淡寫地以之作為威脅,而且聽起來絕非虛言恫嚇!
他到底在日月帝國是什麼身份?!他怎麼能調動或者說影響如此級別的戰略武器?!
玄子磅礴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凝滯了。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一陣青一陣白。
他可以不在乎徐天生個人的實力,哪怕對方再天才,終究是個少年。
但他不能不在乎徐天生話語背後代表的、屬於日月帝國舉國之力的恐怖威懾!一旦真的因此引發兩國戰爭,哪怕史萊克底蘊深厚,也絕對承受不起那個代價,更會成為千古罪人!
閣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張樂萱臉色蒼白,言少哲額頭見汗,笑紅塵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對峙的雙方。
良久,穆恩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複雜與疲憊。他揮了揮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仍僵立當場的玄子緩緩按回了座位。
“罷了……”穆恩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雲小友,言重了。史萊克絕無開啟戰端之意。玄子脾氣火爆,還請勿怪。”
他看向徐天生,眼神深邃:“既然小友對黃金樹無意,那便作罷。不過,老夫也希望,在接下來的交換期間,諸位能夠遵守基本的學院秩序。類似之前……與周漪老師那般激烈的衝突,可否儘量避免?史萊克,願意與各位和平共處。”
這幾乎是變相的讓步和請求了。一位九十九級的極限鬥羅,大陸巔峰的存在,如此低聲下氣,傳出去足以震驚整個魂師界。
徐天生身上的那股冷意微微收斂,重新坐了下來。他看著穆恩,語氣依舊平淡,卻不再帶有之前的尖銳:
“我們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人,一般不主動惹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玄子、言少哲,最後回到穆恩臉上:
“但也絕對不怕事。你們史萊克,不是一直奉行‘不敢惹事是庸才’的校訓嗎?
怎麼,拋開周漪那種濫用職權、踐踏學生的奇葩不提,難道你們史萊克,連學生之間正常的切磋對戰、實力較量,也要橫加干涉、強行管束嗎?”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質疑:
“還是說,如今的史萊克,培養出來的學生,都只敢躲在規矩後面,而不敢接受同輩中人的挑戰,已經盡是一些……‘庸才’了?”
“你……!”玄子剛剛被壓下的火氣差點又竄上來,眼睛都紅了,卻被穆恩一個眼神死死按住。
穆恩沉默了片刻,蒼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忽然,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卻帶上了一種別樣的意味:
“既然雲小友,和各位交換生,如此看重切磋交流,如此信奉實力為尊……”
他微微抬起眼簾,目光彷彿能穿透海神閣的牆壁,看向遠方。
“那老夫,就在這裡,與諸位定下一個賭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