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別入江湖(1 / 1)
金鐘。
賓士普爾曼防彈車疾馳在軒尼詩道上,然後緩緩停靠在路邊。
丁修下了車打了個電話後,轉過頭看向陳駿:“大哥,新記灣仔之虎被我們的兄弟抓住了!”
“先關著。”陳駿點了點頭。
丁修又道:“還有,洪樂在灣仔的地盤全部掃乾淨了!”
陳駿躺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翹著二郎腿抽著雪茄,聲音霸道:“繼續掃,既然今晚新記動手了,把新記在灣仔的地盤也掃出去!誰敢擋住我們的去路就掃誰!掃到整個灣仔清一色為止!”
“是!”
“出發!”
丁修鑽進麵包車,轉身帶著兄弟們繼續去掃場子。
盤踞在灣仔的可不止新記、洪樂這些社團。
可大哥說了灣仔清一色,灣仔就必須清一色!
改裝成了賓士普爾曼防彈車的原本那輛大腳車,是2+2+2的座椅佈局,興叔和寶華坐在專屬秘書的座椅上,他們看著陳駿年輕的面龐,此時不由得升起“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嘆。
年輕時,他們也是威過的。
但二十一歲時的他們,還在江湖上當爛仔。
而陳駿二十一歲時,就是洪興的龍頭,運籌帷幄算無遺策。
就連蔣震、蔣天生在位時,都沒有這麼威過。
在這一刻,寶華、興叔這些老一輩洪興叔父,對新上位的陳駿內心只有深深的歎服。
寶華的大哥大鈴聲響起。
是基哥打過來的:“華叔,二五仔無良已經被我們擒獲。”
緊接著。
興叔的大哥大鈴聲響起。
十三妹打來了電話:“馬王簡已經束手就擒。”
無良和馬王簡在洪興和基哥一樣,屬於沒有什麼實力的揸FIT人。
……
一個小時後。
凌晨兩點,洪興總部忠義堂。
陳駿坐在龍頭主位,一身西裝,手上夾著粗大的雪茄。
靚媽、陳大宇、寶華、興叔、大頭仔、靚坤、肥佬黎坐在會議桌兩旁,臉上各有各的神色。
肥佬黎心裡清楚自己雖然沒有答應過檔,但今晚過後恐怕也會被邊緣化。
“大哥!我們已經拿下了整個灣仔!”
丁修推開大門,帶著曹正淳進入忠義堂。
“什麼?
“灣仔清一色?”
“我挑!”
忠義堂內所有人都是不敢置信地看著丁修,接著又看向龍頭。
“先坐,等人。”
陳駿的臉上既沒有興奮,也沒有欣喜,而是一臉淡然,彷彿這一切理應如此。
“阿大!恭喜阿大,賀喜阿大!老恩帶兵拿下了洪樂在元朗的地盤!洪興在開一堂!”
隨後,恐龍帶著屯門五大天王,還有雨化田進入洪興忠義堂,臉上帶著興奮之色。
“坐,等人。”陳駿點點頭。
又過十五分鐘之後。
十三妹、甘子泰、基哥、韓賓進入忠義堂。
“阿大,二五仔無良、馬王簡已經擒回。”
又有一名洪興大底,躬身跑進忠義堂:“阿大,新記龍頭四眼龍過來了。”
“請他進來。”
“是,阿大!”洪興大底兄弟雙手一扣,轉身走出忠義堂。隨後,新記四眼龍——許華炎,帶著尖東虎中虎斧頭駿進入忠義堂。
“許先生,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先讓我處理一些家事。”陳駿看向許華炎微笑道。
“當然!請便!”許華炎笑意盈盈。
“請上座。”
有兄弟添了兩把椅子,許華炎和斧頭駿便坐在旁邊。
陳駿終於起身:“開始吧,先開神龕,請香!”
站在神龕前,陳駿伸手接過興叔遞來的三支香,朝向神壇五祖三英,一百零八將,洪興歷代揸FIT人、龍頭的靈位焚香禱告。
眾人三拜過後,陸續將香插進香爐裡。
眾人落座之後,陳駿環顧四周肅聲道:“各位,我們收到風,今晚警方在洪樂龍頭飄哥的別墅裡,搜尋到氰化物一包。”
忠義堂內洪興大底又驚又怒,許華炎也是面露詫異之色,他本以為阿飄應該做不出這種事,沒想到還真的是他做的……
陳駿頓了頓:“興叔,你查一查有多少兄弟在赤柱大學進修,安排他們做事。”
作為揸數的興叔掌控洪興的成員底冊,他點了點頭鏗鏘有力道:“阿大,我明白了!”
陳駿緊接著問道:“今晚一戰,我們洪興死傷了多少兄弟?”
“死了五百弟兄,重傷了一百多人……”興叔低沉地彙報道。
陳駿點了點頭,死傷最為嚴重的是灣仔堂口,因為新記和洪樂的兵力幾乎都集中在那裡。
這一戰,錦衣衛也罕見的有了一百多的傷亡,換句話講普通洪興仔就死了四百個。
這前後時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可見戰況之焦灼。
這個戰損比陳駿還能接受,但他仍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湯藥費和安家費馬上發下去吧,就從我前幾日貸款過來的錢里扣,到時候等洪興購買的股票賣掉,再填回去吧。”
“明白了!”興叔回答道。
陳駿緊接著道:“接下來還有一件大事,洪興柴灣揸FIT人馬王簡,還有香江仔揸FIT人,今晚欲要帶領堂口小弟反水,過檔洪樂,帶進來!”
“嘩啦!”
幾名早就按捺不住的兄弟,聞聲立即將馬王簡和無良,還有兩個堂口的骨幹,像是拖死狗一樣拖進來。
洪興眾揸FIT人望向狼狽不堪的幾人,眼神裡都是充滿仇恨,恨不得當場將幾人生吞活剝!
蔣天生屍骨未寒,洪興內憂外患之際,這幾個人居然過檔洪樂,還要斬自己人!
這種人死不足惜!
陳駿凝望這幾人片刻,也懶得廢話,揮了揮手嘆了口氣道:“全部拖去執行家法,另外公司給了他們多少,全部派人一併收回。”
對此,洪興眾大底沒有任何異議。
已經退休的寶華,更是主動請纓道:“阿大,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和太子去做吧。”
此戰之後,洪興眾將、眾元老對陳駿的稱呼也悄然發生了改變,顯然已經是打心底認可陳駿。
香江皇家警察總部,羈押室。
“哼,口口聲聲洪樂社不碰四號仔,結果搜出來整整一千公斤的貨,再加上毒害蔣天生的罪,你這次插翅難逃了!”
章文耀咬下了一大口奶黃包,對羈押室裡的飄哥道。
飄哥搖著欄杆:“喂!走私洗衣粉我認,毒殺蔣天生我真的沒做過!”
“我們警方都在你別墅裡搜出氰化物了,還裝什麼!”
“你怕這事傳出去,你名聲不好聽?不用擔心啦,你這歲數肯定是出不去了。”
“行了,也不用跟他廢話,一切交給法官。”
廖志宗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油膩,隨後和章文耀走出羈押室。
無論飄哥在身後怎麼解釋,兩人始終沒有回頭。
章文耀伸了伸懶腰:“連續加班兩個通宵,我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章警司,我還要加班通宵寫報告啊!”廖志宗抱怨著,朝章文耀露出羨慕的表情。
章文耀笑著道:“丟,你最近立了這麼多功勞,晉升警司已經是板上釘釘,記得到時,請客桑拿一條龍啊!”
“一將功成萬骨枯,都是踩在兄弟們上位的,忠信義那次,我的兄弟掛了,還留下兩個女兒和一個崽,哎!”廖志宗搖了搖頭。
來到地下停車場,章文耀看向停在角落裡的那臺沃爾沃,心底升起一股踏實的感覺,他轉而鑽進一臺嶄新的大奔,朝著自己家開去。
一路上,他開心地吹著口哨。
他也想開了,頂了天到時按照之前的約定,給天養生等人4000萬美金。
做人不能貪得無厭。
上了樓,將公文包放在玄關處,他迫不及待地脫下西裝,解開領帶。
“舉高雙手!”
也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清晰的手槍保險聲,緊接著是沉穩的聲音。
“你是誰?”
章文耀顫抖著舉起雙手,雖然作為警司他有權帶槍回來,但恰好在今天,他把配槍交上去做保養了。
“轉過身來。”老獄下達命令道。
“是你?”
章文耀轉過身子,立即認出老獄的身份:“我和你的大哥靚駿都是認識的,你什麼意思?”
“我大哥讓我見你一面,他覺得你這次犯下了滔天大罪,怕引火燒身。”
老獄露出一絲純良的笑容。
“你說什麼?”章文耀整個人汗毛炸裂。
“中環搶劫爆炸案,你是主謀。”老獄淡淡地戳穿了章文耀的真面目。
“呵呵。”章文耀聞言放下了手,露出笑容不斷地搖著頭,隨後發出歇斯底里地低聲:“沒錯!我是主謀!你們想要做什麼!難道去舉報我?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你就說要多少?你們要多少!”
“錢都在我們手上,這不是你能給多少的問題。”
老獄看到對方的神情,詫異道:“這麼久你居然沒有檢查過那臺沃爾沃?”
“屌你老母的!”章文耀繼續歇斯底里地低聲怒吼。
“太小聲啦,沒吃飯阿?再大聲點!讓全香江都知道重案組警司章文耀是個黑警!”
老獄始終舉著勃朗寧手槍。
“嗎的,你們想要做什麼!”章文耀怒罵道。
“退後一點,我不保證我的手不會抖。”老獄示意了一下。
“你敢殺了我?”章文耀指著自己的額頭,低聲喝道。
“放心,就算我做掉你,也沒有人能找到證據。”
“哦,對了,告訴你一件事,蔣天生是我毒的,飄哥幫我背了個鍋而已。雖然大哥讓我保密,但我真的憋不住,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老獄露齒一笑。
“是你做的?不可能!我們警方查過所有閉路電視。”
章文耀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嘴巴猛地圓張。
因為他赫然發現,老獄的身影居然活生生地消失在原地,時間大概有十秒,接著再度出現在原地!
“這是特異功能?”章文耀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不說那麼多廢話了,你先去寫一封悔過書。”老獄再次露齒一笑道。
“你們想讓我為你們做事,所以要手握一些把柄?不用那麼麻煩。”
章文耀立即反應過來。
“不行,加入我們這個組織,我們必須要手握一些證據。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只能送你去地獄了。”
老獄揮了揮槍,示意了一下。
“行行行,那你能不能先把槍放下?”
“不行,趕緊寫,越詳細越好。另外,記住隱去天養七子等人的資訊。”
老獄始終舉著勃朗寧手槍。
“你大哥還真是陰,不過我喜歡。”
章文耀笑了,不過既然對方有這麼大的本事,加入這樣的組織今後升官發財也不是什麼難事。
半個小時之後,章文耀停下手中的鋼筆:“寫好了。”
“不錯,今後就是自己人了,喝口水吧。”老獄遞上水杯。
章文耀完全沒有什麼防備,他拿起水杯一飲而盡,下一刻他捂著喉嚨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他指著老獄,想要罵出聲,但卻什麼也做不到。
接著,整個人栽倒在了地上。
“傻仔,真是好騙!”
老獄輕蔑地笑了一聲,離開了現場。
直到第二天下午,章文耀的同事發現什麼不對勁的,立即前往章文耀的家中,方才發現他的屍體,那份悔過書被認為是章文耀自首的證據。
章文耀作為重案組警司,的確是知道一些運鈔計劃和錄影的。
緊接著警方去了摩星嶺,但是隻能找到幾具滿身都是彈孔的無頭屍體,並沒有一億美金的下落。
高層判斷是黑吃黑,而且有章文耀的協助,幕後得益者說不定早就離開了香江。
至於中環搶劫爆炸案,由於章文耀裡應外合的細節,始終被警方列為高度機密,並未公佈出來。
而天養七子,徹徹底底地洗脫了罪名。
……
凌晨四點。
灣仔金碧輝煌浴場內。
陳駿、靚坤、韓賓、四眼龍、斧頭駿、丁修、曹正淳、老獄幾人泡在浴場內,場面非常和諧。
陳駿的身後有著兩個少女為他搓背。
四眼龍許華炎叼著雪茄,躺在浴池邊上,手上握著大哥大:“撲街啊,真看不出來,阿飄像是做出這種事的人。”
陳駿抿了口威士忌,嘆了口氣:“幸好我沒在場,否則我要被阿飄給汙死了。”
“不光如此啊,他今晚約我出去,就是想做掉我,幸好被我提前發現,不然我已經下去賣鹹鴨蛋了。”
“今晚過後,你的名號就響徹天下了,誰都不敢看低你了,阿興的事,你怎麼想的?”四眼龍帶上眼鏡,喝了口酒。
斧頭駿出聲道:“駿哥,今天就我和老頂過來,我們也是帶著誠意過來的。”
陳駿抽了口雪茄,很快有了斷絕道:“龍哥,斧頭駿,你們親自上門過來,我肯定給你們面子,但地盤肯定還不了。”
“打下來的地盤,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這樣,新記給我們一筆湯藥費意思意思,我也好給兄弟們有個交代。”
許華炎朝陳駿伸出手:“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麼,湯藥費我給你一千萬吧。”
從金錢時代安全躺過的新記,完全不缺這一千萬。
“龍哥,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爽快人。”陳駿也和他握了握手。
“丁修,你帶斧頭駿去領人吧。”
“行了,我返回睡覺。”許華炎說著打著哈欠站起身子:“阿駿,你哪時候去粉嶺三聖宮搞扎職,到時候叫我!”
“都四點了,留下來吃個早茶?”
“你都講了,已經四點了,再不睡明天起不來啦,我年紀大了,不像年輕時候啦。”
許華炎揮了揮手。
送走新記幾人,陳駿方才有時間喘一口氣:“撲街,四點半了!”
“龍頭難當啊!”
律敦治醫院。
“嘀,嘀,嘀……”
隨著心電機上的曲線變成直線,醫生帶著口罩走出ICU:“抱歉,我們盡了最大努力,陳浩南先生於凌晨三點三十四分傷重身亡,非常抱歉。”
一瞬間,山雞、大天二、膠皮的淚水奪眶而出,一起抱頭痛哭。
他們知道出來混,就是一隻腳踏在警署,一隻腳踏在地府。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自己的下場,然而當現實真正來臨的那一刻,他們還是不敢相信。
江湖就是這樣。
不少渴望靠自己一腔熱血揚名立萬的小人物,永遠地倒在了這一天。
這就是江湖的殘酷!
每一天都在提醒後人,勿入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