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開個玩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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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霞光穿透青溟仙宗的層層雲霧,如同碎金般灑落在連綿的靈峰之上,山間雲霧繚繞,靈禽清鳴之聲此起彼伏,遠遠望去,整座仙宗宛如懸浮在雲海之中的仙境,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縹緲氣韻。

外門與內門之間,隔著一道名為青雲階的石階路,看似只是尋常山路,實則暗藏宗門陣法,既是界限,也是分水嶺。外門弟子若無宗門令牌或是執事手諭,根本無法踏足半步,而內門弟子下山,也需登記報備,這是青溟仙宗立宗千年的規矩,從未有人打破。

李一劍一身剛換上的淺灰色外門親傳服飾,身姿挺拔地站在青雲階下,回身望了一眼身後的外門區域。甲字三號雜役石屋的方向隱約可見,院中的靈泉依舊叮咚作響,小花應該還在枝頭梳理羽翼,小白一家也正悠閒地啃食著他留下的靈草,想到這些相伴許久的生靈,他眼底的冷冽褪去幾分,多了一絲柔和。

此番踏入內門,他並非孤身離去,只是內門規矩森嚴,弟子居所嚴禁私自豢養凡獸靈禽,即便是有靈智的小妖禽也不例外,他只能暫且將小花與小白一家安置在雜役院,臨走前佈下了一道簡易的隔音聚靈陣,又留下了足夠數月食用的靈果與低階靈草,還特意囑託了王胖,每隔幾日前去照看一番,確保它們安然無恙。

“李師兄,都交代妥當了嗎?若是無礙,我們便啟程吧,內門的身份交割需在辰時之前完成,若是遲了,怕是會惹來執事問責。”身旁,身著月白色內門服飾的蘇婉輕聲開口,語氣恭敬,眼神裡滿是對李一劍的敬佩。

她本是內門普通弟子,修為已達煉氣四層中期,在同輩中也算佼佼者,此次奉命前來接引李一劍,起初還覺得只是個尋常差事,可親眼見過昨日內門遴選決賽的盛況,看著那個從雜役一路逆襲,以煉氣三層巔峰修為擊敗外門第一沈浩的少年,她心中便只剩折服。在青溟仙宗,出身從來都很重要,世家子弟、長老親傳天生高人一等,像李一劍這樣無依無靠、從海外孤島漂泊而來的雜役,能走到這一步,堪稱千古難見的奇蹟。

李一劍收回目光,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有勞蘇師妹久等,走吧。”

話音落下,他邁步踏上青雲階,腳下的石階由通體瑩白的靈石雕琢而成,觸手溫潤,每一級石階上都鐫刻著細小的聚靈紋路,踩在上面,便能感受到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腳底湧入經脈,遠比外門的石階要玄妙得多。

剛踏上第三級石階,周遭的氣息便陡然一變。

外門的靈氣雖算濃郁,可終究摻雜著凡界濁氣,吸入口中只能算是滋養經脈;而青雲階之上,內門的靈氣如同溫潤的泉水,純淨而醇厚,深吸一口,靈氣便順著口鼻直入丹田,丹田內的氣團都隨之歡快地轉動起來,周身經脈彷彿被清泉洗滌過一般,說不出的舒暢。

兩側的草木也截然不同,外門的靈草只是泛著淡淡綠光,而內門山路兩旁的花草,葉片上都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就連路邊的灌木,都透著幾分靈韻,偶爾有通體雪白的靈鹿從林間穿過,腳步輕盈,眼中帶著幾分靈性,見了兩人也不躲避,只是慢悠悠地踱步離去。

“李師兄,內門與外門天差地別,不光是靈氣濃度,規矩也比外門嚴苛數倍,稍後到了執事殿,我會一一為你講解,你可要記牢了,免得觸犯規矩,受了責罰。”蘇婉走在身側,放慢腳步,細心地叮囑著,她深知內門的複雜,怕李一劍剛從外門過來,不懂其中門道,平白吃虧。

李一劍邊走邊聽,目光平靜地掃過周遭景緻,沒有絲毫驚歎,也沒有半分侷促,從孤島求生的絕境,到雜役院的屈辱,再到外門小比、遴選奪魁,他歷經無數磨難,心性早已打磨得沉穩如石,無論面對何種境遇,都能保持本心。

“多謝蘇師妹提醒,我會謹記。”他淡淡回應,腳步穩健,一步步向上走去,青雲階共有九百九十九級,象徵著“步步昇仙”的寓意,尋常弟子踏上此階,都會心生激盪,可他走得平穩,每一步都踏得紮實,彷彿在走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路。

蘇婉看著他淡然的模樣,心中更是敬佩,換做其他新晉內門弟子,早已被內門的盛景與濃郁靈氣驚得心神盪漾,唯有李一劍,寵辱不驚,這份心性,遠超同齡人。

一路向上,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兩人終於走完青雲階,踏入內門範圍。

入目便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名為承道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石雕像,刻畫的是青溟仙宗的開宗祖師,身姿巍峨,手持長劍,俯瞰眾生,雕像周身靈氣縈繞,透著一股威嚴磅礴的氣息,讓人心生敬畏。廣場四周,分佈著一座座古樸雅緻的殿宇,飛簷翹角,雕樑畫棟,皆由靈木與靈石建造,比外門的殿宇氣派百倍不止。

“李師兄,前方就是內門執事殿,所有新晉內門弟子,都要在此處辦理身份交割,領取內門令牌、服飾、居所腰牌,以及月度供奉。”蘇婉指著廣場北側一座氣勢恢宏的殿宇說道,“內門共分七區,分別是弟子居住區、藏經閣內苑、演武內場、靈田藥圃、丹器兩閣、悟道臺,還有最深處的長老執事禁地,除了禁地不可隨意踏入,其餘區域,只要有對應令牌,均可出入。”

李一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執事殿大門敞開,門前站著兩名身著黑色勁裝的內門護衛,修為皆在煉氣五層,氣息沉穩,眼神銳利,掃視著往來弟子,周身透著一股森嚴的氣勢。

此時的承道廣場上,已有不少內門弟子往來穿梭,他們大多身著月白色內門服飾,腰間掛著銀色令牌,步履從容,氣質不凡,偶爾有身著金色服飾的弟子走過,周遭弟子紛紛避讓,眼神中帶著敬畏,蘇婉見狀,連忙低聲解釋:“李師兄,內門弟子分三等,普通弟子著月白服飾,掛銀令;精英弟子著青色服飾,掛金令,皆是修為達到煉氣五層以上,或是立下大功之人;而長老親傳弟子,著紫色服飾,掛玉令,地位尊崇,不可輕易招惹。”

李一劍默默記在心中,他看得明白,內門的等級劃分,遠比外門更加清晰,也更加殘酷,外門只是強弱之分,而內門,是等級之差,稍有不慎,便會觸犯他人利益,引來麻煩。

兩人一路穿過廣場,朝著執事殿走去,沿途不少內門弟子注意到了李一劍,畢竟他身著外門淺灰服飾,在一片月白之中格外顯眼,頓時引來一道道好奇、探究,甚至帶著輕蔑與敵意的目光。

“那人是誰?怎麼穿著外門服飾,還能踏入內門?”

“你連他都不認識?就是昨日在內門遴選上,擊敗沈浩,奪了第一的李一劍,聽說以前是外門雜役。”

“雜役出身?難怪穿著外門服飾,原來是新晉的內門弟子,真是走了狗屎運,居然能贏沈師兄。”

“哼,不過是僥倖罷了,沈師兄只是大意了,他一個雜役,就算進了內門,也難成大器,內門可不是外門,容不得野路子撒野。”

議論聲細碎傳來,傳入李一劍耳中,他神色絲毫未變,彷彿沒有聽見一般,依舊緩步前行。這些閒言碎語,他在雜役院聽了無數次,早已習以為常,從孤島走來,他靠的從不是別人的認可,而是自己的拳頭與毅力,旁人的嘲諷與嫉妒,於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

蘇婉眉頭微蹙,有些不滿地看向那些議論的弟子,卻也不敢多言,內門之中,世家弟子眾多,那些出言嘲諷的,大多是出身不凡的主,她一個普通弟子,得罪不起,只能加快腳步,帶著李一劍走進執事殿。

執事殿內,寬敞明亮,地面由光滑的靈玉鋪就,倒映著殿內的景象,兩側擺放著整齊的案几,幾名身著青色長袍的執事正坐在案前,處理著弟子的事務,殿內氣氛肅穆,無人敢大聲喧譁。

蘇婉帶著李一劍走到左側最末尾的案几前,對著案後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執事躬身行禮:“趙執事,弟子蘇婉,奉命帶新晉內門弟子李一劍,前來辦理身份交割。”

趙執事抬眼,目光落在李一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平淡,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因為他是遴選第一而高看一眼,也沒有因為他雜役出身而輕視,只是淡淡開口:“李一劍,外門雜役出身,內門遴選十戰全勝,位列第一,准予晉升內門弟子,可有異議?”

“無異議。”李一劍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好。”趙執事點點頭,拿起一枚空白的銀色令牌,指尖靈氣注入,令牌上頓時浮現出“李一劍”三個古樸小字,以及內門弟子的標識,“這是內門銀令,憑此令可出入內門大部分割槽域,若是遺失,需三日內上報,否則廢除內門弟子身份。”

說著,他又將一套疊放整齊的月白色內門服飾,一塊刻著“丙字區七號”的居所腰牌,以及一個青色布袋推到李一劍面前,“內門服飾每月可更換一次,居所位於丙字弟子居住區,這是月度供奉,十枚下品靈石,三枚聚氣丹,一套基礎療傷丹藥,收好。”

李一劍伸手接過,令牌入手溫潤,靈氣流轉,布袋內沉甸甸的,下品靈石蘊含著精純的靈氣,聚氣丹香氣濃郁,皆是修煉的必備之物,遠比外門弟子的供奉豐厚十倍。

“另外,內門規矩,你且聽好。”趙執事聲音陡然嚴肅,一字一句地說道,“其一,內門弟子不得私鬥,若有恩怨,需前往演武內場,立下生死狀,方可比試;其二,嚴禁踏入長老禁地、藏經閣禁地、丹器閣禁地,違者廢除修為,逐出師門;其三,每月需完成至少一項宗門任務,否則扣除月度供奉,連續三月未完成,貶為外門弟子;其四,不得欺凌同門,不得偷盜搶奪,不得勾結外敵,違者嚴懲不貸。”

一條條規矩,嚴苛而清晰,每一條都關乎弟子的切身利益,李一劍凝神傾聽,將所有規矩牢記於心,他深知,無規矩不成方圓,在宗門之內,唯有遵守規矩,才能立足,更何況,這些規矩雖嚴,卻也公平,只要自己不觸犯,便無人能隨意拿捏。

“弟子謹記。”他沉聲應道。

趙執事見他態度端正,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讚許,隨即揮了揮手:“身份交割完畢,自行前往居所安頓,三日後,前往演武內場參加新晉弟子集訓,不得缺席。”

“是。”李一劍再次拱手,隨後跟著蘇婉,轉身離開執事殿。

剛走出執事殿,迎面便走來三名身著月白色內門服飾的弟子,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驕縱的青年,修為在煉氣四層初期,身後跟著兩名跟班,看向李一劍的眼神,滿是輕蔑與挑釁。

“喲,這不是咱們青溟仙宗的大名人,雜役出身的李一劍嗎?”為首的青年陰陽怪氣地開口,腳步一橫,攔住了兩人的去路,“聽說你奪了內門遴選第一,倒是風光得很,只是不知道,這內門的規矩,你懂不懂?”

蘇婉臉色微變,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青年躬身道:“張師兄,李師兄剛入內門,還在熟悉規矩,若是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這青年名為張昊,乃是內門世家弟子,其叔父是內門一位執事,在丙字居住區橫行慣了,素來眼高於頂,最看不起出身低微的弟子,此次顯然是故意來找麻煩的。

張昊瞥了蘇婉一眼,不耐煩地呵斥:“哪裡來的小丫頭,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滾一邊去!”

蘇婉臉色一白,卻不敢反駁,只能焦急地看向李一劍,示意他不要衝動。

李一劍將蘇婉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看向張昊,聲音沒有絲毫起伏:“讓開。”

“讓開?”張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身後兩名跟班也跟著嗤笑,“李一劍,你別以為贏了沈浩,就真的是內門高手了,沈浩那是輕敵,你一個雜役,也配踏入內門?還敢跟我這麼說話?”

他目光落在李一劍手中的居所腰牌上,看到“丙字區七號”幾個字,嘴角的嘲諷更濃,“丙字區七號,那可是內門最偏僻、靈氣最差的破石屋,也就你這種雜役,才配住那種地方,不如這樣,你給我磕三個響頭,再把你遴選第一的獎勵交出來,我讓我叔父給你換一間好點的居所,如何?”

此言一出,周遭路過的弟子紛紛駐足圍觀,眼神各異,有人看熱鬧,有人同情,也有人等著看李一劍出醜。

在青溟仙宗內門,弟子居所分甲乙丙丁四區,甲區乙區靈氣濃郁,居所寬敞雅緻,是世家弟子與精英弟子的居所;丙區丁區偏僻破舊,靈氣稀薄,大多是無背景、無資歷的普通新晉弟子居住,張昊便是住在甲區,此次故意刁難,就是想給李一劍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內門的深淺,別以為贏了一場比試,就可以目中無人。

李一劍眼神微冷,周身氣息悄然凝聚,從雜役院到外門,他一直隱忍,可隱忍不代表懦弱,對方欺人太甚,若是一味退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日後在內門更難立足。

“居所是執事分配,我為何要換?”李一劍聲音冰冷,“你若再攔路,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不客氣!”張昊臉色一沉,周身靈氣湧動,煉氣四層的氣息散開,“一個煉氣三層巔峰的雜役,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天我就替宗門規矩,好好教訓你一頓,讓你知道,內門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說著,他便要抬手出手,身後的兩名跟班也蠢蠢欲動,一副要圍毆李一劍的架勢。

圍觀弟子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蘇婉急得眼眶發紅,連忙勸道:“李師兄,別衝動,張師兄是執事的親侄,你若是動手,會被問責的!”

李一劍卻絲毫沒有退讓,他抬頭看向張昊,眼神銳利如劍,《聚靈經》悄然運轉,丹田內的靈氣奔騰不息,肉身氣血隱隱轟鳴,雖然只是煉氣三層巔峰,可他的肉身強度與靈氣凝練度,遠超普通煉氣四層修士,就算真的動手,他也絲毫不懼。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住手!承道廣場之上,竟敢私鬥,眼裡還有沒有宗門規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紫色長袍的老者緩步走來,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和藹,可眼神卻透著威嚴,正是內門值守長老墨塵子身旁的親隨,周長老。

張昊見狀,臉色瞬間一變,連忙收斂靈氣,躬身行禮,語氣瞬間變得恭敬:“周長老,弟子只是與李師弟開個玩笑,並非私鬥。”

周長老目光掃過張昊,又落在李一劍身上,眼神溫和,淡淡開口:“玩笑?在承道廣場攔路刁難新晉弟子,這也是玩笑?張昊,你叔父教你的規矩,就是如此?”

張昊心頭一緊,連忙低頭:“弟子知錯,再也不敢了。”

“念在初犯,不予責罰,若是再有下次,定當重罰。”周長老揮了揮手,“還不退下。”

“是,是。”張昊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說一句,帶著兩名跟班,灰溜溜地離開了,臨走前,他怨毒地看了李一劍一眼,眼神裡滿是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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