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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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才注意到眼前這座高塔竟然沒有樓梯可供攀爬。那高塔巍峨聳立,直插雲霄,仿若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塔身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表面光滑無比,找不到一絲可供借力攀爬的地方,透著一股神秘而又讓人望而卻步的氣息。

而且,當古城風細細打量起這座高塔時,愈發覺得驚訝不已。只見這高塔的構造極為奇特,僅有那高入雲霄的最頂層稀稀落落地設有寥寥幾間房間,它們彷彿是這高塔頂端的神秘點綴,孤零零地懸於半空之中。

而往下看去,下方的塔身內部竟然是一片空蕩蕩的景象,仿若一個巨大且深邃的虛無空間,寂靜得讓人心裡直髮怵。偌大的空間裡,除了幾根孤零零的柱子在那勉強支撐著整個建築結構外,便再無其他任何多餘之物了。那幾根柱子就那樣突兀地矗立著,像是在這空曠死寂中最後的堅守者,卻也更襯得這塔身內部的空蕩與寂寥。

如此這般的高塔布局,也就意味著如果有人想要登上那塔頂,那面臨的挑戰可絕非一般。

非得具備絕頂高明、出神入化的輕功不可,這輕功需達到能如飛鳥般輕盈敏捷、踏空而行且來去自如的超凡境界,恐怕唯有那些在江湖上堪稱絕世高手之輩,才有能力做到這般壯舉。

對於尋常江湖人士而言,面對這樣的高塔,怕是隻能望而卻步,連嘗試攀登的勇氣都難以鼓起。

然而就在此刻,古城風就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萬蒙月被曲不真裹挾著,如一陣風般給迅速帶走了。

那一瞬間,一種如潮水般洶湧的深深無力感猛地湧上心頭,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其中。他只覺得自己此刻彷彿就是個徹頭徹尾、一無是處的廢物,在這等強大且邪惡的勢力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與無助,連一點反抗或是阻攔的能力都沒有。

雖說自己與萬蒙月之間確實並沒有太多深厚的交情,不過是萍水相逢、偶然相遇罷了。但剛才在聽到他們兩人那一番對話時,一種莫名的淒涼之感就如同冬日裡的寒風一般,悄無聲息卻又直直地往人心裡鑽,讓人心頭泛起陣陣寒意。

同時,還有那種難以言喻的噁心感受,就好似看到了什麼極為汙穢不堪的東西,直讓他胃裡忍不住一陣翻騰,難受得緊。

而這兩種感覺,就這般始終縈繞在古城風的心間,如影隨形,怎麼都揮之不去。

他實在是滿心的困惑,怎麼都想不通這萬蒙月到底是出於何種緣由,才會毅然決然地做出這般令人費解的舉動。

要知道,那可是要去服侍曲不真整整十年啊,就如同把自己生生地推進了火坑之中。而且,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像曲不真這樣品行惡劣、行事乖張的傢伙,居然能在江湖上揚名立萬,這江湖的世道難道都沒了是非黑白之分嗎?

此刻回想起來,自己當初身處天合宗之時,確實從未聽聞過此人的名號,如今想來倒也並非毫無緣由。畢竟天合宗向來以名門正派自居,門規森嚴,所秉持的理念皆是正義與正道,對於曲不真這類聲名狼藉、惡名遠揚之人,自是嗤之以鼻、極為不屑一顧的。

在天合宗的世界裡,像曲不那麼醜惡的行徑,根本就不該存在於這江湖之上,雖然他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然而此刻,古城風就那樣呆呆地凝視著高塔的頂樓,心中滿是擔憂與無奈。那女子竟如此輕易地就落入了曲不真的魔掌之中,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實難預料。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可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在這高塔之下乾著急。

直至天色漸暗,原本明亮的天空被暮色一點點吞噬,整個世界都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灰暗的紗幕。

就在這時,古城風驀然瞥見一條繩索自頂樓垂落下來,那繩索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彷彿是連線著頂樓與地面的唯一希望。

須臾,一道身影,徐徐順著繩索緩緩爬下。那身影看著有些虛弱,動作也顯得頗為吃力。

著地後,古城風定睛望去,正是萬蒙月。只見她此刻仿若虛脫了一般,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原本嬌美的面容此刻滿是疲憊與憔悴。

她踉蹌著走了兩步,雙腿就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復又跌坐在地,揚起一小片塵土。

古城風趕忙趨前,心急如焚地將萬蒙月扶起。他的雙手穩穩地托住萬蒙月的胳膊,眼中滿是關切,嘴裡急切地問道:“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沒事吧?”

此刻的他,早已將之前的那些疑惑暫且放在了一邊,滿心只想著萬蒙月的安危。

古城風見到眼前萬蒙月,心中不禁一緊,不由自主地閉上了雙眼。

同時將頭扭向一旁,彷彿想要避開那令他不忍直視的場景,口中忍不住怒罵一聲。

而就在這時,萬蒙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古城風,隨後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伸手緊緊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微微仰起頭,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柔聲說道:“我沒事。”

聽到這句話,古城風瞪大了眼睛看著萬蒙月,心中的憤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洶湧澎湃。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自從踏入江湖以來,古城風可以說是經歷了無數的風風雨雨,各種各樣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事情他都已經見識過不少。

然而,此時此刻,古城風望著萬蒙月,心中那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燒,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他的雙拳緊緊地握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要把滿腔的怒氣都凝聚在這雙手上。

原本,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在心中積攢了無數冷嘲熱諷的話語,準備一股腦地向萬蒙月傾瀉而出。

可當他真正面對著萬蒙月那張帶著微笑的臉龐時,那些刻薄的話語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卡在了喉嚨裡一樣,無論他怎麼努力,那些話語就像被封印了一般,無論如何也無法說出口。

可看著這姑娘故作堅強的樣子,古城風也是實在於心不忍。

她那看似輕鬆的微笑,在古城風眼中卻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狠狠地刺痛著他的心。

他實在不理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承受這樣的屈辱。

在古城風看來,無非一死而已,對於他們這些江湖人來說,死亡並不可怕,甚至有時候是一種解脫。難道還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值得她這樣委屈自己?他眉頭緊鎖,目光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可是古城風深知,這萬蒙月斷然不像什麼貪生怕死之人。

想了想,古城風還是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自己狂亂的心跳平靜下來。

畢竟這萬蒙月曾經幫過自己,五老的人已經把這鎮子給圍了,自己當時如果真的被江湖五老的人抓走之後,恐怕不死也得被廢了。

於是古城風緊緊抿著嘴唇,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了身旁嬌弱的萬蒙月。

他的動作輕柔而又堅定,彷彿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弄疼了她似的。

就這樣,他扶著萬蒙月,一步一步緩慢地朝著之前她們來時路過的那幾座新建的閣樓走去。

一路上,萬蒙月輕聲說道:“那片閣樓裡有一間房間已經被指定給我了呢,接下來的這十年時光,恐怕我就要在那裡度過啦。”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似乎對未來的生活則並沒有太多的恐懼。

然而,古城風心裡清楚,事情絕對不會像她說得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萬蒙月緊接著又補充道:“不過,也許用不了十年這麼久。說不定才住個兩三年,曲不真要是看我看得厭煩了,就會把我從閣樓裡驅趕出來,然後讓我去幹那些又累又髒的活兒,不過那也好。”

說完這句話,她自嘲般地笑了笑,但笑聲中卻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和無奈。

古城風聽著她的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懣與不解。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萬蒙月要這麼幹?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裡也不停地思考著萬蒙月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選擇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苦衷和秘密。

終於,他們來到了閣樓跟前。那嶄新的建築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散發著一種奢華而又高貴的氣息。

然而,在古城風的眼中,這看似華麗的樓閣此刻卻顯得無比刺眼,宛如一座冰冷無情的牢籠,將自由與尊嚴牢牢地禁錮在了其中。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不解:“姑娘,難道你當真鐵了心要在此地虛度整整十年的大好年華嗎?”

萬蒙月聞言,只是淡淡地微微一笑,但那笑容裡卻彷彿隱藏著無盡的酸楚和苦澀,她輕輕搖了搖頭,緩緩說道:“這或許就是我的命吧。”

古城風一聽這話,頓時眉頭緊緊皺,大聲說道:“哪有什麼所謂的命!何必如此逆來順受呢?大不了豁出性命一搏,索性我們一同逃離這個地方......”

然而,古城風的話語尚未完全落下,便被萬蒙月擺了擺手給打斷了。

只見萬蒙月臉上的笑容越發顯得悽楚悲涼,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古城風見狀,無奈地深深嘆息了一聲,知曉自己再多說也是無益,於是便不再言語,默默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萬蒙月,緩緩走進了前方那座古色古香的閣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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