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奇書(1 / 1)
白雪劍瞧著太醫滿臉疑惑的模樣,趕忙解釋道:“太醫,這是他內力深厚。他修煉的功法獨特,想必是在毒素剛侵入身體時,便以自身雄渾內力暫時壓制住了。”
太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不禁對古城風又多了幾分欽佩。
“如此深厚的內力,實在罕見,怪不得能在這劇毒之下撐到現在。”
而此時的古城風,只覺渾身的力氣仿若被抽乾了一般。
本就因重傷而虛弱不堪,如今還要費力地運轉體內氣息,去抵禦那如附骨之蛆般的毒素。
他面色愈發慘白,嘴唇毫無血色,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額頭滾落,打溼了身下的土地。
儘管內心清楚,這樣持續不斷地調動氣力,對自己受損的身體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但他別無選擇。
一旦鬆懈,那霸道的毒素便會瞬間衝破防線,在體內肆意蔓延。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體內亂刺。
古城風緊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只不過古城風看著萬蒙月焦急的樣子,心中滿是柔情,費力地扯出一抹微笑,想讓她安心。
古城風強撐著與體內毒素抗衡,滿心苦澀地意識到,這次真的是玩大了。
原以為仗著修煉的功法奇異,自己能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可眼前的狀況糟糕透頂,那毒素好似有生命一般,不斷衝擊著他用內力構築的防線。
就在古城風幾乎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太醫神色匆匆地從藥箱深處翻找出一個古樸的瓷瓶。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瓶蓋,倒出一粒散發著幽冷藍光的藥丸。
“快,先服下它!”
太醫急忙將藥丸遞到古城風嘴邊,語氣中滿是焦急。
“這七傷冰魄丸能暫時壓制毒素七日,到時候再想想別的辦法。我去跟王爺講,看能不能把京城幾位有名的大夫都請來。”
古城風聞言,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希望的微光。
他強忍著傷痛,微微張開嘴,太醫順勢將藥丸放入他口中。
藥丸一入喉,瞬間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喉嚨直抵腹部,而後迅速蔓延至全身。
原本後背如烈火灼燒般的疼痛,竟奇蹟般地稍有緩和,那瘋狂肆虐的毒素似乎也被這股寒氣震懾住,攻勢稍稍減弱。
萬蒙月一直守在一旁,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此刻見古城風的臉色稍有好轉,眼眶中再次蓄滿了淚水。
白雪劍也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古城風的肩膀,試圖給他打氣:“兄弟,有這七傷冰魄丸撐著,肯定能找到解毒的辦法。你就安心養傷,其他的別多想。”
古城風微微點頭,因疼痛而緊蹙的眉頭稍稍鬆開。
在七傷冰魄丸發揮效用後,古城風緊繃的神經和身體猛地鬆懈,整個人突然毫無徵兆地昏睡過去。
萬蒙月一直緊盯著古城風,見他雙眼一閉,呼吸也變得極為微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驚恐瞬間攥緊了她的心。“城風!”她尖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撲到古城風身旁,雙手顫抖著輕輕搖晃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已然不成調,“你別嚇我,城風,你醒醒啊!”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以為古城風就此丟了性命。
只不過萬蒙月急忙試了試古城風的鼻息,見一切如常,才緩了口氣。
白雪劍見狀,趕忙上前一步,輕輕按住萬蒙月的肩膀,神色鎮定地安慰道:“蒙月姑娘,別慌,不用擔心。”
他的目光柔和且堅定,試圖驅散萬蒙月滿心的恐懼,“你想啊,方才古城風一直在咬牙強忍傷痛,竭盡全力運轉內力抵擋毒素。那種高度緊繃的狀態下,人的意志能一直撐著。可一旦有了這七傷冰魄丸暫時壓制住毒素,精神上一放鬆,身體就會進入極度疲憊後的休眠狀態。這其實是好事,他現在需要好好休息,身體也能在睡眠中慢慢恢復。”
萬蒙月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滿是懷疑與擔憂地看向白雪劍,聲音帶著哭腔,仍有幾分不確定:“真的嗎?你確定他只是睡著了,沒有別的問題?”
她的雙手依舊緊緊抓著古城風的衣袖,彷彿一鬆開,古城風就會永遠消失。
白雪劍重重地點點頭,語氣極為肯定:“我確定。咱們習武之人都清楚這種狀態,他現在就是太累了。相信我,讓他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會好很多。”
在白雪劍的再三安撫下,萬蒙月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她緩緩在古城風身旁坐下,目光一刻也不敢從他臉上移開,右手輕輕握住古城風的手。
與此同時,太醫小心翼翼地取走曲不真的那柄刀,說道:“此刀上的毒素極為詭異,我先帶走研究,到時候也好配置解藥。”
在眾人的護送下,古城風被安置在馬車中,萬蒙月緊緊守在他身旁,一刻也不敢離開。馬車緩緩啟動,離開了骷髏鎮。
等古城風悠悠轉醒,只覺腦袋昏沉,周身乏力。
眼皮沉重得好似掛了千斤重擔,費了好大勁才緩緩睜開。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雕花床頂,檀木的清香縈繞鼻尖。
他下意識想要挪動身子,卻扯動了後背傷口,一陣鑽心劇痛襲來,讓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嘶……”這細微動靜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城風,你醒了!都兩天了。”一道熟悉又滿含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古城風偏過頭,就看見萬蒙月那張梨花帶雨卻又滿是欣喜的臉。
她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此刻卻因他醒來,泛起了璀璨光芒。
萬蒙月緊緊握住他的手,那雙手微微顫抖,傳遞著她心底的激動與關切。
“蒙月……”古城風乾裂的嘴唇輕啟,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還沒等他再多說什麼,身旁幾個身影迅速圍攏過來。
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長鬚垂至胸前,身著一襲古樸長袍,手中還握著一把精緻的脈象尺。
他目光慈祥又帶著幾分醫者的審視,細細打量著古城風。“公子,你可算醒了。”
緊接著,一位身形微胖、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禮,恭敬說道:“公子,我乃九王爺派來的醫官。王爺對您的傷勢極為掛懷,特意命我等務必治好您。”
隨後,幾位年輕郎中也紛紛自報家門,皆是為救治古城風匯聚於此。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詢問著古城風醒來後的感受,還不時為他把脈、檢視傷口。
“公子,您先躺下,讓我們再仔細瞧瞧。”一位年長的大夫,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憂慮,輕聲說道。
古城風依言躺下,感受著大夫們小心翼翼地為他把脈、檢查傷口。
他心中清楚,自己所中的毒絕非普通之物,可只要能從這場劫難中活下來,一切便都值得。
其實,在與曲不真對峙之時,古城風便料到對方可能會使出這般陰險招數。
只不過當時古城風太過自信,想著以他對天字混沌訣的修煉,尋常毒藥根本無法傷他分毫,可曲不真的這毒藥實在太過詭異。
那股陰寒且霸道的毒性,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即便他運轉深厚內力,也只能勉強將毒素壓制在一小片經脈之中。
“這毒……”一位大夫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古城風聲音雖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毅。
大夫們相互對視一眼,年長的那位嘆了口氣:“公子,此毒極為罕見,我們從未見過。其毒性猛烈且複雜,我們已經商量了兩日,尚未能找到破解之法。還需再仔細商議,只不過我們商量了一下,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只有放血了,可那樣同樣十分危險,公子您看?”
古城風微微點頭,神色平靜。他心中暗自盤算,若這些大夫實在無解,他也只能冒險一搏,以放血之法嘗試逼出毒素。
古城風自然也知道,真要放血,想要把經脈中毒素逼出,恐怕得大量去放血,也是九死一生,極其危險的。
而這時,在九王爺派來的一眾大夫中,有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
他目光敏銳,在觀察古城風以內力剋制毒素時,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上前一步,對古城風說道:“公子,在下有一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您既然能以內力壓制毒素蔓延,那能否以內力倒轉,形成寒冰真氣,徹底冰封住這一段毒素?如此一來,您便無需時時刻刻調動內力去壓制了。”
古城風聽聞此言,不禁眼前一亮。
說起這寒冰真氣,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氣,只是真正能以此聞名的人卻寥寥無幾。
原因在於,以內力倒轉經脈,使周身寒氣升騰,這般修煉方式極為苛刻。
若非功力深厚到登峰造極,或是悟性奇高,又或是天賦異稟之人,根本難以將寒冰真氣運用得爐火純青。
對許多人而言,花費如此多的精力去修煉寒冰真氣,還不如專心提升內力。
也正因如此,在江湖中修煉寒冰真氣的人並不多。
然而,這寒冰真氣雖修煉者少,但內力深厚之人,在達到一定境界後,修煉起寒冰真氣並非難事。
只不過運用得得心應手之人,少之又少罷了。
古城風此前就曾聽聞,大約百餘年前,江湖五老中,便有一人名曰單紅冰。
據傳此人的寒冰掌獨步天下,年少時便以寒冰真氣威震武林。
而後來其門下弟子,也多有研習寒冰真氣者,不過卻再沒有像他這樣的成就了。
古城風沉思片刻,覺得這方法雖有風險,但值得一試。
古城風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體內內力,嘗試著倒轉經脈。
漸漸地,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在他體內滋生。
古城風心中一喜,更加專注地引導著這股寒氣。
古城風沉浸在對內力的運轉之中,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體內陰陽二氣倒轉。
隨著氣息的流轉,他驚喜地發現,那絲絲縷縷產生的寒冰真氣竟有著超乎想象的奇效。
而且不止如此古城風感覺自己的陰陽二氣倒轉起來,產生的寒冰真氣十分的磅礴。
而是單純以內力執行經脈,應該不至於產生如此磅礴的寒冰真氣。
古城風雖然不明白這是為何,但是仔細思索以後,應該是內力已分陰陽,陰陽二氣倒轉之間產生的寒冰真氣,有原先數倍的功效。
而這股透著凜冽寒意的真氣,如同找到了方向的利刃,精準地朝著被毒素侵蝕的部位奔去。
在那白髮醫官的耐心引導下,古城風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寒冰真氣,緩緩將其凝聚於傷口處。
當寒冰真氣與傷口處肆虐的毒素接觸的瞬間,原本瘋狂侵蝕的毒素,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壓制,瞬間老實了許多。
萬蒙月一直守在床邊,緊張地注視著古城風的一舉一動。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古城風那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臉上,大氣都不敢出。當看到古城風的臉色逐漸舒緩,原本因毒素衝擊而紊亂的氣息也慢慢平穩下來,她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城風,你怎麼樣?”萬蒙月忍不住輕聲問道,聲音裡滿是關切與擔憂。
古城風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後的欣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奇了,這股寒冰真氣按這位先生所說的在經脈中這麼運轉,還真能剋制毒素。眼下,我也不用再費力用內力去維持了。”
一旁的醫官們見狀,紛紛圍攏過來。他們眼中既有對古城風強大內力的驚歎,也有對這寒冰真氣奇效的詫異。
那位提出建議的白髮醫官滿臉欣慰,捋著鬍鬚說道:“公子天賦異稟,這寒冰真氣果然不負所望。如此一來,毒素在短時間內不會再肆意擴散。”
然而,古城風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權宜之計,要徹底清除毒素,還需要尋找更為穩妥的方法。
而此時之前那位太醫,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滿臉難掩的欣喜,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一把緊緊握住古城風的手,言辭懇切道:“公子,天不亡你!老夫突然想起來,家中還藏著一本奇書。你且安心等上兩日,老朽即刻回家取來。那書上記載著所有關於寒冰真氣的愈傷之法,依老朽看來,你所中之毒雖詭譎,卻極有可能在書中尋得破解之法。只要按那書中之法施治,定能治好公子的傷!不管怎麼樣,從公子方才以寒冰真氣愈傷的效果來說,如若公子能夠參透那本奇書的話,恐怕一定會大有裨益。”
古城風聞言,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希望之色,他用力地點點頭,聲音雖虛弱卻滿含感激:“有勞先生了,如此大恩,古城風沒齒難忘。若能擺脫這毒素糾纏,往後定當厚報。”
太醫重重應下,不敢有絲毫耽擱,匆匆收拾好藥箱,便告辭離去。
接下來的兩天,對古城風、萬蒙月以及在場眾人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古城風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努力保持心境平和,只為維持體內寒冰真氣對毒素的壓制。
萬蒙月則整日守在他身旁,衣不解帶,精心照料,眼神中時刻透露出擔憂與牽掛。
終於,在眾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太醫的身影再度出現在聖君山的庭院。他腳步匆匆,神色疲憊卻又難掩興奮,手中緊緊抱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公子,書取來了!”太醫還未站穩,便氣喘吁吁地喊道。
太醫一踏入聖君山的庭院,便直奔古城風所在之處,慌里慌張卻又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承載著希望的泛黃古籍送到古城風手裡。
喘著粗氣,太醫趕忙解釋道:“公子,就是這本書。話說回來,這本書和江湖還有些淵源,我年輕時也曾遊歷江湖,而這本書就是當時我師伯給我的。而我師伯說這本書是從當年的江湖五老之一,單紅冰的大弟子手中得來的。公子是武林中人,應當也聽說過單紅冰。”
“什麼?!單紅冰?”古城風聽後頗為驚訝,實際上自從一開始,這位太醫讓古城風用寒冰真氣鎮壓毒素時,古城風就想到過單紅冰。
只不過沒有想到這繞來繞去,最後居然真的跟單紅冰有關係。
而這太醫聽後也是一聲感慨,“是啊!那位老前輩當年以寒冰真氣名震武林。其成為五老之後,又摸索出了這寒冰真氣愈傷之法,流傳了下來。只不過這個法子是治療傷勢的,其後人並不太重視。我的師伯雖是武林中人,可對醫術頗感興趣,再加上我師伯曾經對單紅冰的大弟子有恩,於是他弟子便把這本書給了我師伯。後來機緣巧合,我也不想再遊歷江湖,也想退出武林前去行醫,而臨別時,我師伯則把這本書給了我。”
太醫頓了頓,眼神中滿是感慨與慶幸,“直至遇見公子,我這心裡就篤定了,您定是與這書有緣之人。當時我師伯並沒有參透這本書,而後來我這幾十年也一直把這本書當做寶貝。論起來,因為我的功力還算得上比我師伯略強一些,所以對這本書參悟的也更多一些。故而認定這定是一本奇書,只不過後來我也明白過來。這書並不適合我們醫者研習,反而是適合武林中人前去休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