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石白刃(1 / 1)
那邪氣湧入他的身體,每一寸經脈都像是被千萬根針扎刺,疼痛難忍。他的皮膚下隱隱浮現出黑色的紋路,彷彿有無數條蟲子在皮膚下蠕動,模樣可怖至極。
隨著那股滔天邪氣瘋狂湧入,古城風的意識逐漸陷入混沌,腦海中好似有千萬道聲音在瘋狂交織、撕扯,痛意如洶湧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被這股黑暗力量吞噬時,所有的聲音和感覺卻在瞬間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陣陰冷至極的笑聲從古城風的口中傳出,笑聲肆意又張狂,在這被魔氣籠罩的竹林間不斷迴盪,驚起一群飛鳥,撲騰著翅膀慌亂逃離。
“我終於又復活了!”那聲音仿若裹挾著千年寒冰,透著無盡的森冷與得意。
然而,古城風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渾身猛地一震,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他心底清楚,剛才那句話確確實實是從自己嘴裡喊出的,可那卻絕非自己的意願。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已然和這神秘的魔氣共用了這具身體。
古城風滿心不情願,可事已至此,他也深知自己再無別的選擇。
他強壓下內心的恐懼與憤怒,開始嘗試感受這具全新的身體。這種感覺無比奇妙,彷彿自己的體內真真切切地住進了另一個人。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都透著一股陌生感,活動起來別提有多彆扭了。
他試著抬了抬手,又邁了一步,肌肉的收縮和骨骼的響動,都讓他覺得無比怪異。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目前身體的主導權確實還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暗自警惕,深知這魔氣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這看似平靜的“共享”局面,隨時可能被打破。
他必須得儘快適應這種詭異的狀態,找出應對之策,否則,等待他的,必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此時,古城風又在那股魔氣的引導下,古城風腳步虛浮地朝著竹林一旁走去。
他每走一步,地面上的魔氣便詭譎地翻滾湧動,像是在為他開道。
四周的空氣愈發陰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絲絲寒意,彷彿吸入的不是空氣,而是細碎的冰碴。
來到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地面,古城風依照魔氣的指示,蹲下身子,雙手在地面摸索。
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塊凸起的石塊,用力一按,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地面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中,一把寶劍靜靜躺著,劍身被一層淡淡的灰塵所覆蓋,卻難掩其散發的冷冽氣息。
據魔氣所言,這便是他的遊魂劍,已在此沉睡百年。古城風伸出手,握住劍柄,入手一片冰涼,寒意順著手臂直鑽心底。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將劍拔出劍鞘。剎那間,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過,劍身漆黑如墨,卻又似有無盡深邃的漩渦藏於其中,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吸入。
古城風輕輕揮舞手中寶劍,劍身泛著森冷的光澤,鋒利無比,劍刃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帶著陣陣刺骨寒意,令人望而生畏。
而閉上眼之後,右手緊握寶劍,古城風似乎能夠感覺有無數道怨念從劍身傳來,彷彿有無數惡鬼在劍上附體,發出淒厲的哭號。
這些怨念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意識,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幅血腥殘酷的畫面:屍橫遍野的戰場、血流成河的村莊、痛苦掙扎的百姓……每一幅畫面都透著無盡的絕望與痛苦。
古城風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冒,他緊咬牙關,試圖抵抗這股來自劍身的邪惡力量。
可那股力量太過強大,如洶湧潮水般將他的意識淹沒。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中的遊魂劍也開始劇烈晃動,發出嗡嗡的聲響,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而興奮不已。
隨即古城風咬著牙猛的晃晃腦袋,這才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古城風滿心以為,拿到遊魂劍,自己便能離開這片被死亡和魔氣籠罩的竹林。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抬腳朝著竹林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腳尖剛踏出那片魔氣籠罩的範圍時,一股無形且強大的力量,仿若一堵堅不可摧的鋼鐵壁壘,狠狠將他撞了回來。
古城風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他穩住身形,眼中滿是憤怒與不解。
感受著體內這股魔氣,古城風厲聲質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放你出來,我就能離開?”
那魔氣發出一陣陰森的怪笑,悠悠說道:“小子,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當這竹林的封印如此容易破除?”
接著,它又冷冷開口,“你需在我的指引下重新恢復功法,不斷修煉,適應與我融合,唯有如此,我們才能衝破這封印。”
古城風心中雖滿是不甘與憤怒,但也明白此時別無他法,畢竟自己如今的命運已和這魔氣緊緊捆綁在一起。
他咬了咬牙,回想起之前被這魔氣算計,如今又被困於此,心中不禁一陣懊惱,這魔氣之前確實未曾提及還有這般麻煩的後續。可事到如今,抱怨也無濟於事,只能硬著頭皮上。
於是,古城風開始在這陰森的竹林裡修煉。
好在竹林雖對他形成了禁錮,一些飛鳥走獸卻能自由出入。
他靠著捕捉這些獵物勉強維持生計,不至於餓死。
剛開始修煉時,體內的魔氣像是脫韁的野馬,難以馴服,與他自身的力量不斷衝突、拉扯,每一次嘗試調動內力,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在體內攪動。
但古城風骨子裡就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他忍著劇痛,日復一日,按照魔氣給出的詭異法門修煉。
時光匆匆,三個多月轉瞬即逝。
如今,他調動內力時,體內的魔氣不再肆意反抗,而是溫順地與他的力量融為一體,聽從他的指揮。
他隨手一揮,便有一道凌厲的氣勁呼嘯而出,斬斷身旁的竹子,切口光滑平整。古城風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知道,是時候從這鬼地方出去了。
古城風站在竹林深處,周身被濃郁的魔氣環繞,手中緊緊握著那把漆黑如墨的遊魂劍。
劍身上,隱隱有詭異的符文閃爍,與他體內翻湧的力量遙相呼應。
此刻的他,已然今非昔比,經過長時間的修煉與磨合,他與體內的魔氣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力量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調動體內所有的力量。
一時間,狂風在竹林間肆虐,竹葉被吹得漫天飛舞,發出簌簌的聲響。
古城風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道寒芒,手中游魂劍高高舉起,伴隨著一聲怒吼,他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劍上,朝著那困住他許久的封印狠狠斬去。
“轟!”一聲巨響震徹天地,仿若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只見一道黑色的劍氣如同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直直劈在那無形的封印之上。
封印瞬間泛起層層漣漪,光芒閃爍不定,似乎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古城風見狀,咬緊牙關,再次發力,又是幾道劍氣接連斬出,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在他的持續攻擊下,封印終於不堪重負,“砰”的一聲破碎開來。
剎那間,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撲面而來,古城風卻不閃不避,迎著這股力量大步向前。
隨著封印的破除,一股更為濃郁的魔氣從竹林深處洶湧而出,如同一頭甦醒的巨獸,咆哮著衝向古城風。
古城風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張開雙臂,任由這股魔氣湧入自己的身體。
瞬間,他只感覺一股磅礴的力量在體內爆發,自己的功法更上一層樓,每一個細胞都被這股力量充盈著,充滿了無盡的活力。
他握緊手中的遊魂劍,感受著劍身傳來的陣陣顫鳴,彷彿它也在為這重獲自由的時刻而興奮。
此時,那道熟悉的魔氣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眼下,我們該去往何處?”
古城風抬起頭,望向遠方,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與憧憬,緩緩說道:“先回聖君山。”
古城風此時已經迫不及待的向回聖君山,看看什麼情況,看看萬蒙月是否安好。
自己已死的訊息,估計已經在江湖上傳了出去。
眼下三個多月過去,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情況。
古城風日夜兼程,腳下的步伐匆忙而急切,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聖君山的模樣。
尤其是萬蒙月的音容笑貌,如同春日暖陽,在他艱難的日子裡,一次次溫暖他的心窩,支撐他咬牙堅持。
他一邊疾行,一邊在心中暗自描繪著重逢的畫面。
想著當自己踏入聖君山的那一刻,萬蒙月定會又驚又喜,眼眶泛紅,飛奔而來緊緊相擁。
至於那些元老院的五老們,估計也會驚得合不攏嘴,九王爺那裡估計會驚訝異常。
畢竟自己消失了整整三個月,在眾人眼中,怕是早已命喪黃泉。
終於,聖君山的輪廓映入眼簾。
不過古城風卻猛地頓住,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滿心的歡喜如墜冰窖。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原本熟悉的山門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嶄新巍峨的建築。
硃紅的大門莊重肅穆,兩旁的石獅威風凜凜,可這一切卻陌生得讓他害怕。
抬頭望去,新修的山門之上,高懸著一塊牌匾,“空靈閣”三個燙金大字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古城風呆立原地,滿心的茫然與困惑。
這裡明明是自己的聖君山,怎麼變成了什麼空靈閣?
古城風大步朝著那嶄新的山門走去。還沒等他靠近,兩名守衛如臨大敵,“唰”地一下抽出佩劍,寒光一閃,劍刃交錯,將他的去路嚴嚴實實地攔住。
古城風腳步頓住,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臘月寒霜,直直地看向這兩名守衛,語氣冰冷:“你們想幹什麼?”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
兩名守衛毫不畏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目光警惕,反問道:“這話該我們問你,為何擅闖我空靈閣?”
話語間,手中的劍握得更緊,劍尖微微顫動,似在蓄勢待發。
古城風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滿臉的不可置信,脫口而出:“什麼空靈閣?此地不是聖君山嗎?什麼時候變成空靈閣了?”
他的眼神在兩名守衛臉上來回掃視,一臉的莫名其妙。
兩名守衛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隨後重新看向古城風,其中一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輕笑,嘲諷道:“什麼聖君山?早沒啦!這兒早就改成空靈閣,聖君山,早就滅亡了。”
那語氣隨意又輕蔑,好似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古城風的心坎上。
“放屁!”古城風怒聲喝道,緊接著邁步便要往裡闖。
兩名守衛見狀,迅速將劍尖齊齊指向古城風。
此時,古城風體內的魔氣早已蠢蠢欲動。
剎那間,他右手之上縈繞出一股黑氣,帶著刺骨的寒意,很顯然這魔氣已經按捺不住,欲大開殺戒。
古城風看著這兩個門衛,心中也湧起一陣寒意,毫不猶豫地拔出了遊魂劍。
只見寒光一閃,劍刃劃過空氣,瞬間便收割了兩人的性命。
兩顆人頭滾落,鮮血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蔓延開來。
讓古城風沒有想到的是,兩名守衛倒地身亡後,他們的影子竟也化為了一股黑氣,朝著古城風手中的遊魂劍飛速湧去。
遊魂劍貪婪地吸收著這股黑氣,劍身愈發漆黑如墨,黑得深邃,黑得詭異。
古城風這才反應過來,遊魂劍通體漆黑,想來定是吸收了無數人的魂魄所致。
看著兩顆滾落一旁的頭顱,鮮血在地面肆意蔓延,濃郁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那股隱匿在古城風體內的魔氣,興奮得躁動不已,急切地在他腦海中叫嚷:“這鮮血可是好東西!”
古城風聞言,腳步猛地一滯,臉上滿是驚愕與嫌惡,眉頭瞬間擰成了個死結,下意識地反駁:“難不成你還想喝了他們的血?”
魔氣發出一陣陰森的怪笑,好似對古城風的反應頗為得意:“那倒沒有,只不過可以拿他們的鮮血,吸收煉丹。”
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眼下,還是先進去看看什麼情況吧,怎麼感覺你的家都被人給端了?”
古城風冷哼一聲,抬腳邁進山門。
一踏入其中,古城風抬眼看去,往來穿梭的弟子,身著各異的服飾,臉上的神情皆是他從未見過的冷漠與警惕。
大部分人,他竟一個都不認識。
此時,聽到山門處動靜的眾人,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將古城風團團圍住。
眾人看著已經倒地而死的兩個守衛,手中兵器緊握,眼神中滿是戒備。
古城風站在人群中央,周身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場,手中的遊魂劍在日光下閃爍著寒光,映照著他冷峻的面龐。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一聲又驚又喜的呼喊:“古老!古大哥!”
古城風聞聲迅速扭頭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來人正是他曾經在聖君山的手下石白刃。
石白刃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古城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震驚得一時語塞。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消失了快四個月、被眾人認定已死的古城風,竟又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
石白刃反應過來之後,心急如焚,奮力撥開人群,好不容易擠到古城風身旁。他轉過身,面向眾人,聲音急切又洪亮:“各位,這是咱們我們聖君山以前的掌門,也是江湖曾經的五位元老之一——古城風!”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原本高舉的劍微微顫動,人群中泛起一陣竊竊私語。
人群裡有個年輕弟子滿臉疑惑,忍不住高聲問道:“古城風不是死了嗎?”
石白刃聞言,同樣一臉困惑,他轉過頭,目光帶著探尋看向古城風,不過很快又轉回去,對著眾人解釋:“那肯定是訊息有誤!”
這時,一名年長的弟子滿臉怒容,厲聲罵道:“即便他還活著,那也不能濫殺我們空靈閣的人!”
這話如同一顆火星,瞬間讓現場氣氛再度緊張起來,眾人握緊兵器,目光灼灼,大有再次劍拔弩張之勢。
石白刃神色為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可腳下卻一步未退,依舊堅定地護在古城風身前。
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雙手微微顫抖,卻挺直了脊樑,絲毫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古城風看著石白刃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暗暗點了點頭,這份生死關頭的不離不棄,讓他在這陌生又冰冷的地方,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情誼。
古城風目光淡漠地掃過那一圈義憤填膺的弟子,他們漲紅的臉、揮舞的兵器,在他眼中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喧囂。
此刻,這些人的憤怒與威脅根本無法引起他內心的波瀾。
古城風神色平靜,伸手輕輕拍了拍石白刃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沉穩,帶著幾分急切與探尋:“白刃,我不在的這三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裡怎麼就變成空靈閣了?聖君山之前的那群人,都去了哪兒?”
他的眼神緊緊盯著石白刃,迫切希望從石白刃口中得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