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封印玉冊(1 / 1)
縣城中,主街上,林府的部曲和縣兵們行色匆匆。
按照陳舊提出的計劃,林疇和林濤最終選擇回到了林府之中,他們為了自己的身份,還要求陳新與他們一同回去。
為了局面能夠依舊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林疇和林濤將季雄留在了王大麻子的住所陪同陳舊一起應對封印之後可能出現的亂局。
與之一起留下的是三十個被分發了蓑衣和斗笠的精壯部曲漢子。
應對的方法也較為簡單,由部曲封鎖主要的出入口,在王大麻子的院子裡佈置上柴堆並且灑上火油,巷子裡也是一樣被佈置上了柴堆。
旁邊的部曲在其他各戶民宅的院子裡準備好了火把,一旦出現滿巷子的偽人,立馬放火。
先前陳舊與眾人商議之時,便討論過用人力對抗這麼多偽人和倀鬼在實行上的困難,故而最終商議出了用火攻的方案。
陳舊本來要讓老周頭兒去帶著小趙木匠妻兒和母親一起離開的,可老周頭兒沉默之後,還是決定跟陳舊在一塊。
用他的話說就是:“老頭子我就你這麼一個徒弟,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在這裡。”
陳舊無奈,最終同意了老周頭兒的要求。
自己和賈道長在這裡,應當是能夠護得住老周頭兒的。
再說了,田爺瘋瘋癲癲的到時候也需要有人顧著。
在陳舊的請求下,縣兵去了木匠鋪,將小趙木匠妻兒和老母都接到了林府之中。
陳舊先前也考慮過老趙木匠的問題,故而也專門囑咐了,如若沒有老趙木匠這號人,就不用管,若是老趙木匠還活著,那就讓他自己守在家裡。
縣城產生鉅變的時候,有些人是沒有重新出現的。
比如羅山,還有張松。
羅山是被陳舊吸收進了身體的,這也許是他沒有出現的原因。
張松被辛五吸收了,故而也沒有出現。
不過當時老趙木匠跟自己一樣被外來的人奪舍,他當時出於無奈將老趙木匠變作的倀鬼殺掉,卻沒有處理人皮,故而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重生。
不過這些當下都沒那麼重要了。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王大麻子家中,只剩下了陳舊、賈義、老田頭兒和負責抬著老田頭兒的四個精壯部曲。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捆著繩子,連到房頂上的部曲們手上。
王大麻子前邊那戶人家的房頂,季雄帶著部曲在觀察著院子裡和外邊巷子裡的一舉一動。
四處的部曲都在不停回應著已經準備妥當的訊號。
季雄看到一切妥當,也對著屋子裡的陳舊給出了可以行動的訊號。
陳舊接收到了訊號,於是吩咐幾名部曲將老田頭兒放了下來,解開了老田頭兒的雙手。
老田頭兒本來被架在空中,還有些不明所以,此刻被放了下來,看到眾人,有些驚慌失措,不停掙扎想要逃離。
然而眼下不僅有陳舊、賈道長和趙二季在,還有四個精壯部曲專門用來制住老田頭兒,故而也沒有引起什麼巨大的變故。
“二季兄弟,開始吧。”
隨著陳舊下令,無皮肉屍上也出現了趙二季的回應。
當下的局勢趙二季也已經完全告知,那邊的盒子裡還在不停地吐出一個個無臉人,一切的舉動需要等到那盒子中的一個無臉人剛出來的時候,讓老田頭兒拿著玉冊,趙二季再握著老田頭兒的手將老田頭兒手中的玉冊放進盒子裡。
這個時機要在下一個無臉人冒出來之前,放下玉冊,將盒子蓋上。
此行封印,最重要的人其實是老田頭兒和趙二季。
老田頭兒拿到玉冊之後本來是十分惶恐的,也是在幾名部曲的幫助下,他才握住了玉冊。
另一側,趙二季氣喘吁吁,雖說先前已經歇息了不少的工夫,可這盒子一直在吐出來新的無臉人,他需要不停地將這些新出來的無臉人送出屋子。
無臉人不停地冒出,再被他送出屋子,隨後又在院子裡遊蕩,趙二季又不得不將院子裡的一些無臉人也送出去。
臨近封印要開始的關節,趙二季明白自己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於是最終選擇將灶房門口的水甕移開,把這些一個個的無臉人都引過去填了進去。
因此院子裡和屋子裡這才被趙二季清空出來不小的空間。
玉冊已經被老田頭兒拿在了手裡,趙二季看著那個玉冊,本來打算伸手試試自己能不能拿到,然而他觸控了上去卻發現只是空空如也。
於是只得放棄親手將玉冊放進去的打算。
他拉著老田頭兒蹲了下來,看著面前的盒子中無臉人一點點冒出來。
在這無臉人脫離盒子的一瞬間,他便猛地用力,拉著老田頭兒將玉冊放了進去。
“田爺,鬆手了。”
趙二季伸手想要把老田頭兒手掰開,然而老田頭兒本來就瘋瘋癲癲,害怕的緊,於是下意識地握緊了玉冊。
卻也是這麼個空隙,又一個無臉人從盒子裡冒了出來。
趙二季只得將老田頭兒的手拿出來,等待著當下這個無臉人再出來。
“田爺,等下這個東西冒出來之後,咱們把這個東西放進去,記得鬆手,好不好?”
趙二季跟老田頭兒一番叮囑,然而老田頭兒此刻注意力不停變動,驚惶無措,趙二季也不知道老田頭兒是否聽懂了,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
陳舊和賈道長看著這玉冊被放進去,又被拿出來,也明白興許是進展並不順利,只能耐心地等待著。
另外一邊,趙二季握著老田頭兒的手等待著這個新的無臉人冒出來。
無臉人剛冒出來,他便連忙將那無臉人推走,而後便握著老田頭兒的手將玉冊放進盒子。
“田爺,鬆手了。”
趙二季說完也沒管老田頭兒是否聽懂了,嘗試著將老田頭兒的手掰開。
然而興許是老田頭兒本就緊張,握得緊得很,他根本掰不開,這一來一回,又一個人頭從盒子裡冒了出來。
趙二季無奈,只得再次將老田頭兒的手拿出來。
陳舊在旁邊看著,也明白這一次又未成功。
不過他也明白事情定然不會那麼順利,於是開口道:
“二季兄弟,不著急,先前那麼多時間都等了,現在臨近成功,也不差這一時。”
趙二季聽到這番話也是看了看陳舊,對方看不到他,於是選擇在王誠的無皮肉屍上敲了敲作為回應。
陳舊看到趙二季的回應,於是也點了點頭。
於是眾人就這麼又試了幾次。
趙二季看著死死攥著玉冊的老田頭兒,卻也有些無奈。
“田爺,這個東西不是個好東西,等下鬆手好不好~”
然而老田頭兒只是嗚嗚咽咽地搖著頭。
前邊房頂的季雄則是看著這一幕有些疑惑,於是遠遠開口喊道:
“陳舊少俠,進展如何?”
陳舊聽到這裡也是無奈地回應道:
“季督,不太順利,看起來好像是田爺一直攥著玉冊不肯鬆手。”
季雄聽到這裡卻是回應道:
“實在不行,讓他們幾個到時候給他掰開?”
陳舊聽到這裡回應道:
“倒也想過這個方法,可掰開的時機並不容易把握,故而一直是讓那邊的二季兄弟處理的。”
季雄聽到這裡雖然明白了陳舊的意思,可他抬頭看了看有些泛白的天邊,開口道:
“陳舊少俠,天可能快亮了,還不知道天亮之後會出現什麼變故,要不然讓二季兄弟,強硬一些!”
陳舊聽到這裡也是凝重地看了看天空。
幾番思索,最終也是下定了決心道:
“二季兄弟,要不然等下強硬一些吧,多用些力氣,田爺受點苦就受點苦吧。”
另外一邊的趙二季聽到這裡也是沉默了片刻,最終透過王誠的無皮肉屍給出了回應。
隨後趙二季便凝神看向了盒子,那裡邊一個無臉人正在擠出來。
在那無臉人完全出來的一瞬間,他便將無臉人推走,拉著老田頭兒的手便將玉冊放了進去。
“田爺,得罪了。”
趙二季說完便用力摳著老田頭兒的手指,老田頭兒嗚咽叫著,最終還是忍不住痛,鬆開手來,玉冊於是便成功地掉在了盒子裡,趙二季眼疾手快,一把便將蓋子合了上去。
而在陳舊等人的視角中,玉冊是從老田頭兒的手中掉下去掉在了土中,然而下一刻,玉冊便頓時消失了。
陳舊與賈義對視一眼。
“成了!”
下一刻,周遭開始發生變化。
陳舊只覺得周遭開始變得灰濛濛,沒有新出現的偽人,也沒有新出現的倀鬼。
然而陳舊卻覺得一切好像發生了什麼變化。
他嘗試著感應身上的厲鬼力量,隨後便感應到了奔騰的血液和皮膚上的絲絲觸感。
敏銳的感知依舊還在,卻並沒有先前那種如臂指使的對於血液和人皮的操控。
他扭身看向賈道長,賈道長也看了過來。
“成功了嗎?”
賈道長也有些疑問地開口詢問道。
“不知道。”
陳舊有些疑惑地扭身看了看,隨後開口道:
“趙二季呢?沒有出現嗎?”
賈道長也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趙二季的身影。
“玉冊確實消失了,可是一切沒有回來嗎?”
陳舊聽到這裡也明白了似乎有哪裡不對,於是連忙看向王誠的那具無皮肉屍。
然而這一眼看過去,陳舊直接愣在原地。
屋子裡哪有什麼無皮肉屍,一切彷彿都不存在一樣,甚至連原本幾人身上的繩子也不見了。
“賈道長,屍體也不見了!”
賈義聽到這裡連忙跟著看了過去,頓時也皺起眉頭。
“趙二季?能不能聽到?你還在不在?在的話擺一擺田爺的手。”
然而老田頭兒的手並沒有動。
不僅如此,屋子外邊,季雄也來到了屋門口,對著陳舊二人開口道:
“陳舊少俠,賈道長,你們在找的趙二季是誰?屍體又是什麼?”
季雄的這一番話讓陳舊和賈義兩人頓時瞳孔一縮。
陳舊彷彿明白了什麼。
玉冊雖然封印了,可一切並沒有結束。
先前肖光提及過的兩重封印,他當下卻也還沒有想到另一重是什麼。
賈道長則是面色凝重地跟季雄開口詢問道:
“季督,我們先前來此是為了什麼?”
季雄聽到這裡有些疑惑,可還是開口回應道:
“先前縣令派我和兩位來,是來捉拿最近連環剝皮懸案的兇手的,可二位現在卻說什麼趙二季和屍體。”
賈道長聽到這裡也陷入了沉默,他看向了陳舊,兩人兩相無言。
所有人的認知和記憶再次被修改了。
倀鬼和鬼疫的記憶沒了,甚至連偽人的記憶也沒有了。
陳舊此刻只感覺到了無比的心累,他感覺好像自己似乎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無力。
他看了看場上的局面,與賈道長長久對視,最終對著季雄開口道:
“季督,能否容我和我爺還有賈道長私下商量一番。”
季雄聽到這裡有些疑惑,可還是帶著人出了院子。
老田頭兒雖然還是瘋顛地害怕不已,可此刻卻也只是畏懼地蹲在牆角。
陳舊看了看老周頭兒,開口道:
“爺,你還記得我們來是做什麼的嗎?”
老周頭兒卻是目光炯炯道:
“娃,我記得,咱們是來封印那個玉冊的,剛才那玉冊應該是被趙二季封印成功了,也是成功之後,開始有什麼東西變了。”
陳舊和賈道長聽到老周頭兒的話鬆了口氣。
方才的一切甚至讓他們一度生出了極為絕望的心情。
如果所有人都不記得這一切了,那便沒有人能夠再阻止玄君了。
當下的局勢,陳舊不知道一切算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倀鬼不見了,偽人也不見了,可是他們也根本分不清楚是否還有偽人,是否還有倀鬼。
陳舊的心情有些茫然。
老周頭兒似乎是看出來了陳舊的心情,於是開口道:
“娃,如果他們都不記得了這些,咱們爺倆兒,還有賈道長,要不一起出城吧,離開這裡。”
賈道長聽到這裡也是看向了陳舊,眼神中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他也同意這個決定。
然而在陳舊還在猶豫的時候,外邊焦急的通報聲打斷了陳舊的思索。
“陳舊少俠,縣令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