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終結(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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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鳥鳴驅散了山林的陰森,陳舊將人皮覆蓋在這具無皮肉屍之上,開始逐漸適應。

賈道長站在一旁,打量著周遭,並沒有看到其他人的任何蹤跡,旁側的一棵樹上有著小刀劃過的痕跡,地上的草叢也有被壓倒的痕跡。

看著陳舊睜開眼睛,賈道長投去視線,第一時間開口道:

“周遭沒有看到什麼其他人的痕跡,看前邊的空地上似乎有休息的痕跡,若是這無皮肉屍真的是陳新,那恐怕另外的人也凶多吉少了。”

陳舊聽到這裡也目光凝重,他花費了一些精力適應了肉身,開口回應道:

“追上去看看。”

賈道長也點了點頭,兩人於是動身,一邊趕路一邊商談。

陳舊在腦海中推算著可能的情況,一邊開口道:

“當下的情況,有幾個可能性,最好的情況就是這無皮肉屍是陳新的偽人身,陳新發現了自己又出現了新的偽人身體,於是把偽人的人皮剝了,留下了這無皮的肉屍。”

賈道長聽到這裡也是愣了一下,方才他心中只料到了其他的情況,本以為怎樣都是壞的情況,卻是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先前是見過陳新的偽人身的,那時候對於偽人的推斷是隻會出現一個偽人身份,不過當時也確實無法斷定偽人只會動手一次,故而陳舊的這個推斷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

“希望是這種情況,不然局勢可能會走向失控的方向。”

陳舊點了點頭,隨後開始繼續陳述另外的可能性:

“其次還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陳新先前便被感染,只不過還未蛻皮,當下蛻了皮成了倀鬼。按照先前倀鬼的感染時間,若是有新的倀鬼出手感染陳新,當下陳新應當還不至於蛻皮。故而應當是陳新先前便被感染。”

“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陳新看到了《求真秘典》亦或者想起來了《求真秘典》,他本身並非是倀鬼之身,故而若是看了《求真秘典》被玄君的力量影響,那便會當場蛻皮。”

賈道長聽到陳舊的兩個分析,都覺得很有道理,卻又補充道:

“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性,陳新先前便已經想起來了《求真秘典》,只不過在縣城裡厲鬼的力量被隔絕壓制,所以沒有顯現出來,當下出了城,厲鬼力量被喚醒,所以陳新便蛻了皮。”

陳舊聽到這裡也是頓時一驚,他忽然想起先前與林縣令一同去楊府之前的時候,林疇曾經當著陳新的面提過“求真秘典”四個字。

當時陳舊看到陳新有過短暫的神遊,當時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為何?難道是因為當時被玄君的力量影響了感知和思維?

這樣說起來,陳新也許當時便想起了所有的記憶。

陳舊想到這些甚至因此而思維有些飄遠,下山的速度也有所減慢。

賈道長也看到了陳舊的恍惚,於是跟著減慢了速度開口道:

“陳舊,怎麼了?”

陳舊連忙扭身看向了賈道長,緩緩開口道:

“是先前我們去楊府的時候,當時在商議如何聯絡楊府,當時擔心楊縣尉和楊三老被玄君迷惑,情況緊急,未曾顧忌這麼多。當時我看陳新似乎是有些恍惚在神遊天外,還以為是疲憊導致的,現在看來,當時他應該是記憶醒轉。”

賈道長聽到這裡也是神情頓時凝重,開口道:

“那如此來講,他是否當時便已經被蠱惑了思維?那後來留下的楊縣尉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舊聽到賈道長的猜測和提問也是皺起眉頭,他透過叢林的縫隙看向了山下的西山縣城,縣城東邊此刻有一隊車馬出了城,看著那騎兵和步兵的身份,像是楊府的部曲,不過陳舊當下也沒有什麼精力關注這個,他搖了搖頭道:

“當下這個問題似乎也不重要了,玄君已經無法阻擋,楊縣尉是真是假,也沒什麼意義了。”

賈道長也跟著看向了縣城,嘆息一聲道:

“也是,還是快下山吧,不知道林縣令他們還是否活著,若是林縣令被陳新所害了,那這場鬼疫,我們便真的是完全無能為力了。”

陳舊心情一沉,也是點了點頭,隨後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他此刻心情也是五味雜陳,林縣令也好,西山縣城的百姓也罷,他沒有賈道長那般拯救天下黎民的正義使命,不過他也有些擔心老周頭兒。

這個小老頭兒雖然才跟他相處了這麼幾日,可陳舊卻覺得真的像是親人一般,方才剛出了密道的時候,小老頭兒還問他要不要去一趟城西的家裡拿那藏著的二兩銀子,被他給勸住了。

當下羌兵隨時可能過來劫掠,老周頭兒雖然住在義莊旁邊,可那些羌人也是蠻夷,哪會在意這個,去城西還是太過於危險了。

先前林縣令出城身上是帶了金銀的,專門給了他一塊小金條,作為路上的盤纏,倒是不缺錢財。

陳舊想到這裡不免加快了腳底下的速度。

……

山下,胡楊驛。

老周頭兒一行人站在驛站門前,等待著戍卒查驗身份。

按照先前林疇的吩咐,他們來驛站也主要是林疇要來取車馬和乾糧,此刻林疇已經被他殺掉,他們剩下的人其實已經沒有了要來驛站的必要,然而老周頭兒和趙木還是決定要來驛站這裡,方便陳舊和賈道長來匯合。

陳新明白他們的意思,於是也來了這裡,卻沒想到,到了這裡之後,便被在旁邊突然衝出來的驛卒們拿兵器圍上,要查驗身份。

當下羌人來犯,驛站警戒,此事倒也合理,在幾人給驛站出具了自己的路引之後,驛卒們查驗無誤,卻還是把眾人帶回了驛站之中。

陳新有些疑惑,可這些驛卒們讓他們進去之後也並沒有動手,而是給他們上了茶水在屋裡等著。

他看著門口守衛的兵卒,壓下了心中疑惑,他能夠透過與玄君的感應感覺到驛站裡的這些人不論是驛卒還是驛長都是人皮倀鬼,倘若真要翻起臉來,他只需要暴露自己的倀鬼力量讓這些倀鬼也能意識到自己是倀鬼,那他們便會失控,到時候便會成為他的主場。

故而他最終選擇耐心等待著可能的變化。

……

陳舊和賈道長很快便來到了胡楊驛外,這裡是他們與林疇和老周頭兒他們約定的會面地方。

路上兩人看到了向著西山縣城匯聚的百姓,陳舊和賈道長看著行走的長龍,也有些嘆息。

這應當便是西山縣城打算堅壁清野,要將附近能夠遷入縣城的百姓都召進城裡。

然而城內此刻都是倀鬼和偽人,雖說都未發作,可等到羌人退兵,百姓再次出城,那這場鬼疫,便會比預想中更快地速度擴散開來。

然而兩人卻也沒有什麼辦法,他們沒有什麼能力阻止這一切,只能遠離了。

陳舊思索著來了西山縣城之後的種種,失控的問題也不知道是否解決了,不過後來缺失肉身的問題,方才吸收了陳新的肉體,倒是十分契合。

兩人回過神來,看向了面前的胡楊驛。

按照先前商量好的約定,林疇會帶著老周頭兒他們先進驛站,讓驛站那邊準備車馬和乾糧,此刻眾人應當是已經在驛站裡邊了。

可先前的無皮肉屍,讓陳舊和賈道長心情有些凝重。

若是陳新真的是人皮倀鬼,此刻興許驛站裡邊,也可能已經都遭了毒手。

陳舊用他那敏銳的感官觀察著驛站譙門樓上的戍卒,憑藉他那敏銳的嗅覺,他隱約聞到驛站裡有血腥味兒傳出來。

“我聞到裡邊有血腥味兒。”

賈道長聽到這裡也是皺起眉頭回應道:

“也許局勢不妙,還要不要進去?”

“以你我的能力,應當能夠殺出來,還是進去確認一下結果比較好,萬一呢。”

“也行。”

不過一番商量之後,兩人還是打算進去探一探,兩人當下身上的厲鬼之力也都覺醒,即使裡邊都是倀鬼,也還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

然而兩人剛到了驛站門外,譙門樓上的戍卒便率先開口道:

“兩位可是陳舊少俠和賈道長?”

陳舊二人聽到這裡有些疑惑,可想到林疇能夠調動驛站,於是便應了下來。

“是我二人。”

在兩人應下之後,驛站門便被開啟,開門的驛卒開口道:

“二位裡邊請,林縣令早早便在裡邊等候了。”

兩人將信將疑地走了進去,陳舊用他敏銳的感知觀察,心底也是一沉,這些兵士都是還未蛻皮的人皮倀鬼。

“賈道長小心,這些兵士都是倀鬼。”

賈道長也是面色一沉,與陳舊一同提防。

局勢很快便應了兩人的判斷,剛進到院子裡,後邊的門便被關掉,一眾兵士持著長矛便將兩人圍在正中。

賈道長伸手拔出了長劍,與陳舊背對而立,緩緩開口道:

“陳舊,看來是最壞的情況。”

陳舊聽到賈道長的開口卻也心情凝重,對著這些兵士開口道:

“林縣令呢,是否方便出來一見?”

在陳舊呼喊之後,林疇也是在軍陣之後走了出來。

然而陳舊看到林疇,卻感覺有些詫異。

他站在包圍之中,以他敏銳的嗅覺和視力能夠察覺出來,周遭的這些兵士們全部都是人皮倀鬼,然而新走出來的林疇,他觀察下來,卻是活人,這讓他有些疑惑。

“賈道長,林縣令是活人。”

賈道長聽到陳舊的話也有些詫異,於是開口道:

“怎麼回事,難道不是陳新成了倀鬼將所有人都害了?”

林疇聽到兩人的對話也有些詫異,於是開口道:

“兩位知道陳新是倀鬼?”

陳舊聽到林疇的詢問,於是開口道:

“先前走在林子裡,見到了一具新鮮的無皮肉屍,看起來像是陳新,故而有所猜測。”

林疇聽到這裡於是開口道:

“兩位難道不是跟陳新一樣的倀鬼?”

陳舊和賈道長聽到這裡也是皺起了眉頭。

兩人有些面面相覷。

沉默片刻之後陳舊開口解釋道:

“林縣令,先前玄君修改了整個縣城大部份人的記憶,故而您不知道這些情報,我二人雖然也是倀鬼之身,可我二人由於身上還有其他厲鬼的力量,故而能夠保持理智,不受玄君影響。”

林疇聽到這裡卻是開口質問道:

“如何證明?”

陳舊和賈道長也是啞口無言,他們一時間確實也沒想到什麼證明的方法。

“林縣令,其實當下是否要與您證明並不關鍵,若是您信不過,貧道提議您放了周善信和趙善信一家,我和陳舊少俠可以帶著他們離開,自此互不相犯。”

賈道長開口提議,然而卻被林疇回絕:

“本縣令看你們也是證明不了,怪不得先前的什麼封印無用,這封印方法,恐怕也是誆騙本縣令的,還好本縣令來到了這胡楊驛,佈下了這天羅地網,不然本縣令恐怕也要死在你們手裡成為你們的一員。”

兩人聽到林疇的這番話也是有些無言以對。

然而陳舊還是想要確認一下其他人的安危,於是開口道:

“林縣令,我二人的身份暫且不談,我師父周興還有趙大哥一家是無辜的,小子懇請您放過他們性命,他們的身份很容易驗證,用刀劃過胳膊就能夠看出來,倀鬼的身體要麼是空的,要麼血液是會像蟲子一樣蠕動,他們是正常的,您大可驗證一番。”

陳舊說完用小刀將自己的胳膊割開,露出裡邊蠕動的血液細線。

林疇聽到這裡卻是陷入了思索,從他的角度來講,他根本不會放過那幾人,會選擇全部殺掉以絕後患。

不過當下對方給出的查驗倀鬼的方法卻讓他有了意外收穫。

他當初在林子裡,是親眼看到了陳新蛻皮的,當時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對著一棵樹動了刀子,後來聽對方的話語,似乎是把那棵樹當成了他。

後來陳新在他面前蛻了皮,把他嚇得不輕,後來在陳新他們走了許久之後,他才慌忙下山。

他一路跑得極快,甚至有許多路段是滾下來的,最終在一行人之前趕到了驛站,最終將眾人控制了下來。

他本來是想著等兩人過來之後詢問清楚的,卻沒想到兩人居然也是倀鬼。

他看著被圍起來的陳舊和賈義,眼神一狠,就準備下令撲殺,卻沒想到,後邊突然出現的開門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林疇扭身看去,卻看見陳新衝出了房門,此刻已經張開人皮,紅色的血液細線飛舞將旁邊的幾個守衛的兵士皮膚割開,隨後林疇便看到那幾個士兵身上紅色的血液細線也在蠕動。

一時間林疇大駭,他有些驚恐地看向了旁邊的軍陣。

“那是什麼東西?保護林縣令……”

驛長剛開口要下令,卻在下一刻語音也變了調,眼神瞬間變得空洞,七竅流出血淚,臉色也變得鐵青。

不僅如此,軍陣之中的所有兵士乃至於驛站中那些正在準備糧草的雜役也都變成了同樣的模樣走了出來。

林疇一時間大駭,想要找地方躲起來,卻在下一瞬間,被陳舊和賈道長護在中間。

“林縣令小心,這驛站裡的所有人都是倀鬼。”

林疇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賈道長,你保護林縣令,我來動手殺掉這些倀鬼,你將他們石化。”

“好。”

兩人言語間便確定了分工。

陳舊於是便探出自己身上的人皮細條和細線,而後便向著一眾倀鬼動手。

細線和飛刀摧枯拉朽般將一個個倀鬼割開,陳舊自己無法吸收這麼多倀鬼人皮,又不想這些力量被陳新吸收,於是便用穿衣秘法中的製衣之法將他們剝開,而後披在新的倀鬼身上。

陳新人皮只有一層,本來想要靠著吸收這些倀鬼的人皮碎片變強與陳舊對抗,卻沒想到對方這一手直接打他個措手不及。

於是他只好自己對著其他倀鬼動手,而後吸收他們的人皮。

然而即便他努力吸收,卻還是比不過陳舊,最終被陳舊用另一隻倀鬼的人皮製成的新衣壓制。

隨著陳舊將籠罩在整個驛站的結界破碎,賈道長也帶著林縣令將柴堆點燃,隨後將一張張人皮扔進去焚燒。

塵埃落定,陳舊這才凝神,透過聽覺找到了所在屋子角落的老周頭兒和趙木一家。

他們方才只看到了陳新展開人皮後便連忙藏了起來,後邊的景象都沒有看到,故而也並不知道陳舊和賈道長的身份,此刻獲救,也是驚魂未定。

眾人出了屋子,看著被火堆焚燒的人皮,這才意識到一切結束。

“爺,你沒事兒吧?”

老周頭兒有些恍惚地回應道:

“沒事兒沒事兒,剛才的鬼東西,殺了?”

陳舊連忙回應道:

“爺,別擔心,都殺完了,整個驛站裡邊只有咱們了。”

老周頭兒於是拍了拍胸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

卻沒想到,老周頭兒聽到陳舊的回應後,當即當著眾人的面打了個響指。

陳舊看到老周頭兒的行動有些疑惑,開口問道:

“爺,怎麼……”

他話還沒說完,便意識昏沉,閉上了眼睛。

其他人也都是如此,站在原地,閉著眼睛垂著腦袋。

老周頭兒看著被火焰焚燒的火堆,從肩上的包袱裡邊挑出來一柄小刀,又從懷裡摸出來兩張長條的皮料,用火將小刀燒紅,在兩張皮料上各灼出來了四個字,赫然是:求真秘典。

隨後老周頭兒拍了拍腦袋,從腦袋裡扯出來了兩根蠕蟲,分別將兩張皮料餵給了兩根蠕蟲。

在看到蠕蟲將兩張皮料都給吞食完畢之後,老周頭兒將兩隻蠕蟲分別放在了陳舊和賈道長的頭上。

隨後這兩隻蠕蟲便開始在陳舊和賈道長的頭皮上撕咬出了一個小口,而後各自咬著一縷墨色的東西退了出來。

老周頭兒伸手將兩隻蠕蟲拽了出來,跟著蠕蟲一同出來的是兩縷蠕動的墨色的小字。

隨著老周頭兒的拉扯,陳舊和賈道長臉上也開始出現痛苦神色,隨後只見兩人的身形開始變得有些空癟。

在將兩縷小字都拽出來之後,老周頭兒張開口便將蠕蟲連帶著兩縷小字都吞到了肚子裡。

老周頭兒將小字吞了之後,面色有些痛苦,不過他還是忍著痛苦,拿小刀劃開手掌,掏出了兩隻肉色的小蜘蛛放在了陳舊和賈道長的頭上。

兩個小蜘蛛看到了先前蠕蟲咬開的口子,於是便爬了上去,織網一般將傷口縫合,恢復了皮膚本身的模樣,隨後老周頭兒便將兩隻肉色的小蜘蛛重新塞回手掌,兩個小蜘蛛便在手掌裡邊將皮膚重新縫合。

卻在這個期間,老周頭兒面色痛苦,胸膛上不停地起伏,似乎是被什麼帶著翅膀的蟲子在衝擊。

老周頭兒拿出了陳舊先前送他的那一柄銀色小刀,在火上炙烤了一番,坐在地上,用刀子劃開了胸膛,而後只見密密麻麻地飛蛾鑽出,向著天空中飛去。

這些飛蛾剛飛出去沒多久便身形消散,似乎是融入了空氣中一般,只有火焰上空變動的空氣還能映照出來身影。

……

西山縣衙,肖光正在聽著下邊吏員的彙報,忽而感覺到一陣睏倦,他有些恍惚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再次醒來,只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卻也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跟他同樣打著哈欠的還有他的親兵們。

西山縣西城門。

辛五剛聽完宋執關於城防的稟告,扭身便看到自己的四個親兵同時睏倦著打著長長的哈欠,於是開口道:

“忙碌了一夜,困了?”

陳小錘慌忙開口道:

“回稟秘祝,不敢困!”

辛五卻是皺了皺眉道:

“困了就去休息,宋校尉這裡這麼多邊軍,還能讓我出了事不成?”

陳小錘卻是連忙開口回應道:

“秘祝武藝高強,也不需要我們四個保護,但是有我們四個在,方便給秘祝跑腿。”

辛五聽著陳小錘的說法也是笑了笑道:

“都忙活了一夜,分開去睡吧,接下來若是要打仗,可能就沒什麼時間睡了。”

陳小錘這才連忙應下道:

“遵命!”

……

胡楊驛。

老周頭兒的胸腔就這麼開啟著,許久之後,一隻透明的飛蛾重新飛了回來,隨著飛蛾靠近老周頭兒,顯化出來了飛蛾下邊垂著的一串墨色小字。

前後的過程持續了許久,在最後一隻空手的飛蛾飛回來之後,老周頭兒重新割開手掌,放在胸口。

一隻只肉色蜘蛛出來將胸口的巨大口子縫合,而後又重新爬回手掌之中,將掌中的傷口縫合。

將一切做完,老周頭兒這才重新穿上衣服,他摳了摳嗓子眼,從喉嚨裡嘔出兩團肉團,他伸手將肉團剝開,卻是兩根腸子一般的怪蟲。

老周頭兒將怪蟲從裡到外翻了過來,而後從旁邊拿起木炭,在上邊寫了起來。

第一個怪蟲上寫的是:

【七月二十五午後,羌兵偷襲胡楊驛,全員戰死。】

老周頭兒寫完將怪蟲放在了火堆裡燃燒,怪蟲吱哇亂叫,而後天空忽然晦暗了一瞬間,隨後老周頭兒的面容便明顯變得衰老起來。

隨後老周頭兒又在第二條怪蟲上寫道:

【八月初三,羌兵破西山縣城,屠城,無人生還。】

隨著這隻怪蟲在火堆裡燃盡,天空中突然烏雲密佈,將太陽遮蔽,而後很快又散開。

老周頭兒的面容再次變得衰老,兩鬢斑白,行將就木。

……

三日後,七月二十八。

兩輛馬車走在去往州府的官路上。

“老趙,陳娃和賈道長好像要醒了。”

陳舊和賈道長在馬車上醒過來,兩人神情都有些恍惚。

“陳娃、賈道長,你們終於醒了,渴不渴?餓不餓?”

陳舊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兩鬢斑白卻又瘦小的老頭兒,又看了看周遭的眾人,這才想起一切。

他本來是要去州府晉陽解決自己身上的厲鬼侵蝕問題,卻沒想到路過西山縣的時候失控,還好被老趙木匠所救,養傷期間,他被老趙木匠收作了木匠學徒,後來羌人犯邊,一家人逃難,遇上流匪,多虧突然出現的賈道長和他一起擊退了對方,這才逃出生天能夠順利前往州府晉陽。

“師父,有點餓,有點渴,我和賈道長睡了多久了?”

趙母連忙拿出了葫蘆和豆餅,和老趙木匠一起給陳舊和賈道長餵食。

“睡了三天了。”

開口的是老趙木匠趙興。

“你們沒事兒吧,咱們這是在哪裡了?”

老趙木匠趙興開口道:

“沒事兒,那天多虧了你們倆,咱們一家人才逃了出來,當時被流匪截下的還有林老爺,他的護衛也都死了,得知咱們也是去往晉陽,正好有兩輛馬車還完好,於是咱們也有馬車能坐,趙木在後邊那輛車上給林老爺趕車。咱們現在應當已經入了太原郡了,林老爺趕路著急,這個速度再走五天就能到晉陽了。”

陳舊聽完有些迷茫地點了點頭道:

“不用擔心我,我感覺除了有點渴有點餓,別的沒什麼。”

賈道長此刻也開口道:

“貧道也無大礙。”

老趙木匠趙興看著兩人開口道:

“剛剛轉醒,先吃些東西喝些水。”

“好。”

眾人一番噓寒問暖之後便嘮起了路上的見聞。

化身成老趙木匠的老周頭兒看著有說有笑的陳舊和賈道長,心中也有些感慨。

西山縣的鬼疫應當是被解決了,眾人的記憶也都被他再次修改。

輕鬆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這裡距離晉陽也只有五天的路程了,晉陽那邊的鬼疫已經快壓不住,滿城的怪夢和夜裡出現的渾身是血的怪物,卻也不知道又是哪路疫鬼。

希望到了晉陽,還能夠成功阻止一切吧,晉陽事了,他便會跟陳舊和賈道長坦白一切,希望兩人能夠繼承他的遺志。

他想到這裡,看向了已經坐起的陳舊和賈道長,臉上滿是欣慰。

陳舊和賈道長看著老趙木匠的笑,也連忙回應了一個笑容。

後邊的車上,林疇的心情依舊沉重,不時地掀開窗戶的簾子看著馬車走到了哪裡。

西山縣出現的詭異事情他還歷歷在目,他逃脫出來又遇到了流匪,還好遇到了那個勇武的少年和那個道長,否則一切可能都會隨著他的身故而被埋藏。

他看著窗外的山野,眼神逐漸變得迷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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