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劉備未動手,袁術先殺大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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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知道,大耳賊不會憑白無故的與朕結盟!”袁術感覺自己又受到了劉備的欺騙。

若沒有跟劉備結盟,不論劉備在中原如何折騰,對大仲朝野的影響都微乎及微。

然而跟劉備結盟後,雙方互通有無,寬進寬出,以至於劉備的《平樂通義》及《答疑》在荊揚能快速流傳。

若只是正常的唯物論還好,袁術也不在乎。

袁術在乎的是:劉備搞竟然主動教天下人怎麼造皇帝的反!

大哥!

你皇帝誒!

推崇《白虎通義》的天命論,將“金刀之讖,萬世臣劉”“非劉氏不得稱帝”深入人心才是你應該做的。

讓劉氏萬世一系,難道不好嗎?

秦始皇做夢都想秦萬世,最終二世而亡;結果你不僅不要萬世,還想讓皇帝輪流坐?

既然那麼不想讓子孫後代當皇帝,你跟朕搶什麼啊?你臣服朕不就行了?

更令袁術難受的是:朝野支援《平樂通義》的呼聲越來越高,高到袁術都接連砍了三個妄言的議郎,也阻止不了。

口稱支援《平樂通義》,實則袁術很清楚眾人支援的是《平樂通義》中的“民意論”。

對袁術而言,肯定不願意皇帝輪流坐的。

這皇位,袁術要傳給太子袁曜,讓袁氏家天下。

若是傳給別人,那他袁術又何必自立為帝?

然而。

對朝野之中有野心的世家豪族而言,皇帝輪流坐的誘惑實在是太強了。

不用擔心支援太子還是其他皇子而陷入兩宮之爭,因為壓根不用支援。

不用擔心皇帝獨裁專制一言不合就殺人,只要皇帝失了民意就有推翻皇帝的法理。

至於當了皇帝也不能傳承給兒孫,倒不是人人都在意。

這誰家還沒個不成器的嫡長子了?

誰能保證死後兒子能守得住皇位?

與其如此,還不如和平讓渡權力。

想爭當皇帝的,就自己去爭民意。

只要當皇帝的是我,我能名留青史成為一代聖君,就足夠了!

劉備這招看似讓大漢諸州郡陷入了天命論與唯物論的爭議,實際上是將南北二仲也拖入了爭議。

只要利益足夠大,自然會有大儒為劉備辨經。

自夏商周到秦漢,古往今來,誰不想當皇帝?

說不想當的,要麼沒有當皇帝的才能,要麼深受君臣綱常的荼毒,而絕大部分人都只是將這個想法深埋於心底。

劉備在池子裡丟擲了難以拒絕的魚餌,讓想要當皇帝的人主動去咬鉤,同時還要保證咬鉤後能有新的魚餌出現。

你當皇帝,我們可以支援。

但你不能一直當皇帝,你得讓我們也輪流坐。

就算一不小心變成貴族寡頭輪流坐的制度,也沒問題。

只要思想啟蒙成功且都同意輪流坐,一家天下就變成了幾家天下。

這世上之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能有幾家,就必然能有幾十家、幾百家。

貴族寡頭也不可能代代都出現能人,代代都在幾個寡頭間出現。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便是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

至於貴族寡頭會不會在一代代的輪流坐中修改《平樂通義》,也不是大問題。

就如同西漢亡了會出現劉秀,東漢亡了會出現劉備,兩晉南北朝有前趙的劉淵、劉曜、劉宋的劉裕,五代十國有後漢劉知遠、北漢的劉崇、南漢劉龑,就連忽必烈都能打著劉必烈的旗號。

同樣。

當漢王朝的路走歪了,就必然會有人懷念劉備,只要民意論思想深入人心,總會有猛人撥亂反正。

劉備不在乎自己這一脈是否會消亡,也不在乎輪流當皇帝的貴族寡頭今後是否會消亡。

消亡是歷史的客觀規律,公天下才是社會發展的終極道路。

劉備在乎的是“漢”這個國號能否萬世長存,在乎的是在“漢”這個國號下士庶能否安居樂業。

至於上層的貴族,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既然享受了海量的資源就應該承擔消亡的後果。

上層貴族打生打死都沒關係,只要下層計程車庶能因此受益就行。

若下層士庶不能受益,自會有繼承了劉備思想的猛人強勢而起。

不過這都是後話。

對眼下的袁術而言,最大的威脅已經出現了:車騎將軍周昕!

劉岱,是周昕生擒的。

劉表,是周昕生擒的。

劉焉,雖然有袁術策反任歧及賈龍生擒了劉焉,但也是周昕領兵去的成都。

袁術稱帝后頭一回親征,卻被關羽擊破,反觀周昕卻能安然退回壽春。

且周昕又是袁氏門生故吏。

論出身、論門第、論戰功,只要大仲也施行民意論,周昕就是當之無愧的下一任仲皇帝。

現如今,擺在袁術面前有兩條路:要麼殺周昕,要麼死後讓位。

若殺周昕,必失民心;不殺周昕,寢食難安。

可若死後讓位,袁術必不會允許這等事發生。

“朕欲殺周昕,又恐文武不服,爾等可有良策?”袁術秘密召集了楊弘、張勳、呂布、張炯。

在這之前,袁術為了對付劉備這個大敵還能暫時容下週昕;自《平樂通義》流傳後,袁術已經無法再容忍周昕了。

近幾日,袁術天天做噩夢,每次都夢見周昕提刀來到皇宮高呼“民意在我,請陛下退位讓賢”。

一聽這話,張勳、呂布、張炯皆是暗喜。

張勳是因為身為大將軍沒有戰績屢戰屢敗,不想讓周昕繼續存在。

呂布和張炯則是單純的想讓袁術自斷臂膀。

雖然張炯就是天命論的精通者,但越是精通天命論就越知道天命論其實就是個騙人的玩意兒。

張炯也清楚,他今日的富貴是劉備給的,袁術也打不過劉備,那麼只要能為劉備立功,今後他張炯也可以從天命論的精通者變為唯物論的精通者。

都是為了替劉備辦事求功名,是信天命還是信唯物,對張炯而言沒有本質區別。

故而袁術一開口,張勳、呂布、張炯都支援除掉周昕。

張勳的理由簡單而直接:“周昕屢立戰功,軍中威望日盛。臣為大將軍卻無顯赫戰功,若留此人統兵,恐將士只知車騎將軍而不知陛下,軍權旁落必成大患。”

呂布瞥了張勳一眼,心頭鄙夷:你那不叫無顯赫戰功,你是屢戰屢敗壓根沒戰功!

不過此時不是呂布拆張勳臺的時候,遂也附和道:“周昕素來輕慢臣等,私下裡又多怨言。不如除之以絕後患,亦可震懾朝野心懷異心者。”

張炯亦道:“如今《平樂通義》在朝野廣為流傳,久之必成大患。周昕若以民意逼宮,陛下危矣!”

“若殺周昕,可有三利:一安陛下之心,二彰天命不可違,三向劉備示弱。陛下誅殺周昕後,劉備必以為陛下驕矜專橫失了民心,從而放鬆警惕。”

“等劉備再與袁紹相爭時,陛下則可趁機偷襲洛陽,以定君威,如此,朝野之中也無人敢再質疑陛下。”

袁術聽得連連點頭,又看向司徒楊弘。

“臣亦贊同殺周昕。”楊弘先表明了立場,隨後又道:“然而周昕在朝野之間威望頗高,要殺周昕,需從長計議。”

“計安何出?”袁術見四人都同意殺周昕,也下定了決心。

具體如何殺,四人皆給出了計策。

張勳提議“強行抓捕”,呂布提議“設鴻門宴”,張炯提議“巫蠱計”,楊弘提議“嫁禍計”。

袁術否掉了張勳那簡單無腦的“強行抓捕”,在綜合了設鴻門宴、巫蠱計、嫁禍計後,有了殺周昕之策。

雖然周昕是袁術麾下戰績最高最能打的頭號大將,且在朝野之間都有極高的聲望,但只要威脅到了袁術的統治地位,袁術是不會對周昕手下留情的。

更何況,周昕一開始支援的是袁紹而非袁術,只因不能去北方才改變了立場。

新的猜忌加上舊的猜忌,讓袁術下定決心除掉周昕。

章武六年,197年,九月。

袁術召壽春的車騎將軍周昕、徵北將軍周昂,以及襄陽的荊州牧周喁,同回鄂城赴宴。

“陛下怎會同時宴請我三人?”

見周喁也回到了鄂城,周昕頓時心生警惕。

最近朝野間的流言,直接將周昕架在火上烤。

就連“袁姓出陳,陳乃舜後,周姓出姬,堯屬姬姓,故車騎將軍周昕當為仲皇帝二世”這樣的流言都出來了。

周昕也體會到昔日周成王時期管叔、蔡叔散佈流言誣陷姬旦時的感受。

流言猛如虎,讓周昕寢食難安。

袁術派人相召時,周昂、蔡瑁都勸周昕直接起兵逼袁術退位,周昕以“陛下若殺我,必為劉備所趁”為由拒絕。

然而在見到周喁也回了鄂城後,周昕頓感不妙,讓周昂速回壽春待命。

周昂不解:“大哥既有懷疑,何不與我同回壽春?”

周昕蹙眉:“你一人回壽春,我可推脫你偶感風寒,陛下見你未至,必不敢動我;若我也回壽春,便坐視了謀反之意,壽春眾人未必會齊心。”

周喁也道:“蒯越、蒯良二人也明確表態,若陛下欲誅我等,蒯氏願起兵相助。蔡瑁又在壽春,有二哥返回壽春,足以令陛下不敢輕舉妄動。”

在周昕、周喁的勸說下,周昂悄然離城,急往壽春而去。

周昕、周喁則是佯裝不作防備,坦然赴宴。

“徵北將軍為何未至?”見周昂沒來赴宴,袁術頓生不滿。

周昕面不改色,從容而稟:“回陛下,徵北將軍偶感風寒,故而未至。”

話音剛落,張勳的冷笑聲便響起:“偶感風寒?呵呵,我看是畏罪潛逃吧!”

周喁臉色一變,沉聲道:“大將軍何出此言?我二哥如何畏罪潛逃了?”

張勳冷冷的看向周喁:“朝野皆傳,車騎將軍當為仲皇帝二世,陛下原本不信,故而召車騎將軍三人赴宴,以安朝野之心。沒想到陛下一腔信任,竟喚來車騎將軍的猜疑,何其可笑!”

周昕的表情也有了變化,忙想袁術請罪:“陛下明鑑,臣所言句句屬實,也絕無僭越之心啊。”

“是否有僭越之心,稍後便知。”張勳冷笑連連。

掃了一眼宴席眾人,周昕沒見到呂布,不由心下駭然。

擔心什麼來什麼。

就在周昕、周喁思考如何應對稍後變故,卻見呂布提著周昂的人頭走進宴席。

“陛下,臣奉命去請徵北將軍周昂赴宴,卻不料此賊不僅不肯赴宴,反而還射了臣一箭,臣無奈,只能將其射殺!”呂布將周昂的首級扔下,又指了指肩膀上的箭矢。

看著周昂的首級,周昕、周喁目眥欲裂。

“呂布,你怎敢如此!”周喁厲聲喝問。

呂布卻如看死人一般盯著周喁,不屑而道:“是周昂先動手的。”

周喁正欲再罵時,周昕攔住了周喁。

事已至此,誰先動手已經不重要了。

周昕面向袁術,語氣苦澀:“陛下當真信了朝野流言,認為臣會有僭越之心?”

袁術盯著周昕,沒有一絲猶疑:“車騎將軍,你不死,朕睡不安穩啊!”

周昕自知今日必死,哈哈大笑:“起先我還在嘲笑劉備妄言民意論是在自毀根基,沒想到劉備的民意論卻先讓陛下與臣猜忌互殺。劉備尚未動手,陛下就先殺大將,仲氏今後,無能為矣!”

說完。

周昕也不待袁術回話,抽劍自刎。

見周昕自刎,周喁悲痛不已,惡狠狠的盯著袁術:“袁術,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若無我大哥,你也只是一具在壽春苟延殘喘的枯骨罷了。你能殺了我兄弟三人,能殺完朝野之間所有人嗎?”

袁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你放心,朕只誅你兄弟三人,你們的妻兒,朕會善養。此乃立場之爭,無關對錯。”

“彼其娘也!我周氏子弟,何須你養!”周喁怒而投劍,嚇得袁術連忙側身而閃。

差點被周喁反殺,袁術又驚又怒,喝道:“呂布,給朕殺了此賊!誅其九族!”

周喁呸了一聲,道:“誅我十族又何妨?你以為我會求饒嗎?袁術,我在黃泉路等著你!”

張勳聽得不耐煩,一刀砍翻周喁,罵道:“賊子廢話!誅你十族,你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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