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劉備滅南仲,袁術自刎歸天(1 / 1)
袁紹失算了。
之所以會同意跟劉備續訂盟約,是因為袁紹想等劉備對袁術全力用兵之際派兵偷襲洛陽。
背盟?
袁紹不承認背盟!
袁紹只認可跟劉備的倉亭津之盟。
既然當初約定三年之後決勝負,那麼自盟約結束之日起,任何手段都可視為決戰之策。
包括續訂盟約!
而續訂盟約,既是袁紹的惑敵之計,又是決戰之策的一環。
袁紹亦相信,劉備同樣會如此。
之所以駭然,不是因為劉備讓曹操奇襲臨淄,而是因為劉備同時與南北二仲用兵。
正常而言:劉備要麼任由南仲內亂,趁機用兵北仲;要麼穩住北仲,趁機用兵南仲。
偏偏劉備再次跳出了袁紹的慣性思維,在用兵南仲的同時,還同時用兵北仲。
“難道劉備在這三年,已經強大到可以橫掃天下了嗎?”駭然之餘,袁紹又犯起疑慮。
與劉備打交道近十年,袁紹從未在與劉備的爭鋒中佔到便宜,常年累月受到劉備的壓制,讓袁紹不甘的同時亦有懼意。
對劉備有忌憚的袁紹,不敢輕易出兵。
而是一面積極備戰,一面派使者去洛陽,問劉備為何背盟。
結果劉備的回覆,卻氣得袁紹想要吐血。
劉備一面降詔責曹操擅自攻伐之罪,免去曹操兗州刺史一職,改任曹操為濟南相,以示懲戒。
一面又詔令曹仁出任兗州刺史、夏侯惇出任青州刺史,要求二人履行跟袁紹之間續訂的盟約。
看似曹操被問責了,實際上曹操的權力壓根沒減半分。
濟南國又毗鄰平原國和勃海郡,是東部戰線的最前端。
袁紹若真信了劉備而不防備曹操,曹操就能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理由揮軍直取南皮。
甚至還能高呼“曹某個人生死榮辱事小,滅袁紹而利國家社稷事大”。
自古征戰,就不存在“師出無名”,只有想不想打,沒有能不能打。
看明白了劉備的意圖,袁紹更不敢輕舉妄動,一面聚兵設防,一面靜觀其變。
揚州方向。
孫堅軍自下邳入廣陵,強勢南渡入吳郡。
一路勢如破竹,大軍所向皆破,莫敢當其鋒,又接連擊破陳珪麾下大將樊能、於麋、張英、薛禮。
陳珪兵敗,南逃會稽依附王朗。
按照劉備的要求,打一郡治一郡。
故而孫堅沒有著急攻打丹陽祖郎和會稽王朗,而是協助揚州刺史諸葛玄,在吳郡實施新政。
如今大漢軍力強盛,已經不需要再設局讓世家豪強勾結外敵的方式了。
順新政者昌,逆新政者亡。
吳郡的庶民累年苦役,頭一回遇上立於庶民的新政,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不僅孫堅在揚州方向穩紮穩打,關羽在荊州方向同樣穩紮穩打。
在破了南陽後,關羽便在南陽推行新政。
用南陽世家豪族的錢糧來拉攏南陽庶民之心,繼而將新政順利推行。
若是以前,荊揚的世家豪強或還會聯合一起,一併抵擋關羽和孫堅。
而今。
荊揚稱王稱帝稱將軍者不知凡幾,即便世家豪強整體力量龐大,不能擰成一股繩也只是一盤散沙。
面對關羽和孫堅,這盤散沙除了被蠶食外,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襄陽城。
城門緊閉,而在城外卻是數萬想要入城的南陽士民。
倘若關羽未曾南下,蒯良、蒯越兄弟是非常樂意接納這數萬士民的。
而今關羽南下,南陽為關羽所掌,這數萬士民中是否有關羽的細作,蒯良、蒯越亦難知曉。
可若不接納,這數萬士民亦會對蒯良、蒯越建立的大宋地界造成衝擊。
田宅不會一天就形成,這數萬士民不能透過正常途徑得到,就必然會以非正常手段強行獲取。
若如此,關羽都能直接在漢水北岸笑開顏:某還沒出手,對岸就自己打起來了。
蒯良後悔稱帝了。
荊揚的虛假繁榮,讓蒯良蒯越變得膨脹自大。
袁術的兵敗在二人眼中只是外行指導內行。
本想著有壽春的蔡瑁聯手,再有漢江險要,就能穩如泰山。
沒想到荊揚稱帝稱王稱將軍者,會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頭。
論才能,蒯良蒯越兄弟其實也一般。
在劉表沒來前,兩兄弟也只在宜城一帶有勢力,藉著劉表的春風一躍而起,又因袁術任用而大肆擴張,看起來強悍不凡,實際上也只是虛胖。
劉備不理睬二人,二人還能囂張一二。
劉備一動真格,二人直接就原形畢露。
若劉備是劉秀,蒯良兄弟見勢不妙,會直接選擇投降。
不僅能保命,還能保家業。
然而劉備對世家豪族太狠,要直接奪取世家豪族九成九的家業。
兩兄弟捨不得將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業送給劉備,更忍受不了劉備新政的苛刻。
“不如設鴻門宴,殺其首領,兼併其眾。”蒯越獻計,採取折中之法。
這數萬士民可以接納,但只能聽蒯氏的。
蒯良亦有此想法,於是在襄陽城設宴,邀請南陽世家豪族首領數十人入城。
為了打消眾人懷疑,蒯良蒯越還允許眾世家豪族首領帶兵入城,或數十人,或數百人,入城私兵部曲約有萬人。
而在眾人赴宴後,蒯良遂令刀斧手將赴宴之人盡數斬殺,蒯越則帶兵將諸傢俬兵部曲一一兼併,手段比劉表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多了數萬私奴和近萬私兵,蒯良蒯越因關羽奪取南陽而滋生的懼意,也有了減少。
即便不能與關羽正面對壘,二人也相信可以藉助漢江天險擋住關羽。
關羽並沒有渡江作戰的想法,在留下王凌擔任南陽太守後,關羽又自南陽入汝南,攻打壽春的蔡瑁。
比起襄陽的蒯良蒯越,蔡瑁在壽春的根基很差。
除了鄭寶等賊匪外,大多為周昕舊部。
蔡瑁對周昕舊部後鄭寶等人都不信任,同樣想著怎麼將這群人的權力奪取,然後安插親信。
小勢力很難長成,其主要原因就在於器量。
不去想怎麼將利益做大,光想著怎麼內鬥兼併。
蒯良如此,蔡瑁亦如此。
也正因為如此,當關羽大軍抵達壽春時,不僅鄭寶等人不肯發兵,就連周昕舊部都在想著如何保命而非增援壽春。
江淮跟北方不一樣,即便打不過關羽,只要戰船橫於水上,既可以壯聲威,又不擔心與關羽直接廝殺。
然而風險係數都如此低了,蔡瑁也沒能等到援軍抵達。
口稱皇帝,實際上只能號令壽春城。
甚至於壽春城內的官吏士民,都在想怎麼捲款而逃。
文官愛財,武將怕死,成了壽春城的寫照。
最不擔心的,反而是壽春城的庶民。
凌煙軍“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優良傳統,也在大漢諸軍中穩步推進,即便是南方諸縣,都聽聞過大漢的軍紀。
而大漢的新政,又利好庶民。
只要庶民老老實實的在家中待著,就能迎來新生。
見城內軍民惶惶,蔡瑁頓知壽春不能守,便決定帶著金銀細軟撤往廬江。
蔡瑁篤定關羽不懂水戰不敢南追。
從戰略上講,撤往廬江的確有戰略撤退之意。
但蔡瑁忘記了如今的身份不再是袁術麾下將軍,而是自立的黎皇帝。
皇帝棄都城而逃,直接將軍心民心降到了最低。
故而在撤往廬江的途中,周昕舊部雷薄陳蘭直接反了。
不僅將蔡瑁的金銀細軟洗劫一空,還將蔡瑁的妻女姐妹也一併擄掠,直接將蔡瑁打崩。
蔡瑁更是被雷薄一刀砍殺,匆匆建立的大黎,宣告覆滅。
雷薄陳蘭二人又集合部眾退守廬江,並派人送上蔡瑁的首級,上表請降,又稱願為大漢永鎮廬江。
若只是請降,關羽或還會同意。
可一聽雷薄陳蘭提出的要求是“永鎮廬江”,關羽就明白二人並非真心投降,而是勢窮投降。
關羽也不慣著,直接兵臨廬江,又沿途清掃世家豪族,沒收其錢糧田宅,分與庶民農奴,一路殺至皖城。
見關羽不肯同意,雷薄陳蘭不敢在皖城駐留,又捲起皖成的金銀細軟,準備往南逃往豫章。
還沒等二人離開。
廬江從事陸康便引族人及廬江都尉蔣欽、周泰,引兵截住了雷薄陳蘭。
看著年過七十還披甲上陣的陸康,雷薄陳蘭皆是驚怒。
“老匹夫,你怎敢攔我?”
陸康也不答話,坐於城頭指揮眾將士廝殺。
自被周昕生擒後,陸康憑藉在揚州的名望,一直都留在了廬江。
雖然身在賊營,但陸康一刻不忘歸附大漢之心。
而今覓得了機會,並遊說蔣欽、周泰歸附大漢。
南仲大亂,想活命的軍中將士比比皆是,然而不是誰都有機會歸附大漢的。
而陸康跟劉備又有交情,跟著陸康不僅能活命,還能繼續在軍中任職謀富貴,這是蔣欽、周泰棄暗投明的機會。
故而此番廝殺,二人皆是奮勇當先,誓要奪取雷薄、陳蘭的首級,作為歸附大漢的投名狀。
一方將怯兵懦,一方將勇兵悍。
雷薄、陳蘭不敵蔣欽、周泰,被二人斬殺於皖城北門,餘眾皆降。
陸康遂令從孫陸議帶上雷薄、陳蘭首級,出城向關羽請降。
在陸康的協助下,關羽正合了廬江和九江的戰船,大軍直衝江夏。
鄂城內。
得知關羽戰船抵近,袁術卻沒有出兵抵擋的意圖。
自蔡瑁掀起稱帝之風,袁術也由最初的憤怒、焦躁逐漸變得平和。
袁術認命了。
龐大的大仲帝國,不過數月之間,就分崩離析。
不僅各郡自立,就連鄂城的文武百官,都逃匿大半。
袁術也終於明白,並不是因為稱帝就得了天命而滅了劉岱、劉表和劉焉,而是劉備想讓袁術稱帝,劉備想讓袁術滅劉岱、劉表和劉焉。
袁術也終於明白,並不是因為個人威望才讓世家豪族爭相依附,而是劉備想讓世家豪族依附袁術,才讓袁術文武齊備。
最令袁術飽受打擊的是:呂布和張炯二人竟然都是劉備派來的內應!
更令袁術難受的是,二人並非在同一時間坦明身份,而是呂布先至,張炯後至。
兩人坦明身份的原因都相似:感謝袁術這幾年的款待,故而決定保全袁術家小親族的性命。
至於袁術,二人還沒擔保的資格。
而在得知對方都是劉備派來的內應時,呂布和張炯都感到一陣心驚。
共事數年,竟連對方真實身份都不明白!
二人對劉備,更是敬畏。
“朕想問個問題,倘若大仲沒有分裂,而關羽也沒有兵臨城下,你二人會如何待朕?”看著呂布和張炯,袁術語氣複雜。
呂布和張炯皆稱“不知”。
得知劉備並未下達任何軍令,袁術更是落寞。
這意味著,劉備甚至都沒打算用刺殺的方式。
若換做是袁術,必然用刺殺之術。
不用,不是沒機會用,而是不屑於用。
何等的蔑視!
“朕乃仲皇帝,亦是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之後,朕不會投降劉備!”
解開了心頭的疑問,又得了呂布、張炯保全家眷親族的承諾,腦海中回想這一生的起起落落,袁術已然沒了求生之意。
“但太子袁曜,可替朕投降。還望驃騎將軍和太常,能念在朕往日情誼,務必保全太子性命,莫要讓朕之一脈絕祀。”
呂布和張炯對視一眼,紛紛拱手應諾,隨後又退出大殿,只留袁術一人。
“朕不如劉備,多矣!”
心灰意冷的袁術,端坐於帝位,隨後語氣一狠,取劍自刎。
袁術一死。
呂布、張炯立即帶兵控制了鄂城城防及百官,迎關羽入城。
張勳、楊弘等人,還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關羽的大軍就入了鄂城。
十日後。
捷報傳入洛陽。
得知袁術自刎歸天,劉備亦不由嘆息。
雖然是敵我陣營,但袁術這把刀,不僅讓劉備順利的除掉了有異心的劉岱、劉表、劉焉,還讓劉備的民意論在南方流通,更讓劉備有機會在南方打豪強分田地,將世家豪族一網打盡。
若不談立場,袁術就是覆滅南仲第一功臣。
將捷報放下,劉備眼中精芒一閃:“袁術既死,朕也該去河北再會袁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