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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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國還沒從眼前莫媛媛的激動神情中回神,就被衝上前的她一把握住了手。

“對不起。”

她的聲音顫抖著,這一句道歉,似乎等了很久。

慌忙抽回手的李衛國後退一步,茫然地看向陸悠悠。

搜遍了記憶,也想不起來他認識這姑娘啊!

“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激動了。”

莫媛媛抹掉眼淚,熱情地把三人往家裡讓。

“進來,快進來!”

陸悠悠也沒客氣,牽上李衛國的手就往裡走:“謝謝姐姐~”

小姑娘大方又可愛的模樣把莫媛媛心裡悲傷的情緒也衝散不少。

進了門,從裝潢看,這間平房上了年頭。

牆角處的石灰也已經成片剝落。

莫媛媛拿了紙巾把客廳的桌椅都擦了一遍,請三人坐下後又急忙轉身去倒水。

看上去二十不到的小姑娘,卻給人一種賢惠持家的成熟感。

莫媛媛捧著茶水回來。

深褐色的茶葉零碎漂浮在杯子裡。

“抱歉,家裡平時沒人喝茶......”

這些都還是過年時買來準備待客的。

雖說這些年莫家也沒什麼客人。

在她羞赧侷促的解釋中,陸承安面色平靜地端起茶杯:“謝謝,我們年輕人現在都喝奶茶,這茶葉也喝不出好賴。”

在家裡時,陸悠悠平時看陸老爺子泡茶,每次想上去湊湊就總是會被以小孩子喝茶睡不著覺給攔住。

此刻茶水擺在面前,小姑娘偷偷摸摸地伸手抱起面前那杯,猛地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一早就察覺到她舉動的陸承安也沒阻止。

只是偷偷盯著她。

直到陸悠悠灌茶的動作猛地一滯,小臉也古怪地變得皺巴巴時,止不住的笑才從他眼角綻出。

嫻熟地摸出手機,側身就是猛按快門。

緊接著九連拍發到朋友圈。

配文:「又是被悠寶萌化的一天,工作日也有滿滿好心情(齜牙笑)。」

朋友圈發出去沒到一分鐘,手機就開始震動。

悠悠王國護衛隊成員。

這是在施宛如一錘定音的決定下改的群名。

陸老爺子:「陸承安!你讓我的乖囡囡喝什麼了?」

陸祈鳴:「二哥,你都那麼大了,該有點當二伯的樣子,三十秒內把悠悠照片發給我我就原諒你。」

陸承平:「給我發原圖。」

陸老夫人:「破案了,陸承安,五歲那年你爸茶杯裡那些泥巴是你加進去的吧?」

秦曼雅:「(偷笑)(偷笑)(偷笑)」

看著群裡接二連三跳出來的訊息,嘚瑟完的陸承安順手開啟了免打擾。

他把手伸到鼓著腮幫的小姑娘面前:“苦,快吐出來。”

這茶又澀又苦,以後小姑娘就不會惦記了。

茶水憋在嘴裡的陸悠悠一雙小鹿似的眸子看向陸承安。

搖搖頭。

不禮貌喲!

她咕嚕咕嚕,一點點把茶水嚥下肚。

從前花爺爺總是跟她吐槽。

說死後該有的都有,除了他最鍾愛的那口茶。

唸叨久了陸悠悠也總想試試。

可是茶也不好喝呀!

有了這個插曲,現場的氛圍也沒有剛開始那麼緊張了。

陸悠悠乖乖張嘴吃掉了陸承安剝好的奶片,主動幫不知怎麼開口的兩人搭橋牽線:“姐姐,你等了叔叔很久叭?”

在她詢問後,李衛國也忍不住看向莫媛媛。

等他?

為什麼要等他?

“對,我一直都在等李大哥。”

等了好多年。

“李大哥,謝謝你。”

一開口,剛平復不久的情緒再次被帶起。

“謝謝你當年救了我姐姐,也救了我外婆。”

“姐姐說這是我們家欠你的。”

在莫媛媛斷斷續續的抽噎中,李衛國這才知道當年他被受害者誣陷的原因。

“當年張家給了我姐一萬塊讓她改口。”

“那時候外婆重病,姐姐和媽媽都在張家的機械廠上班。”

莫媛媛回憶起當年的事依舊記憶猶新。

她那年她七歲。

那天晚上回到家的姐姐和平時不一樣。

失魂落魄,外套不知道去哪了,只穿著單衣,連眼睛都哭腫了。

她去問姐姐發生什麼事姐姐也沒說。

只是說外婆的病有錢治了。

第二天一早姐姐就拿著一萬塊去了醫院給外婆交了住院費和手術費。

再之後,她又拿回來兩萬塊錢。

媽媽也問她錢是從哪來的。

可她卻半點沒透露。

當時江城的房價還不貴。

姐姐直接拿著那兩萬塊錢去市區買了一套小房子。

房子寫了媽媽的名字,她還交代讓媽媽在自己成年後,把房子轉到她的名下。

做完那些事姐姐就辭職在家了。

也是從那時候,姐姐像是重病的人,看上去沒了精神氣,人也一天天消弭。

她和媽媽還有外婆都勸過也問過,可姐姐始終什麼都不說。

直到三個月後,姐姐才精心打扮出了一趟門。

回來後人就徹底病倒了。

“姐姐生病後她不去醫院,也不讓我們帶她去醫院。”

“家裡不大,那時候我和姐姐睡一個房間,半夜我都能聽見姐姐在夢裡哭的聲音。”

“直到我高中那年,姐姐才跟我說了你的事。”

說到這,莫媛媛臉上盛滿了愧疚。

“姐姐告訴我,讓我要時不時回老房子裡等等看看。”

“說這間房子不許賣。”

“姐姐讓我要永遠都記住你的名字,讓我等到你來找她那天。”

等莫媛媛把當年的事都娓娓敘述後,李衛國的心情說不上來的複雜。

因為好心沒好報他痛恨過。

這麼多年不後悔,但他放不下。

現在真相擺在眼前,他反倒是覺得那股子精氣神忽然就沒了。

心底空落落一片。

“你姐姐呢?”

沉默了許久後,李衛國才開口問出這句話。

莫媛媛哽咽了一下才說:“我姐姐死了,在我十八歲那年。”

看著媽媽把房屋產權轉到她的名下,姐姐就像是再也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連陸承安聽完,都覺得心裡堵了口氣。

壞人的過錯,導致了兩個人悲劇一生。

李衛國的拳頭攥了松,鬆了攥。

最後無措地端起眼前漂浮著苦茶的玻璃杯。

坐牢期間,在痛恨時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被他救下的人,在他出獄前就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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