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功法反噬藏殺機,一念之差入死局(1 / 1)
客棧的房間裡,油燈的火苗“噼啪”作響,光線昏黃。
餘焱盤腿坐在床榻上,面前攤著三樣東西:一張是鐵掌櫃給的青雲宗地圖,一張是那神秘的羊皮卷軸,最後一樣,則是那塊在靈獸園角落裡發現的、記載著《陰陽逆轉大法》的玉簡。
三樣東西,看似毫不相干,此刻卻像三塊拼圖,隱隱指向一個足以讓整個青雲宗,乃至整個修真界都為之震動的巨大陰謀。
王離,那個在他眼中曾經只是個嫉賢妒能、心胸狹隘的小人,如今的形象已經變得無比巨大和恐怖。他不是要囚禁師孃,他是要用整個護山大陣,煉化所有被他騙來的“特殊體質”修士,包括自己這個所謂的“爐鼎”,以此來衝擊更高的境界。
雙修大典,根本就是一場血腥的祭祀。
一股寒意從餘焱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原以為自己的敵人只是一頭餓狼,沒想到對方竟是一條潛伏在深淵裡的毒龍。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他死得更快。現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眼前這三樣東西。
他拿起那塊玉簡,將神識沉入其中。《陰陽逆轉大法》,名字聽著霸道,可裡面的內容卻晦澀難懂,如同天書。無數古怪的符文和經絡圖在腦海中盤旋,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完全不知所云。
他嘗試著用體內的靈力去催動玉簡,按照上面記載的幾個最簡單的法門去運轉,結果靈力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反應。
“不對勁。”
餘焱皺起了眉頭。這功法透著一股邪性,絕不是尋常的正道功法。既然是邪法,用正統的靈力去催動,自然行不通。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煉血之力!
他不再猶豫,立刻調動丹田深處那股精純的血色能量,小心翼翼地將其注入玉簡之中。
就在煉血之力接觸到玉簡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溫潤的玉簡猛地變得滾燙,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光。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符文像是活了過來,開始自行運轉,一股龐大而駁雜的資訊洪流,順著他的神識,野蠻地衝進了他的腦海。
“呃!”
餘焱悶哼一聲,感覺腦袋像是要被撐爆一樣。無數畫面、功法口訣、陣法變化,亂七八糟地塞了進來。他死死咬住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全力消化著這股資訊。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資訊洪流才漸漸平息。
餘焱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懂了。
他終於明白了這《陰陽逆轉大法》的真正用途。
這功法,根本就不是用來修煉的,而是一門專門用來操控、篡改大型陣法的禁術!它能以點破面,透過逆轉一個微小的陣法節點,引發連鎖反應,從而在短時間內讓整個大陣陷入癱瘓。
而那個被他找到的、位於碧鱗蟒獸舍下方的石磚,就是思過崖子陣與護山主陣連線的最脆弱的節點!
只要他能練成這《陰陽逆轉大法》的第一層,就有機會在雙修大典那天,逆轉那個節點,讓護山大陣出現一個短暫的缺口。那就是他救出師孃,也是所有被囚禁的修士唯一的生機!
狂喜湧上心頭,但很快又被一盆冷水澆滅。
玉簡中最後的資訊,是一句鮮血淋漓的警告:此法兇險,非純陰之體或身負血海深仇者,不可修煉,否則必遭反噬,化為血水而亡。
純陰之體?他不是。
那剩下的,就只有身負血海深仇了。
餘焱自嘲地笑了笑。師父慘死,師孃被囚,整個藥谷村的村民下落不明,這仇,夠不夠深?夠不夠血海?
他沒有選擇。
時間只剩下兩天,他必須在兩天之內,練成這門功法的第一層。
下定決心後,餘焱不再遲疑,立刻按照功法記載,開始嘗試運轉。他調動體內的煉血之力,不再是溫和地注入,而是按照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路線,在經脈中強行穿行。
“噗!”
功法剛一運轉,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就從丹田傳來。他體內的煉血之力瞬間變得狂暴無比,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在他的經脈裡橫衝直撞。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灑在床單上,觸目驚心。
餘焱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強忍著劇痛,想要停止功法的運轉,卻駭然發現,這功法一旦開始,就像一個無法停止的漩渦,瘋狂地抽取著他的精血和生命力。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點掏空,意識也開始模糊。
這就是反噬嗎?來得這麼快?
難道那句警告,指的不是修煉的資格,而是……修煉本身就是一種自殺?
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丹田深處,那枚由無數血氣精華凝聚而成的血色種子,突然輕輕一顫。
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從血種中散發出來,像一隻大手,瞬間安撫住了那些暴走的煉血之力。狂暴的能量潮汐漸漸平息,重新迴歸他的掌控。
餘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血肉都在溶解。若不是那顆神秘的血種護住了他的心脈,他現在恐怕真成了一灘血水。
“好霸道的功法……”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變得更加堅定。
危險,也意味著強大。只要能練成,他就有翻盤的希望。
他再次沉下心神,這一次,他學聰明瞭。他不再試圖一次性運轉整個周天,而是一絲一毫地,極其緩慢地引導著煉血之力,去適應那條詭異的運轉路線。
這個過程,無異於用一根繡花針在石頭上雕刻,痛苦而漫長。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房間外,天色由黑轉灰,又由灰轉亮。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時,盤坐了一夜的餘焱,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閃爍著一種懾人的精光。
在他攤開的右手掌心,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暗紅色氣息,正像一條小蛇般,靈活地盤繞、跳動。
這,就是《陰陽逆轉大法》練成的標誌——逆轉之力。
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縷,但已經足夠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這縷氣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夜的苦修,加上之前留下的傷勢,讓他此刻感覺身體被掏空,丹田內的煉血之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必須儘快恢復。
他剛準備拿出靈石開始調息,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
“咚、咚、咚。”
聲音不急不緩,極有節奏。
餘焱的身體瞬間繃緊,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他收斂全身氣息,悄無聲-息地來到門後,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身穿青雲宗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看上去年紀不大,神情有些緊張。
“誰?”餘焱壓低聲音,模仿著“趙青松”那有些沙啞的嗓音。
“請問是趙青松師兄嗎?”門外的弟子恭敬地問,“潛龍院的周執事有請,讓您立刻去靈獸園見他。”
周執事?
餘焱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警告他離鐵掌櫃遠一點的周執事?他找自己做什麼?而且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難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還是說,他發現了什麼?
無數個念頭在餘焱腦中閃過,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門外的弟子似乎鬆了口氣,又交代了一句“請師兄儘快”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餘焱站在門後,沒有立刻開門。
他能感覺到,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青雲宗的上空匯聚。而自己,就像是風暴中心的一葉扁舟。周執事的突然傳喚,是暗礁,還是港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
因為他現在是“趙青松”,潛龍院的弟子,靈獸園的負責人。
他沒有拒絕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