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陣眼易主,血祭大典啟(1 / 1)
青雲宗主峰,此時此刻,熱鬧得像要過年。
從山門到山頂的白玉石階上,鋪著嶄新的紅地毯。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外門弟子穿著新發的道袍,筆直地站著,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活像一排排的木頭樁子。
半山腰的廣場上,更是人山人海。
各大宗門的賀禮堆成了小山,什麼千年靈藥、稀有礦石,應有盡有。連號稱魔道第一宗門的天魔宗,都派了個笑面虎似的長老,帶著幾個妖里妖氣的女弟子,坐在最顯眼的位置,跟青雲宗的長老們稱兄道弟,虛偽得讓人想吐。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所謂的雙修大典,不過是王離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幌子。他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宣佈自己即將成為青雲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金丹長老。
至於那個新任聖女方清音,不過是個添頭,一個用來彰顯他王離權勢和魅力的工具罷了。
大典吉時已到。
隨著三聲悠長的鐘鳴,王離在一眾內門精英弟子的簇擁下,出現在了主峰之巔的祭天高臺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金絲滾邊的白色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如冠玉,眼神銳利,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築基大圓滿威壓,讓在場所有築基期以下的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站在高臺中央,享受著下方成千上萬道或羨慕、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天命所歸。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同樣身穿華服,但臉色蒼白如紙的女子,正是葉淑嫻。她被兩條閃爍著符文的鎖鏈捆著,嘴巴也被禁言術封住,只能用那雙充滿絕望和憤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王離的背影。
王離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但他不在乎。他就是要讓她看著,看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上巔峰,而她和她那個廢物徒弟,又是如何淪為他腳下的墊腳石。
他甚至有點期待,期待那個叫餘焱的蠢貨,現在正躲在哪個角落裡,像只無頭蒼蠅一樣,為了救這個女人而撞得頭破血流。
他佈下的天羅地網,就等著那隻飛蛾自己撲上來。
與此同時,被所有人忽略的後山靈獸園裡,卻是一片死寂。
餘焱站在靈獸園的最深處,手裡攥著那塊冰冷的刑堂令牌。他能清晰地聽到主峰傳來的鐘聲和隱約的歡呼聲。
每響一聲,他心裡的殺意就濃一分。
他的目光,鎖定在眼前這個巨大無比的精鐵籠子上。籠子裡,一頭體型堪比巨象的雄獅正趴在地上假寐。
它通體覆蓋著火焰般的赤紅色鬃毛,即便趴著,身上那股狂暴的火系靈力波動,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烈焰獅,王離的“活陣眼”。
餘焱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進心底。他知道,硬碰硬是找死。這頭畜生被王離用精血餵養了十幾年,心意相通,自己只要露出一絲殺意,王離那邊立刻就會有感應。
他慢慢地走到籠子前。
烈焰獅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沒有尋常妖獸的暴虐,反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屑,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它甚至懶得站起來,只是從鼻子裡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流,警告餘焱不要靠近。
餘焱沒有理會它的警告,直接用刑堂令牌開啟了籠門上那重重疊疊的禁制和鎖鏈,然後,走了進去。
“吼!”
烈焰獅終於站了起來,龐大的身軀帶來了極強的壓迫感。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恐怖的音波震得整個籠子嗡嗡作響。
它在質問餘焱,你這隻螻蟻,憑什麼敢踏入我的領地?
餘焱沒有釋放自己的煉血之力去強行壓制它。他知道那沒用,反而會激起最強烈的反抗。
他運轉起從鐵掌櫃那裡得到的“獸語”殘篇,用精神力模擬出一種極其古老、低沉的嘶吼,向烈焰獅傳遞了一個最簡單的資訊。
“臣服。”
烈焰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隻螻-蟻居然能和自己溝通。但隨即,它的眼神變得更加輕蔑和憤怒。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臣服?
“轟!”
一股狂暴的靈力從烈焰獅身上爆發,化作一堵無形的火牆,朝著餘焱狠狠壓了過來。這是王離賜予它的力量,足以瞬間將一個普通的築基初期修士燒成灰燼。
餘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火牆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他終於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同時,丹田內的血種瘋狂旋轉,一股遠比之前鎮壓萬獸時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血煞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但這股力量並沒有直接衝向烈焰獅,而是被餘焱死死地控制在自己身體周圍三尺的範圍內,形成了一個暗紅色的氣場。
那堵灼熱的火牆撞上這個氣場,就像冰雪遇到了烙鐵,瞬間消弭於無形。
烈焰獅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縮,第一次露出了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螻蟻”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對它有著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絕對壓制!就像是老鼠見了貓,綿羊見了餓狼!
這種壓制,甚至比它的主人王離帶給它的感覺,還要恐怖千百倍!
它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就在烈焰獅心神震動的這一剎那,餘焱再次用“獸語”傳遞出第二道資訊。
這一次,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種誘惑。
“他給你的,是髒血。我能給你……真正的力量。”
說著,餘焱伸出自己的手指,逼出一滴殷紅中帶著一絲暗金色的血液。
這滴血出現的瞬間,烈焰獅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渴望的嗚咽聲。它能感覺到,那滴血裡蘊含著一種無法想象的、至高無上的生命精粹!只要能吞下它,自己的血脈就能得到進化,實力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誘惑,是任何妖獸都無法抗拒的!
但與此同時,它體內屬於王離的那部分精血,也感受到了威脅,開始瘋狂地示警、反抗。
烈焰獅陷入了劇烈的掙扎,時而對著餘焱低吼,時而又對著那滴血露出渴望。
餘焱知道,火候到了。
他沒有再逼迫,而是將那滴血收了回來,然後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用自己的煉血之力,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不是去攻擊,而是像春雨潤物一樣,一點一點地滲透進烈焰獅的身體,去“汙染”、去“同化”王離留在它體內的那份精血烙印。
王離的精血,就像一條小溪。而餘焱的煉血之力,則是一片混雜著劇毒的汪洋。
小溪,如何能抵擋汪洋的侵蝕?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也極其耗費心神。餘焱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必須像一個最高明的小偷,在不驚動主人的情況下,把房子裡的東西全換成自己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半個時辰,也可能只有一個瞬間。
烈焰獅那狂躁的氣息,終於慢慢平復了下來。它龐大的身軀緩緩地匍匐在地,巨大的頭顱,恭敬地垂在了餘焱的面前。
它體內的精血烙印,已經被餘焱的煉血之力徹底覆蓋、汙染。
從這一刻起,這個“活陣眼”,已經易主!
而就在餘焱成功掌控烈焰獅的瞬間,透過那道被他汙染了的、與王離的心神連線,一幅幅模糊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主峰高臺之上,王離那張志得意滿的臉!
他看到了被鐵鏈鎖住,滿臉絕望的師孃葉淑嫻!
他還看到了高臺之下,隱藏在護山大陣中的一個巨大空間裡,密密麻麻、盤坐著上百個修士!那些人,正是被王離抓來的所謂“特殊體質”者,他們每個人都神情呆滯,如同木偶,身體下方,一道道血色的陣紋正瘋狂地抽取著他們的生命精元!
那裡,就是一個巨大的人肉熔爐!
王離的雙修大典,就是這場血腥祭祀的開幕式!
“王——離——!”
餘焱猛地睜開雙眼,兩道駭人的血光從他眼中一閃而過!
“當——!”
主峰之巔,宣告大典正式開始的第三聲鐘鳴,響徹雲霄。
血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