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初見二郎神(1 / 1)
祥雲悠悠,很快便抵達了灌江口地界,江水奔流間氣象萬千,一座古樸恢弘的府邸坐落於山水之間,門楣上懸掛著“真君神殿”的匾額。
幾人落在神殿門前,守門的草頭神見到楊嬋和哮天犬,自然不敢阻攔,只是目光好奇地掃過孫悟空和沐雲汐。
不等他們進門,一聲清冷嚴肅的聲音傳來,還帶著幾分無奈:
“楊嬋~”
“二哥我錯了。”
楊嬋“噗通”一聲就跪在了神殿門前的青石板上,十分從心,動作流暢無比,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此時的楊嬋哪還有半分三聖母的儀態,活像個做錯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女孩。
站崗的草頭神目不斜視,早已見怪不怪,這位小祖宗認錯很積極,但是從來不改。
沐雲汐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她認識的三聖母嗎?跪的好熟練啊。
哪吒甚至還在嘿嘿偷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孫悟空,“瞧見沒?家教嚴著呢!”
孫悟空嘴角抽搐,管這麼嚴還不是被人拐跑了,永遠不要小看小孩子闖禍的能力,玉帝都看不住。
哮天犬耷拉著耳朵,乖乖蹲坐在楊嬋旁邊,他就知道會這樣。
這時,一道玄色身影從神殿內緩步走出,正是面色冷峻的楊戩,他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楊嬋和哮天犬,隨後掃過眾人,在孫悟空和沐雲汐的身上停留了剎那。
不知為何,孫悟空總感覺楊戩好像不太待見他,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吧?楊戩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哪吒身上,“你怎麼也給我添亂?”
“二哥,這次事出有因啊,我們把李靖給揍了。”
“什麼?!”楊戩的聲音都提高了一截,把李靖給揍了?
他只覺得眉心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哪吒和李靖父子不和是三界皆知的事情,鬧出什麼動靜他都不算太意外。
但是,楊嬋跟著湊什麼熱鬧?怎麼還把哮天犬給帶上了?他真怕一個不注意,這膽大包天的妹妹去打玉帝的主意。
楊戩目光銳利如刀,又狠狠剮了跪在地上的楊嬋和哮天犬一眼,然後死死盯著一臉“快誇我”的哪吒,咬著牙開口,
“到底怎麼回事?一字一句給我說清楚!”
哪吒縮了縮脖子,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沐雲汐在孫悟空身後探出腦袋,這位司法正神好嚴厲,而且,怎麼聽著還有她的事?
楊戩聽著,臉色變幻不定,等到哪吒說完,他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發痛的額角。
事情明朗了,孫悟空這位九天都察御令使藉著徒弟的名義整頓風氣,哪吒順勢摻了一手,而自己的妹妹本來就閒不住,跑過去湊熱鬧,至於哮天犬,天知道又怎麼被忽悠了?
還好,情況還算可控。
天庭兵馬大元帥捱了一板磚,聽著挺嚴重,不過有哪吒頂包,這完全可以算作人家的家事,至於其他仙家,本來就不乾淨,量他們也不敢鬧大。
不過,該有的懲罰不能少。
“楊嬋,半年內你別想出門了,去給我罰抄經卷五百遍,書房裡的,全部!哮天犬,滾去啃蘿蔔吧,三年內別想見著一丁點兒肉。”
楊嬋和哮天犬頓時如喪考妣。
楊戩看向哪吒,語氣複雜,“你…唉!”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打又打不得,罵了也沒用。
“孫御令使,沐小友,初次見面,讓兩位見笑了,請進。”楊戩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無妨,真君家教嚴謹,我還要多向你學習才是。”孫悟空笑了笑,攤上這麼個妹妹,估計誰來也無奈。
沐雲汐不語,只是幽幽瞪了孫悟空一眼,學啥?她很乖的好嗎?
幾人隨著楊戩步入真君神殿,殿內佈置並不奢華,反而透著一種清冷簡潔的道韻,與楊戩本人的氣質倒是相符。
賓主落座,自有草頭神奉上香茗,楊戩抬手示意:“孫御令使,沐小友,請用茶。”
態度只能說保持了基本的客氣與禮數,絕對稱不上熱情,彷彿只是在進行一項必要的禮儀流程。
孫悟空沒有計較,大家本來就不熟,倒是沐雲汐感覺渾身不自在,這位二郎神好像看不上師父,為什麼呢?明明楊姐姐和他們交談甚歡來著。
哪吒也察覺到氣氛有些冷,主動挑起話題,繪聲繪色的講述著他如何如何引導孫悟空去找李靖,還有李靖頭頂著大包氣急敗壞的樣子,雖然出主意的是哮天犬,但他可不在意。
楊戩安靜地聽著,只是有些詫異孫悟空能悄無聲息突破玲瓏塔的防護拍暈李靖,蟠桃會上的事情他也聽說了,對於孫悟空的印象談不上壞,只當是老實。
最初得知那件事,他還特意跑去調查了一趟,沒辦法,動靜不小。
捲簾大將,天蓬元帥先後被貶下凡,唯有這位虎頭蛇尾,曾經也是應劫之人,楊戩本能感覺到這其中有哪裡不對。
如今天地間暗潮洶湧,有哪些大人物在其中佈局他不知道,不過絕對不少。
那條叫泡泡的小鯉魚明顯是針對孫悟空的一個局,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沒上套,這確實令他意外。
身為司法正神,孫悟空遵守天規,他不反感,但身為修行者,朋友遇到如此遭遇卻無動於衷,楊戩看不起,這也是他對孫悟空疏離的原因。
看到沐雲汐,楊戩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天道功德,先天水靈之體,徒弟,這是要補償嗎?呵呵。
“呃~二哥,我帶義妹出去轉轉,你們倆聊。”哪吒說了半天發現沒人理他,跳下椅子,走過孫悟空的時候傳音道:
“別說兄弟不幫你,二哥當初也是和天庭幹過架的,你想要搞事情可以找他談,他有經驗,不用謝我。”
哪吒對著孫悟空挑了挑眉,“丫頭,走,哥帶你去轉轉,這地界還是有一些好玩意兒的。”
沐雲汐看向孫悟空,得到示意後跟著哪吒離開,此時,只剩下孫悟空和楊戩兩個人。
香茗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凝滯和微妙。
孫悟空看著杯中盪漾的茶水,思索片刻,“我聽聞真君當年劈山救母,震動三界,如今回想,可曾後悔過?”
楊戩面色不變,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波瀾,“不曾後悔,若再來一次我依然會這麼做,怎麼,莫非孫御令使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你不用和我說,我不感興趣。”
“藉口嗎?或許吧。”孫悟空沒有辯解,“有一件事真君應該感興趣。”
“說說看。”
“天庭有些東西已經腐朽,是時候動刀治一治了。”孫悟空淡淡開口。
楊戩眼神驟然變得鋒銳,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孫悟空身上,
“在我這個司法正神面前直言要動天庭的刀,孫御令使,莫不是以為楊某是擺設?還是覺得…你這九天都察御令使的權柄,已經大過天條了?”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卻沉重無比的神威已然向孫悟空壓迫而去,殿內玉柱上的蟠龍雕紋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冰冷的視線投注在孫悟空身上。
孫悟空似乎毫無所覺,悠閒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想來真君是個明理的,天條究竟如何你比我清楚,若不然也不會有劈山救母的事,不是嗎?”
金瞳迎上楊戩如實質的目光,兩股無形的勢在大殿中央悄然碰撞,沒有風聲,沒有雷動,但兩人之間的空氣卻微微扭曲起來,嫋嫋茶汽被莫名之力扯碎,無法再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