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前塵往事（1 / 1）
“沒什麼的，我也是湊巧而已。”
“運道這種東西說不清的，是你的就是你的。”楊嬋拍了拍沐雲汐的肩膀，“快快快，你教我怎麼畫，哼！到時候我一定要楊戩好看！”
楊嬋說著握起了拳頭，要說誰當靶子最合適？那當然是親哥啦，反正玩不壞。
沐雲汐無語，好奇葩的兄妹。
書房裡，冷熱交替，電光陣陣，守在門口的草頭神不禁打了個哆嗦，這倆小祖宗可別把書房炸了。
二郎神無奈的瞥了一眼，找他麻煩總好過找外人麻煩，放出去了還要擔心黃毛，就這樣吧。
時間在充實的修行中飛速流逝，有孫悟空，楊戩這兩位頂級大能，外加一個時不時湊熱鬧的哪吒共同栽培，沐雲汐的實力可謂一天一個樣。
更重要的是，沐雲汐逐漸將孫悟空的心境，楊戩的戰鬥技巧，哪吒的狠勁融於自身，在試圖開闢自己的路。
這一日，幾人再次聚首，楊戩看著沐雲汐，“能教的我都教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悟，出去走走吧，外面的天地在等著你。”
“師伯教導之恩，沐雲汐銘記於心。”沐雲汐後退一步，恭敬對著楊戩深深一禮，師伯雖然嚴苛，但確實真心實意在教
楊戩微微頷首，受了這一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他能做的，已然盡力。
“楊兄，告辭了，期待和你再見的那一天。”
“我也是。”楊戩同樣期待。
“楊姐姐，保重。”
沐雲汐與楊嬋緊緊相擁，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兩人已是真正的密友，此刻分別，自是有些不捨。
“小汐，你也保重，要是被人欺負了記得告訴我一聲，我讓二哥去和他講講理。”
楊戩聽到這話無奈地搖了搖頭，哪裡輪得著他？孫悟空就是個講理的，法理物理都精通。
兩人交換了特製的傳音符籙，確保能隨時聯絡。
最後，沐雲汐看向蹲在一旁吐著舌頭的哮天犬，“吞日神君，告辭啦！”
“小丫頭再見！”
“走啦，又不是不回來，灌江口又不會跑。”哪吒催促道，咋搞得這麼傷感呢？
“走。”
孫悟空袖袍一卷，帶著沐雲汐化作一道流光遠去，哪吒緊隨其後。
楊戩負手立於神殿門前，遙望著流光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久久未動。
楊嬋站在他身旁，輕輕嘆了口氣，“二哥，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她不傻，自己哥哥什麼性子楊嬋很清楚，怎麼會閒著沒事去教導一個小丫頭？
楊戩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她有她的路要走，亦有她的劫要渡，我能做的只是順水推舟，至於能走多遠…看她自己，也看孫悟空的手段。”
說完，他轉身步入神殿，只是那向來挺拔的背影，似乎也微微鬆了一絲，教導沐雲汐這些時日，於他而言，何嘗不是一種別樣的體驗？
雲海之上，沐雲汐站在孫悟空身邊，勁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和衣袂，“師父，我們現在去哪裡？要回去嗎？”
“要回的，不過，有些事情你是時候知道了。”孫悟空語氣有些沉重，這副擔子對於小丫頭來說，是否有些過於沉重？
“什麼事？”沐雲汐感覺師父怪怪的。
“一些…前塵往事。”孫悟空娓娓道來。
曾經，東海生活著一隻無憂無慮的小鯉魚，有著溫馨的家庭，而且，機緣巧合吃了龍宮的食物得以化形。
有一天，她看到有隻猴子在木筏上釣魚，而所用的餌料竟是難得的靈果，小鯉魚忍不住誘惑，被猴子釣了上去。
不過，猴子並沒有傷害她，而是用果子和小鯉魚換了食物，漂流的那段時間裡，他們結下了友誼，她知道猴子是要去尋仙的。
於是，他們約定，等有一天猴子成了仙，小鯉魚躍過龍門成為真龍，他們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後來，小鯉魚努力修煉，見證了她的媽媽躍過龍門上了天，可是，再也沒有回來，幾百年一點兒訊息也沒有。
小鯉魚的願望又多了一個，她要上天去找媽媽，問問她的媽媽為什麼一點兒訊息都不傳來，是不要小鯉魚了嗎？
終於，經過刻苦修行，在又一次龍門開啟的時候，小鯉魚成功躍過了龍門成了龍，能夠上天了。
她見到了壯麗輝煌的九重天闕，見到了威武肅穆的天兵天將，見到了風姿綽約的仙娥神女，珍貴的靈草隨處可見，呼吸一口仙氣就能增長修為……
小鯉魚很高興，高興她終於能去找媽媽了，高興她成了龍可以去完成當初的約定，高興天庭原來這麼宏偉。
可是，小鯉魚沒想到這宏偉的天庭對她來說，竟然是一處絕地。
因為，天庭要召開一年一度的蟠桃會，而她，就是蟠桃會上的一道菜，也或許僅僅只是裝飾。
她懷著滿心的憧憬死去，死在了她心心念唸的天庭，死在了這條無數水族夢寐以求的成仙路上…
而小鯉魚的肉，卻被端到了她一直想找的猴子面前，何其諷刺？
更諷刺的是，猴子居然去向玉帝，天庭之主，殺害小鯉魚的天庭要一個公道，哈哈哈！
玉帝給了，他說這些生靈有功德，下一世會得到補償，呵！
後來，那隻猴子升了官，成了九天都察御令使，而那條小鯉魚，則轉世到東勝神洲一個小漁村……
故事講完，是長久的安靜，沐雲汐如何不明白，師父口中那隻天真懵懂，懷揣夢想卻又命運悽慘的小鯉魚，說的就是她，就是她的前世。
為什麼她從小到大萬事順遂，總能收到大海的饋贈，為什麼那些海中生靈總是親近她……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原來，她曾經那樣努力地活著，那樣熱烈地期盼過，卻又那樣荒謬地死去。
原來，她與師父的緣分，早在那麼久以前，就已經結下。
原來……
沒有痛哭失聲，也沒有憤怒吶喊，沐雲汐只是靜靜地站著，臉色有些蒼白，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宣告著她內心並不是這般平靜。
孫悟空沒有催促，只是陪著她靜靜地站著，目光望向遠方翻騰的雲海，那雙看透世情的金瞳中，此刻也沉澱著複雜的情緒：追憶有之，憤怒有之，愧疚有之……
許久，沐雲汐才緩緩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師父……那條小鯉魚，她太傻了，是不是？”
她頓了頓，彷彿在問孫悟空，又彷彿在問前世的自己。
“她傻乎乎地相信努力就有回報，傻乎乎地相信約定都會實現，傻乎乎地以為天庭就是公正美好的地方……”
“她不傻，”孫悟空輕聲說道，“只是這汙濁的世道容不下如此純粹的靈魂。”
“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沐雲汐怔怔看著孫悟空，罕見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在您眼裡，我究竟是那條小鯉魚，還是沐雲汐？一直以來您對我這麼這麼好，除了愧疚，有沒有一絲絲的，對我的…疼愛？”
她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在神的眼中，轉世，或許依然是一個人，但她是沐雲汐，而不是曾經的小鯉魚。
“你是我的徒弟，沐雲汐，哪怕將來有朝一日取回前世的記憶，你依然是沐雲汐，小鯉魚是我的遺憾，不是你的，另外……”
孫悟空認真的看著沐雲汐的眼睛，“作為九天都察御令使，作為孫悟空，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改了這天條，這是我的佈局。
但作為你的師父，我給你選擇的權力，給你我能給的，至於天條，無非是多費一番手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