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與大師兄的第一次見面（1 / 1）
酆都城內，街道井然，卻非人間繁華，而是瀰漫著一種森嚴有序的寂靜，無數鬼差、陰兵各司其職，或牽引魂靈，或傳遞文書，步履匆匆，卻無多少喧譁。
高聳的殿宇樓閣無數，都用一種幽暗的巨石砌成，還掛著散發著青綠色冥火的燈籠，照得街道有些鬼氣森森。
孫悟空稍微一感知，城內的情況就已經心裡有數，不過，大師兄在哪兒？
實際上，對這位大師兄，他連面都沒見過，就白折提了一嘴，要不然他連在哪兒都不知道。
“算了，先隨便看看吧，我找不到大師兄，讓大師兄找我也一樣。”
“哎呦，你看路啊，夢遊呢？”
“不好意思，剛才睡著了。”
旁邊，兩個鬼差不小心撞到一起，厚厚的文書散落一地。
孫悟空走上前幫忙撿起文書，這城裡的鬼差倒是有不少文職，鬼差不比神仙，可沒有修為的規定，不過，時間久了總會有的。
當然這倆不算，一看就是新來的。
“謝謝，欸？”那鬼差剛道謝，看到孫悟空腰間的令牌，手裡的文書又嘩啦啦散落一地。
“我很可怕嗎？”孫悟空停頓，這倒黴孩子好像嚇到了。
“不不不，上仙！小人，哦不，小神一時驚訝，上仙恕罪。”鬼差連忙行禮，連地上的文書都顧不得了。
“嗯。”孫悟空直接揮手把地上的文書卷起，一把遞給鬼差，“你忙你的。”
“多謝上仙。”鬼差抱著文書快步離去。
孫悟空摸了摸下巴，直接跟了上去。
那鬼差拐拐繞繞來到一座偏殿，殿門匾額上寫著“稽遺漏司”四個古篆大字。
殿內忙忙碌碌，一個個文書模樣的鬼吏埋首在如山般的卷宗之後，連孫悟空進來都沒人注意，翻頁聲、低語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墨汁和一種特殊的陰界紙張的氣味。
“快！核對北俱蘆洲三月前的勾魂名錄，與生死簿偏差幾何？”
“報！東勝神洲傲來國邊境，又有七十三名戰死士卒魂魄未如期引渡，疑似被戰場煞氣困住，巡查隊已前往，但煞氣太重，難以深入！”
“酆都城外三百里野鬼坡，怨氣積聚警報又響，第三撥清理隊派出去沒有？什麼？還沒輪上？催！”
……
各種訊息交匯，急促而又繁忙。
孫悟空靜靜聽著，看來那引途陰神所言非虛，地府確實已是超負荷運轉，各處告急，人手捉襟見肘。
沒有打擾他們，孫悟空悄無聲息的離去，又在其他幾處地方檢視了一番，皆是如此，這地府基本沒個閒人。
幾天的時間，孫悟空像個影子一樣逛遍了酆都城的每個角落，但卻連大師兄的一絲資訊都沒有。
“奇怪，是不在還是不想理我？”孫悟空一時有些苦惱。
他在地府是完全沒有根基的，想要出手只能靠九天都察御令使的身份，太引人注目了。
正在此時，幾片鮮紅的花瓣突然飄到他的身旁，出現的毫無徵兆，在這灰暗壓抑的幽冥世界中，顯得格外刺眼而妖異。
花瓣如同擁有靈智般，繞著孫悟空輕盈飛舞了幾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指引意味，隨即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虛空。
“這是…總算搭理我了。”孫悟空咧嘴一笑，他就說嘛，大師兄不可能不理他的。
沒有猶豫，孫悟空身形一晃，跟隨花瓣的軌跡踏入虛空，等到再次出現，他已然身處一片花海，紅色的花海。
那是盛放到極致的彼岸花，如血如火，連綿成海，直至視野的盡頭。
沒有日月，由花海自身散發出的光輝，將這片空間映照得一片朦朧瑰麗，卻又帶著一種深邃的寂靜。
“嗯？”孫悟空一愣，和方寸山相似的空間，只是這風格好詭異。
“此處乃是地脈陰氣與往生執念交匯之處，生機死意並存，方能孕育這獨一無二的靜心彼岸，尋常鬼差乃至閻羅，皆不可見，亦不可入。”
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隨著話語，前方花叢微微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小徑。
小徑盡頭，一棵巨大無比的暗紅色古樹虯然紮根，樹下有一方石臺，兩個蒲團，一位身著深青色衣袍的道人正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手持一卷玉簡，滿臉含笑看著他。
周身氣息與這片花海，這棵古樹乃至這片空間完美融合，彷彿他便是此間之主。
“大師兄？”孫悟空閃身來到他的旁邊，好奇的打量著這位神秘的大師兄。
“小師弟，初次見面，我是玄衡，也是你的大師兄。”
玄衡收起玉簡，不慌不忙開始斟茶，一舉一動都讓人莫名感覺到賞心悅目。
孫悟空看著玄衡行雲流水般的斟茶動作，完全不同於他所見到的其他師兄那般不著調，反倒與菩提祖師那淡然物外的氣質有幾分神似。
“嚐嚐？”
孫悟空依言端起那杯清澈剔透的茶水，茶水入喉，並不是尋常茶水的溫潤或苦澀，反而是一道清冽甘泉混合著淡淡花香，花茶？
一股溫和的氣息散入四肢百骸，讓孫悟空感覺身子都輕了幾分，連精神都為之一振。
“好茶！”孫悟空脫口稱讚，眼睛發亮，到了他這種層次，還能對他起作用的外物可不多了。
玄衡微微一笑，“此茶乃靜心彼岸的花蕊與幽冥深處的靈泉所沏，能滌盪神魂，明心見性，地府雖陰森，卻也自有其造化玄奇。”
“好東西，大師兄還有嗎？給我個千八百斤的。”
孫悟空的囤囤鼠念頭升了起來，剛好他最近沒什麼囤貨了，蟠桃和金丹大半都給了徒弟，急需補充。
聽到這話，玄衡都呆了片刻，這是茶啊！
“沒有嗎？”
“咳咳，小師弟想要，自然事有的。”玄衡一臉肉疼的拿出茶葉和靈泉，這可是他不知多少年的存貨啊。
“嘿嘿，我就知道，師兄們都說大師兄大方，白折師兄還說有事找你，大師兄能讓我投個好胎。”孫悟空嘿嘿笑著收下，他的小金庫又豐富了。
“小師弟，這話是你自己編的吧？”玄衡笑著搖頭，眼裡盡是寵溺，誰讓這是小師弟呢？
“哎呀，這個不重要。”孫悟空湊到玄衡身旁，“大師兄，你在地府是個什麼官兒啊？”
玄衡看著孫悟空的猴樣，抬手摸了起來，毛茸茸的，怪不得老二天天吹捧，手感確實不錯。
孫悟空乖乖待著不動，權當是補償了，拿了東西自然要給點兒好處，反正他都被摸習慣了，當然，僅限於師兄，師父也行，不過他老人家應該沒興趣。
“官兒？”玄衡略微思索，順手為自己重新斟上一杯茶，語氣平和淡然，“地府不似天庭，官職分明，若真要論，師尊當年點我在此，予我的名號是——陰陽守界人。”
“陰陽守界人？”孫悟空眨巴著眼睛，有這個官嗎？他反正是沒聽過，哦不對，大師兄剛才說的是師尊給他的名號，“咱們方寸山不是方外之人嗎？還會管事兒？”
“方外之人確實不插手凡俗事務，我同樣如此，我的職責，是守護。”玄衡喝了一口茶解釋道：
“守護陰陽兩界的平衡不被打破，守護輪迴大道本身不受侵損，尋常事務，我從不插手，亦不該插手。
唯有出現足以動搖輪迴根基的變故時，我才會現身，這算是身處此方天地所付出的報酬，畢竟，師弟們還需要在此歷練，不能平白佔了便宜。”
“哦～嗯？”孫悟空有些迷糊，此方天地，歷練，這都什麼跟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