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不情之請(1 / 1)
孫悟空掂了掂手中那袋沉甸甸的功德金沙,又看了看雲皎遞過來的菩提手串,還不錯,這下碰到個小輩什麼的也不至於連見面禮都拿不出來。
話說,他是不是還沒去天庭領過俸祿?總感覺自己窮得叮噹響。
“好了,我就不留彌勒佛祖吃飯了,希望靈山管好下面的人,如今天機混亂,但本官的眼睛可不瞎,若是碰上了,別怪我不留情面。”
彌勒佛笑容不變,彷彿沒聽出孫悟空話裡的刺,呵呵笑道,“御令使說的是,貧僧回去定當讓靈山嚴加約束,整肅門風。”
他目光轉向下方仍在認真聽玄奘講經的黑風大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此妖能得遇聖僧點化,亦是他的造化,如今事情已了,貧僧便不久留了。”
說完,他對著孫悟空和雲皎微微頷首,身形便如同泡影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
“嘖,跑得倒快。”雲皎皺了皺鼻子,總感覺這彌勒佛是個笑面虎,隨即興奮地湊到孫悟空身邊,“猴子,得了這麼多東西,記得請客啊?”
“你什麼沒吃過?還要我請客。”孫悟空無奈地瞥了她一眼。
“那不一樣,從別人手裡拿到的比較香,下次繼續啊,這西行路上的廟宇應該不少,我們一路坑蒙拐騙,嘿嘿…”
雲皎傻笑著,從靈山手裡挖寶貝,要是父皇知道她這麼勤儉,一定會很欣慰的。
孫悟空不知道這丫頭在傻笑什麼,歸根結底,靈山好像也是歸屬天庭,這不就是把自家東西揣進兜裡嗎?不理解。
他現在更在意的是,老登讓他釣的魚到底是哪路神仙?雲皎跟著他西行也有一段時間了,可現在沒有一點兒動靜。
而且,他的記憶中,能讓玉帝頭疼的可沒多少,他只知道西天取經,可西遊世界藏了多少隱秘,這個吳老沒寫啊。
搖了搖頭,孫悟空帶著雲皎回到禪院,想太多也無濟於事,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李固和周橫看到他們回來,興沖沖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幹完一票的興奮紅光。
“老先生,雲姑娘,你們猜我們找到了多少好東西?”周橫搓著手,“光是金銀就有十幾箱,還有不少古玩玉器,綾羅綢緞,這禪院家底可不是一般的厚實,”
“我們審問了那些僧人,有黑風大王庇護,這一片沒什麼妖怪殘害百姓,他們生活還算安居樂業,觀音禪院利用這一點宣揚佛法,聲稱是菩薩庇護,直接把他們手裡大部分財富都收攏了過來。
所以,這裡可以說聚集了信眾七成以上的財富,這些和尚平日裡吃穿用度斗極盡奢靡。”
孫十方做出了統計,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菩薩庇護,黑風大王默默當了幾百年的老好人。
孫悟空掃了一眼那堆戰利品,“這麼看來,我們倒是不好直接拿了。”
“那怎麼辦?還給禪院?還是還給百姓?”李固撓撓頭。
“當然是給黑風大王啊,庇護一方的是他。”孫悟空說道。
“說的也是,就是不知道他一個妖怪用不用得著這些東西?”李固總感覺一陣怪異,給妖怪財物,這…
“對了,那些僧人怎麼樣?”
“混日子唄,”敖烈聳聳肩,“禪院條件這麼好,他們巴不得一輩子待在禪院,念幾篇經文就吃喝不愁了。”
“嗯,除了一些金池的親信手上有人命之外,其他大都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真正研習佛法的只有十來個小和尚,也是似懂非懂。”孫十方補充。
“觀音菩薩要是知道了,不得從南海飛過來啊?”雲皎吐了吐舌頭,禪院裡都養了些什麼人吶?還不如一個黑熊精頂事。
“該殺的殺了,該遣散的遣散,那些佛經法器,若有願意潛心修行的僧人,便留給他們,沒有的話直接送給黑風大王,我看他洞裡的小妖都比這些和尚懂佛法,至於這禪院…”
孫悟空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院落和倒塌的殿宇,“等我們走後,自會有人來收拾殘局,不必我們操心。”
“好。”
處理了這些瑣事,幾人看著對坐講經的一人一熊,這會兒好像正講得興起,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結束不了了,談經論道這種東西,那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好在,禪院遺留的東西不少,足夠他們一行人吃喝了。
而在某處隱秘的空間裡,彌勒佛正緩步而行。
這裡,如同存在於現實與虛空的夾縫,幾道模糊的身影盤踞在陰影之中,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笑面佛,你怎麼來了?”一個沙啞如同砂石摩擦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警惕和不易察覺的厭惡。
對於他們而言,靈山的佛陀與天庭仙神並無本質區別,都是當初那場腥風血雨中的勝利者罷了。
彌勒佛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彷彿沒聽出對方語氣中的疏離,他緩步走入,明晃晃的佛光在這片空間中顯得有些突兀。
“呵呵,來看看幾位老朋友,怎麼?不歡迎嗎?”
“老朋友?”另一個陰冷的聲音嗤笑,“我們可高攀不起你這未來佛祖,直說吧,何事勞你大駕?”
彌勒佛也不著惱,自顧自地尋了塊地方坐下,目光掃過那幾道模糊的身影,“有個訊息,你們應該感興趣。”
“說說看?”
“取經隊伍中,多了些成員。”
“誰?”
“兩個凡人,一隻猴子,還有…天庭公主,雲皎。”
……
日升日落,轉眼間,三天的時間就過去了,玄奘的佛法造詣本就精深,又得孫悟空一路薰陶,視角更為開闊靈活,給黑風大王講經可比金池要強多了。
三日間,黑風大王時而沉思,時而恍然,他身上的妖氣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為純粹,少了幾分暴戾,多了幾分祥和。
那件披在甲冑外的大紅袈裟,似乎也不再顯得那麼突兀。
到了第三日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廢墟上,為一切都鍍上一層暖金色。
玄奘緩緩停下講述,頓感一陣虛弱,身子一軟差點兒暈過去,早有準備的孫十方上前一把扶住玄奘,給他喂下食物。
說到底,玄奘雖然佛法高深,但終究還是肉體凡胎,能連講三天佛經,那已經是之前那些靈果的功勞了,要不然早就扛不住了。
黑風大王依舊沉浸在方才的佛法義理之中,手掌無意識地捻動著佛珠,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喜悅。
許久,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氣息中竟帶著一絲淡淡的檀香,他站起身,對著玄奘恭恭敬敬行了一個標準的佛禮。
“聖僧大恩,黑風沒齒難忘!今聽聖僧一席話,勝讀過往百年經,往日諸多困惑,今日豁然開朗,得遇聖僧,我方知何為真佛法,何為真修行。”
玄奘連忙起身虛扶,“阿彌陀佛,大王言重了,佛法如燈,點亮還需自心,大王能有此悟性,一心向佛,實乃善根深厚,貧僧不過是恰逢其會,略盡綿力而已。”
黑風大王直起身,看著玄奘,“聖僧,黑風有一不情之請!”
“大王請講。”
黑風大王看著玄奘,熊臉上竟露出一絲羞赧的神情,“聖僧,實不相瞞,再過幾日,便是黑風的母難之日。”
玄奘聞言,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原來是大王壽誕,貧僧在此提前賀喜。”
“不敢當不敢當,”黑風大王連忙擺手,“黑風是個粗胚,往年每到此時,會有幾位好友會前來探望。
金池已經去了,還有一位是白衣秀士,一位是凌虛子道長,他們皆是方外清修之士,與黑風論道多年,交情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