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黃風嶺的真相（1 / 1）
“阿彌陀佛，若這八百里黃風嶺都是此等景象，不失為一處安居樂業之所。”
虎先鋒聞言，回頭接話，“和尚你說得輕巧，這好地方現在攏共也就這一片兒，是大王費了老鼻子勁才保下來的，外頭那副鬼樣子，還不是讓那些殺不盡的老鼠佔著？”
又行了一炷香的功夫，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林，只見山峰下，一個巨大的洞口赫然在目，正是黃風洞。
“到了，”虎先鋒停下腳步，指了指洞口，“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先進去通報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般，視死如歸地走進了洞府。
洞外，眾人靜靜等待著，看門的小妖也不怕人，好奇湊了過來打量著他們，好久都沒來外人了。
有了黑風山的經驗，這次他們輕車熟路和小妖們攀談起來，幾句話的功夫就套出了不少情報，果然和孫悟空說的一樣，妖怪和老鼠不對付。
而且，他們也曾提議過離開黃風嶺，另外找一處地方，可黃風大王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不肯走。
不多時，虎先鋒一身血呲呼啦地走了出來，身上的虎皮已經不見，可以看到身上血紅的肌肉，不過他卻絲毫不在乎，反而一臉興奮。
“跟我來吧，大王同意見你們了。”
“呃～虎施主，你沒事吧？”玄奘原以為扒皮是說說而已，沒想到這是真扒皮啊。
“沒事沒事，”虎先鋒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甚至有些得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血淋淋的肌肉，“多虧了前輩傳的法門，脫層皮而已，養兩天就長出來了，大王就在裡面，你們隨我來吧。”
隨著虎先鋒走入黃風洞，還算寬敞，石壁上嵌著發光的晶石，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羶氣，但與外面那腐朽的味道不同，更像是野獸巢穴的氣息。
穿過幾條曲折的廊道，來到一處寬闊的洞廳，廳內陳設簡單，中央一張石座上，正坐著一隻黃毛貂鼠，穿著黃袍擺弄著一張虎皮。
“大王，人已帶到。”
聽到虎先鋒的話，黃風大王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孫悟空身上，“閣下好本事，能讓我這先鋒甘願帶路。”
“過獎了，不過是一些小把戲而已，大王當我不存在就好。”孫悟空退後一步，讓出玄奘，“這位法師找你。”
“哼！”黃風大王放下虎皮，“那和尚，我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何故非要趕著來見我？你要是找死自個兒找塊石頭撞死就好，為何要拉著本王？”
“阿彌陀佛，大王何出此言？貧僧只不過是看百姓疾苦，所以才來找大王，欲要探明真相，還生靈一片淨土而已。”
玄奘感覺這黃風大王對他似乎有什麼誤會，話語中有厭惡，甚至是…忌憚。
“真相？”黃風大王起身走過來，“真相就是如果沒有你，你…”
他指著玄奘卻是好半天都沒有說下去，最後無奈嘆了一口氣，“說吧，你想如何？”
“阿彌陀佛，貧僧只想知曉，這黃風嶺八百里荒蕪，鼠患疫病橫行，百姓流離失所，究竟是何緣由？
大王既居於此，又身懷神通，能吹這滿天黃風，這一切之間有什麼關聯？”
黃風大王那雙細小的鼠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他踱步回到石座前，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和尚，你一路行來，可見過那些老鼠？”
“見過，數量極多，遍佈山野地下。”
“那你可知，那些老鼠為何殺之不盡，除之不絕？甚至不畏本王的三昧神風？”黃風大王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怨氣。
玄奘微微蹙眉，“貧僧不知，還請大王明示。”
“因為它們根本就不是尋常的老鼠！”黃風大王猛地一拍石座扶手，震得整個洞廳嗡嗡作響，“那是被人以邪法催生，與本王息息相關的妖孽！”
他站起身，指著洞外方向，“你以為本王願意待在這鬼地方？你以為本王願意天天吹那三昧神風？若非為了壓制那群該死的老鼠，防止鼠患徹底爆發，禍及更廣，本王早就帶著孩兒們另尋山頭快活去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大王這是何意？”
黃風大王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憤懣，“本王本是靈山腳下得道的黃毛貂鼠，因偷食琉璃盞內的清油，被靈吉菩薩拿住，他未曾傷我性命，只是將我封印在此處。
多年前，靈吉菩薩告訴我，有一個任務讓我完成，將功折罪，並將封印中的定風珠取走，我百般歡喜，於是以三昧神風吹開了封印，豈料，這是災難的開始。”
他無力的癱坐在石座上，“原來那封印不僅是封印我的，還連通著另外的東西，可我當初並不知道。
直到多年之後災難爆發，本王身上業力纏身，我才知道，當初隨我一同出來的那東西已經成了氣候，而且，它所造的孽全部算在了我的頭上。
哈哈哈！如今，本王只能死守在這裡，以三昧神風防止災難繼續擴散，否則，那滔天的業障遲早會毀了我。”
“阿彌陀佛，貧僧有一問。”
“講。”
“冤有頭債有主，既然是大王說的，另外的東西造成的災難，大王只是無意間將它放出，為何業力會找上大王呢？”
“因為那該死的東西不是生靈，而是在封印期間，以本王修為滋養而生的邪祟，本王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黃風大王自嘲一笑，“那邪祟依託於鼠患而存，借疫病蔓延，它因我而生，因我脫困，這因果，自然也算在我頭上。”
他看向玄奘，“和尚，你說冤有頭債有主，可天道算賬就是如此。
我吹出的三昧神風，能暫時遏制鼠患，滅殺邪祟氣息，卻也毀了這八百里山川，間接造成了生靈塗炭，這業力，我躲得掉嗎？”
洞廳內一片寂靜，只有黃風大王粗重的喘息聲。
玄奘面露悲憫，“阿彌陀佛，原來大王亦是身不由己，揹負業債，只是，大王可知那邪祟究竟是何物？又該如何徹底根除？若能將功折罪，徹底解決此患，或許能減輕大王業障。”
黃風大王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疲憊與茫然，“不知，它藏於無數老鼠之中，或者說，它本身就是這龐大鼠群與疫病怨氣凝聚而成的集體意識。
我試過無數方法，甚至不惜損耗本源吹動神風，也只能暫時壓制，無法根除，靈吉菩薩…哼，自那之後，便再未現身。”
“洞外靈吉菩薩的寺廟，與你有關係嗎？”孫悟空問道。
“本王正是封印於那裡，之後…哼！得知此事，一怒之下拆了那破廟。”黃風大王對靈吉菩薩頗有怨言，他不傻，自己這是被做局了。
奈何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個什麼局，但是肯定和取經人有關係，所以，黃風大王對於玄奘不怎麼待見，可這和尚還非要貼過來。
雲皎看向孫悟空，看來一切都明瞭了，靈吉菩薩做局，把黃風大王坑了一把，應該是為了玄奘西行路上的這一難。
而且行事極為高明，他就是告知了黃風大王任務，然後取走了定風珠，至於之後衍生出來的災難，全部都算在了黃風大王的身上。
現在，就算他們知道了一切，想要問罪靈吉菩薩，也沒有什麼定罪的理由，最多隻是一個疏忽大意，沒別的了。
孫悟空摸著下巴，好像學聰明瞭，不給他留下什麼把柄，他這個御令使也不能無故問罪，嗯，果然是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