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太白出馬(1 / 1)
離開凌霄殿後,雲皎不由得抓麻,“看來是白跑了一趟,按柳凝雪所說,那魔教除了手段詭異,行事倒是謹慎,又不跳脫,天庭都懶得管。”
她一直以為,像這種魔教什麼的應該在暗戳戳籌謀什麼毀天滅地,顛覆三界的大事,結果就滅了一些小宗門,完全不符合腦海裡魔教的形象嘛。
“這不是正好符合一個棋子的身份嗎?”孫悟空倒是顯得很平靜,“蟄伏千年萬年,最後只要發揮了作用,那他的使命就完成了,從這一點來說,它是成功的。”
“就為了鶴聲?”
“不,是為了某一件事,鶴聲只是恰逢其會,絳雪推動的是天庭律令的改革,正好碰上了西遊這個天機混亂的時間,什麼牛鬼蛇神都跳出來了。
而我又因為身份的原因,什麼事都能插上手,所以最後麻煩都到了我這裡。”
孫悟空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西天取經的魔咒可以說已經打破了,但是也沒輕鬆多少,反而更忙了。
“唉,好頭疼,我突然背後涼颼颼的,總感覺有人要害我。”雲皎回頭看了一眼。
聽孫悟空這麼一說,好像這種棋子還不少,怪不得父皇不許她下凡,外面果然很危險。
想象一下路上遇到一個人,一隻動物…可能就是哪個老六千萬年前落下的棋子,咦~防不勝防。
“呵呵,不用太擔心,至少天庭把控著各處關鍵,他們繞不開的,走吧,去地府,那裡有我們要找的答案。”
“那為什麼我們之前不直接去地府?”雲皎疑惑,白跑一趟圖什麼?
“為了讓某些人放鬆警惕。”
“啊?”
……
月老殿,萬縷紅線自虛空垂落,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暈,映照著殿內繚繞的淡粉色煙霧。
月老著一身喜慶紅袍,指尖捻著一根色澤黯淡的紅線,神情間不見半分往日的閒適。
殿中並無他人,只有香爐中嫋嫋升騰的青煙,勾勒出某種不易察覺的軌跡。
“仙翁,”月老嘴唇翕動,聲音壓得極低,“平頂山那邊,李靖大軍受阻,孫御令使與絳雪公主看似爭執不休,實則滯于山巔辯駁,寸步未離,靈山眾人,依舊困於妖山勞作。”
青煙飄散,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意料之中,那猴頭慣會借題發揮,以法理周旋。
絳雪公主痛失愛子,看似方寸大亂,實則…哼,二公主豈會真如此失態?不過是演給旁人看,攪亂視線罷了。”
月老指尖的紅線又黯淡了幾分,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仙翁,孫悟空官復原職,雲皎公主已至東勝神洲追查竹溪宗之事。
雖暫時被魔教線索引偏,可她跟隨孫悟空不少時日,早已今非昔比,難保不會追查到地府那條線…”
“無妨,地府那邊,早已安排妥當,至於孫悟空…呵呵。”
身影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嘲弄,“孫悟空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將注意力放在平頂山與靈山的博弈上,卻不知真正的棋眼,早已不在局中。
絳雪越鬧,雲皎越查,便越顯得他們無頭蒼蠅般亂撞,只要拖住孫悟空,不讓他親赴東勝神洲深究,計劃便已成功大半。”
“恭喜仙翁。”
“這話說太早了,有個多管閒事的傢伙跳了出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功夫,還搭上了埋藏多年的棋子。”
“呃~”月老一時沉默,說了這麼多,一副勝券在握的語氣,他還以為是一切順利呢。
“行動終止了,你最近少露臉,等待下次機會。”說完,青煙散去。
月老嘆了口氣,提心吊膽的,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吶。
“月老,深夜未眠,可是在為誰牽線搭橋?”
月老渾身一顫,緩緩轉身。
只見殿門處,太白金星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一身素白仙袍,手持拂塵,臉上帶著慣常的和藹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此刻的月老眼中,顯得有些恐怖。
“原來是太…太白上仙啊?”月老勉強擠出笑容,“您怎麼來了?也不通傳一聲,小仙有失遠迎…”
太白金星緩步走入殿中,目光隨意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線,“呵呵,本仙夜觀星象,見月老殿紅光隱現,似有異動,便過來瞧瞧,月老這是…在忙?”
他看似隨意地走到月老方才站定的位置,視線落在那團尚未完全散盡的青煙上,鼻子輕輕嗅了嗅,“好高深的神念傳訊,不知是哪位仙家的?”
月老額頭冷汗涔涔,“這…這是小仙在研究一種新的傳訊之法,讓上仙見笑了。”
“哦?”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捋著長鬚,“新法子?不知可否讓老朽開開眼界?”
“上仙說笑,不過是些粗淺把戲,入不得上仙法眼,不值一提,倒是上仙深夜來訪,小仙剛好得了一些好茶,上仙嚐嚐。”
月老忙著取出茶葉泡茶,太白金星也不催促,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月老啊,你我同殿為臣,也有些年頭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明白人。”
“呵呵,自然,自然…”月老感覺手都不利索了。
嘩啦!
一陣清脆的響聲,茶壺茶杯摔了一地,月老連忙彎腰收拾,卻見視線中多了一隻手。
太白金星手掌翻動間,打碎的茶壺茶杯盡數復原,連同灑落的茶水都時光倒轉回到壺中。
“明白人,”太白金星將茶壺遞給月老,笑容依舊溫和,“就該明白,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三界這盤棋太大,有些位置,坐上去容易,想下來…可就難了。”
月老接過茶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小仙有罪。”
“月老為天庭鞠躬盡瘁,何罪之有啊?”太白金星將月老扶起,“怎麼?本仙還等著喝茶呢。”
月老努力穩住心神,重新沏茶,只是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太白金星,或許在常人看來,他只是個整日笑呵呵的老神仙,對誰都和和氣氣,可月老清楚,在很早之前,這位是讓三界無數生靈膽戰心驚的殺神。
許久之後,也只是一盞茶的功夫,月老卻把他所有的記憶都過了一遍,終於,茶沏好了。
太白金星接過月老遞來的熱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依舊溫和地落在月老臉上。
月老只覺得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神魂,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茶不錯。”太白金星放下茶盞,用拂塵輕輕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不過,本仙還是更喜歡凌霄殿貢的雪頂雲芽,清冽回甘,少些煙火氣。”
月老心頭一凜,連忙躬身,“上仙若喜歡,小仙明日便去…”
“不必了。”太白金星抬手打斷,臉上笑容漸深,“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各茶有各茶的滋味,強求不得,也替換不了,月老,你說是不是?”
“是…是…”
“嗯。”太白金星點了點頭,彷彿只是隨口閒聊,“今夜打擾了,月老早些歇息吧,牽紅線是精細活兒,費神。”
他說完,竟真的轉身,不疾不徐地踱步出了月老殿,身影融入殿外流淌的月色星光之中,彷彿真的只是偶然路過,進來討了杯茶喝。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殿門自動無聲合攏,月老才猛地鬆了一大口氣,後背的仙袍已被冷汗浸溼。
他踉蹌著扶住身旁的紅線木架,大口喘息,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不止。
“他…他知道了…”月老喃喃自語,臉色慘白。
他絕不會天真的以為太白金星是過來喝茶的,這位的手段可不簡單,沒有當場發作,也沒有多問一句。
這意味著,對方已經知道了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