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如來謀劃(1 / 1)
“既如此,此難便依舊按原定而行。”如來略微推算,“那猴頭雖與我靈山有嫌隙,可行事亦有準則,此番我們在理,他沒有理由出手,而且,也是一次絕好的機會,文殊。”
“在。”
“你且密切留意烏雞國動向,若那猴頭果真異動,或事態有變…你可相機行事,務必確保此難順利了結,取經人繼續西行。”
“謹遵法旨。”文殊菩薩領命,心中卻並沒有太大把握,讓他確保,讓他拿什麼確保?如來都沒轍他能怎麼辦?
“至於大勢至菩薩,”如來輕嘆一聲,“自作聰明,險些為我靈山招來禍患,爾等切不可效仿。”
“謹遵我佛法旨。”眾佛菩薩齊聲應諾。
“你們先回,貧僧去見一個人,孫悟空,且再讓他逍遙幾日…”如來佛祖說著,腳下蓮臺綻放金光,徑自離去。
望著如來離去的方向,文殊與普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文殊,你以為,佛祖這是什麼意思?機會?難道是我佛有把握對孫悟空動手了?”普賢傳音問道。
文殊微微搖頭,“佛祖心思,深如淵海,但觀其言,似乎勝券在握,現在倒有幾分任其施為,觀其後果的意味。”
“任其施為?”普賢蹙眉,“此番平頂山,我靈山顏面掃地,菩薩羅漢淪為妖窟苦力,這也能任之?”
“正因如此,才更顯佛祖深意。”文殊低嘆,“那猴頭所為,看似折辱我佛門,實則每次皆在規則邊緣遊走,未曾真正逾矩。
天庭,老君,甚至陛下似乎都默許甚至暗中推動,佛祖若此時雷霆震怒,親自下場,反倒可能落人口實,陷入更加被動的局面。”
“故而,烏雞國之事,佛祖依舊讓我們按原計劃進行,便是一種試探?”
“或許吧。”文殊望向西方,那裡是取經人前行的方向,“只希望此番,莫要再出什麼意外才好。”
而此時的如來心中,其實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他有些煩躁了,孫悟空已經成長起來,而且,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對手,等到取經功成,靈山或許會變好,但他的處境就不一定了。
尋常的手段對於孫悟空已然無用,不管是實力還是心智,孫悟空都極為難纏。
但如來知道,孫悟空的心並非全無破綻。
從這猴頭出世到出海尋仙,再到一步步成長到今天這個地步,如來可謂是一清二楚,而那條小鯉魚,就是孫悟空心中永遠的缺口。
當初蟠桃會上,如來清晰地看到了孫悟空眼中的憤怒,無奈,隱忍……
親眼看著自己的朋友成為餐桌上的一道菜,自身卻無能為力,對於初成金仙的孫悟空而言,不可能毫無波瀾。
雖然如今沐雲汐已經成為澄瀾真君,看起來皆大歡喜,可如來清楚並非如此,而這,就是孫悟空的破綻。
“孫悟空,等著吧。”
如來徑直向西,穿過層層雲海,來到西牛賀洲極西之地一處隱秘的佛國。
這裡並非靈山統轄的淨土,也非尋常人間國度,而是一處遊離於三界邊緣的世外之地——過去佛國。
佛國深處,一位面容古樸的老僧靜坐蓮臺之上,身披破舊袈裟,周身散發著古老而沉寂的氣息,正是靈山過去佛。
“你來了。”過去佛緩緩睜開眼,眼中彷彿映照著萬古歲月,“此番混沌之行,似乎讓你心境有變。”
如來在過去佛對面盤膝坐下,“古佛慧眼,那猴頭孫悟空已成我靈山心腹大患,若再任由其發展,恐動搖我佛門根基。”
“孫悟空…”過去佛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當年石猴出世,你曾言此猴與佛有緣,可作我佛門護法,如今看來,卻是造化弄人。”
“世事無常,貧僧當年亦未曾料到,他會走上這般道路。”如來嘆息,“如今他已是九天都察御令使,執掌天條,與我佛門針鋒相對。
不光將靈山判了罪,平頂山一局,我靈山顏面掃地,大勢至菩薩與五百羅漢淪為妖窟苦力,此事已在三界傳開。”
過去佛沉默片刻,“你想如何?”
“孫悟空心智深沉,修為日深,尋常手段已難制衡,貧僧觀其行事,已經無懈可擊,不過他的心中有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如來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那道傷疤,便是當年那條鯉魚。”
“沐雲汐?”過去佛微微抬眼,“她不是已然重生,如今位列仙班,為澄瀾真君麼?”
“重生是真,澄瀾真君也是真,但當年蟠桃宴上,孫悟空親眼看著自己摯友被人當做盤中餐卻無能為力,那份屈辱與憤怒,早已深植其心。”如來緩緩道。
“雖然後來沐雲汐得以重生,但那段記憶,那份無能為力的痛苦,依舊存在。”
過去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你想以此為契機,引動他的心魔?”
“不。”如來搖頭,“孫悟空已是金仙之軀,道心圓滿,尋常手段已難動搖,心魔恐怕難有作為。
不過,貧僧當年對孫悟空的佈局頗多,其中因果不少,我想請古佛出手,引動過去孫悟空心中的因果執念,或可製造出另一個孫悟空。”
“心猿…”過去佛已經猜到了如來的想法,“此法極為兇險,若控制不當,反噬自身,且那孫悟空心志堅定,恐怕不易成功。”
“貧僧自有安排。”如來掌心浮現一團朦朧的光暈。
“當初蟠桃會上的孫悟空心中有雜念,這是一個機會,只需古佛相助,自可從過去之中將之映照出來,假以時日,再造一個孫悟空,一個與現在不同路的孫悟空。”
過去佛看著那團光暈,沉吟良久,“你確定要這麼做?心猿一旦形成,便獨立於本體存在,有自我意志,極難控制,若其失控,不僅孫悟空會遭反噬,三界亦可能因此生靈塗炭。”
“貧僧別無選擇。”如來聲音低沉,“孫悟空與我佛門的矛盾已不可調和,西行之後,必有一戰,與其等他做好準備,不如先發制人。
況且,心猿若成,貧僧自有手段引導其針對孫悟空,屆時兩虎相爭,無論誰勝誰負,於我佛門皆有利。”
過去佛嘆了口氣,“也罷,你既已決定,老僧便助你一臂之力,不過此事需極為隱秘,不可讓任何人知曉,尤其是天庭那邊。”
“自然。”如來眼中閃過決然之色,“此事只在過去佛國進行,待心猿成形,再悄然送往下界,與取經人相遇。”
……
自從離開平頂山,玄奘一行人西行又有不少時日,沿途雖有些許艱難,但並無太大波折。
眾人心態也較之前平和了許多,就連豬八戒抱怨的次數都少了些。
這一天正趕路間。
“法師,前面好像有座寺廟!”周橫眼尖,指著前方山坳處隱約可見的飛簷。
玄奘抬眼望去,“阿彌陀佛,天色將晚,正好前去借宿一宿。”
眾人加快腳步,不多時便來到寺廟前,這是一座略顯破敗的古寺,門楣上的匾額字跡模糊,隱約可見“寶林寺”三字。
寺門虛掩,李固上前輕叩門環,半晌,一個老態龍鍾的和尚顫巍巍開啟門縫。
“阿彌陀佛,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欲往西天拜佛求經,路過寶地,天色已晚,想借貴寺歇息一晚,不知可否行個方便?”玄奘上前施禮。
老和尚打量著玄奘一行人,“原來是東土來的聖僧,請進請進,只是敝寺簡陋,恐怠慢了諸位。”
“無妨無妨,能有一處遮風擋雨之地,貧僧已是感激。”玄奘謙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