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師徒猜測(1 / 1)
孫悟空摸了摸鼻子,原來他在徒兒心中是這樣的嗎?
想想好像也是,在一起的時候還好,徒兒生性活潑,自己事事有回應,但分開之後,他主動聯絡只為閒聊的情況,貌似比鐵樹開花還罕見。
“所以…真的沒事?”沐雲汐不確定地再問了一遍。
“想我的好徒兒了,算不算?”
聽到這個回答,沐雲汐愣神片刻,隨即眉眼彎彎,冰藍色的眸子裡漾開溫柔的笑意。
“算!當然算!我也想師尊了,想你帶我遊歷帶我飛。”
“嗯哼,等以後吧,有時間我們可以再遊歷,現在忙著和一群老怪物勾心鬥角呢。”
“嗯,好。”
雖然相隔甚遠,但依然可以聽得出聲音中的歡呼雀躍。
“一言…呃~算了,不能插旗。”沐雲汐話說到一半突然改口。
“你現在怎麼樣?水元府的事務忙嗎?這麼久了,水族的框架應該搭起來了吧?”
“那當然,聆音衛的勢力正在極速擴大,龍宮那邊還算懂事,一直在配合,現在我輕鬆多了,手下可以解決大部分麻煩,偶爾盯著就好,還有……”
沐雲汐絮絮叨叨說著自己這些年的佈置,像個給父母炫耀成果的孩子。
孫悟空安靜地聽著沐雲汐的講述,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但他彷彿能看見徒兒說起這些時眼中閃爍的光彩,那是屬於她的成就與驕傲。
那個曾經還有些稚嫩的小傢伙,如今已真正成長為能獨當一面,執掌一方的澄瀾真君了。
“做得好。”待沐雲汐告一段落,孫悟空不吝誇讚,“小汐,你已經能很好地走自己的路了。”
“那還不是師尊教得好?”沐雲汐的聲音帶著笑意,但隨即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幽蟄那邊的進展並不順利,水族的情報網路只能看到表面,滲透不到深層,師尊還是要小心一些。”
“嗯,意料之中,我一直在防備。”
“當然,誰能算計得了師尊啊?他們還差得遠呢。”
“呵呵。”
“看來師尊心情好多了?”
“你聽出來了?”孫悟空詫異,他以為隱藏得很好。
“師尊是什麼心情我怎麼會聽不出來?好歹我也是你唯一的徒弟啊,說說吧?現在的我應該能幫上忙。”
孫悟空沉默了片刻,他很少向外人展露內心的波動,一直心存戒備,但面對自己一手帶大的沐雲汐,那份戒備似乎會自然消融幾分。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近來心頭偶爾會泛起一絲…孤寂之感。”孫悟空看了一眼還在玩火的雲皎。
“取經路上看似熱鬧,同行者眾,但有些東西,終究無法與人言說。有時我會覺得,自己像個站在戲臺外的看客,即便參與其中,也總隔了一層。”
沐雲汐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瞭解孫悟空,知道他看似淡漠隨性,實則心思極為敏銳深沉,這種孤寂感或許一直存在,只是如今才掩飾不住。
起初,沐雲汐以為只是仙凡有別,但後來修行日久,與孫悟空接觸時間越來越多,她感覺到自家師尊的心似乎一直在飄。
不是仙氣飄飄的飄,而是遊離於世外的飄,就像無家可歸的遊子一樣,也只有與親近之人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少一些。
“師尊,要不你找個師孃吧?”
孫悟空聽著徒兒突然冒出的這句話,差點被自己的氣息嗆到。
“…小汐,”他無奈地揉了揉額角,“我們剛才在討論為師心頭偶爾湧現的孤寂感,這和你建議的找師孃,有什麼聯絡嗎?”
“當然有啦!”沐雲汐的聲音隔著遙遠的空間傳來,帶著一絲狡黠。
“師尊覺得孤寂,是因為缺少一個家,正所謂孤陰不生,孤陽不長,你就是少個師孃。
雲皎姐姐怎麼樣?嗯~她更像是玩伴?至於我,嘿嘿,我是徒兒,雖然也想替師尊分憂,但總覺得還差一層。
所以,找個師孃,問題就解決了。怎麼樣?師尊有心儀之人嗎?要不要我幫忙牽線?雖然師尊跟個石頭一樣不懂情愛,說不定就有人好這一口呢?”
孫悟空失笑:“修行之人,大道獨行才是常態。”
“那是對別人,師尊你不一樣。師尊看似超然,實則只是表面,你需要一個錨點,一個讓你覺得此心安處是吾鄉的所在。
或許我勉強算半個?但還不夠穩固,一個能真正與你心靈相契的道侶,或許才是最合適的錨。”
孫悟空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反駁,他確實需要一個錨點,但不一定是伴侶。
“此事暫且不提,迴歸正題,如來最近的安靜,很不尋常。以他的性格和處境,吃了那麼多虧,絕不會毫無動作。”
沐雲汐也嚴肅起來,“師尊是擔心,如來在暗中醞釀更大的陰謀?針對你的?”
“十有八九。”孫悟空道,“他對我忌憚已深,又接連受挫,絕不會善罷甘休。小汐,你心思靈動,幫為師想想,以如來如今的處境,他最可能用什麼招數來對付我?”
沐雲汐沉吟起來,水元府的燈光在她冰藍色的眸子裡映出細碎的光點。
“招數…”沐雲汐緩緩道,“師尊你修為日深,心思玲瓏,尋常手段已難動搖,如果我是如來,可能會從你的弱點下手,比如,你在乎的人或事?”
“我在乎的人和事…”孫悟空低聲重複。
“對。”沐雲汐的思路漸漸清晰,“師尊你在乎的人和事,旺財姐姐,花果山,還有…”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泡泡。”
孫悟空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沐雲汐繼續分析,“眾所周知,當年蟠桃宴之事是你心頭一根刺,我雖已重生,但那段記憶和無力感並未消失。
如來會不會利用這一點,製造某種幻象,心魔,或者…乾脆找一個與我相似的存在,來擾亂你?”
“難,”孫悟空搖頭,“泡泡只是我的遺憾,這一點我很清楚,想要憑藉這個擾亂我的心神尚且有可能,再多就是妄想。”
“那就從你的道上做文章。”沐雲汐眼中閃過銳光,“陰陽相對,相生相剋,他是否能創造一個另一個你,一個走不同道路的孫悟空,來與你對抗?”
創造另一個孫悟空?
孫悟空金眸猛地一凝,這個想法如同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腦海中某些模糊的線索。
如來為西天取經謀劃了許久,在自己身上也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很難說沒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手段,而且,西天取經,祖師也是知情人。
“心猿?”
“心猿?對哦。”沐雲汐恍然,“若他從你過去的某個節點,引動未盡的執念或歧路,催生出一個獨立的心猿…那的確是個麻煩。”
“不,不可能。”孫悟空隨即就否定了這個猜想。
“為何不可能?”沐雲汐追問,“師尊說得如此篤定?”
孫悟空望向篝火搖曳的光影,金眸深處映照著跳動的火苗,也映照著某些沉在時光長河深處的片段。
“小汐,你可知道,金仙之上,為何有一證永證之說?”
沐雲汐想了想:“是說一旦證得此境,便過去、現在、未來唯一,不受時間悖論影響,過去之身亦具現在之智,萬劫不磨?”
“這只是表象。”孫悟空聲音平靜,“更深層的是,到了這個層次,你的道已然圓滿自洽,貫穿始終。
過去每一個關鍵節點上的你,所做的選擇,看似偶然,實則都是這條道在當時情境下的必然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