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線索(1 / 1)
宅院果然氣象不同尋常村民,青磚灰瓦,庭院深深,只是如今朱門緊閉,交叉貼著兩道蓋有官府大印的封條,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院內寂靜無聲,連蟲鳴都似乎被這股氣氛所懾,悄然隱去。
“嗯?”剛一靠近,孫悟空就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有意思,在這個時候跳出來,難不成在車遲國就準備好了?”
“微弱的磁場波動,性質陰寒紊亂,是鬼魂?不,似乎連鬼都算不上。”孫十方啟動靈樞,對著宅院掃描片刻,眉頭微蹙。
“真靈消散,不入輪迴,很殘忍的手法。”孫悟空直接給出了答案。
“阿彌陀佛…真靈消散,不入輪迴…如此酷烈的手段…”玄奘聞言,不禁道了聲佛號。
“乖乖…這是什麼仇什麼怨?連轉世的機會都不給?”豬八戒感嘆,就算犯了天條,等閒也不會如此啊。”
“封條內側有被動過的跡象,很輕微,應該是在封門後不久。”孫十方仔細檢查,確保門上再無線索。
“有人進去過?”敖烈立刻警覺,“是官府查案的人,還是……”
“進去看看便知。”孫悟空淡然開口,指尖微動,那兩道封條無聲無息地自中間斷開,飄落在地。
吱呀!
朱門自行向內開啟,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孫悟空這次一改往常打了頭陣,以防萬一,這裡似乎牽扯了一些別的東西,他可能要幹活了。
雲皎眨了眨眼睛,收起笑容,寸步不離跟著孫悟空。
宅院內部頗為寬敞,亭臺樓閣,花木扶疏,可見主人家境殷實,品味不俗。
然而此刻,偌大的宅院空空蕩蕩,所有門窗緊閉,地面、廊柱上隱約還能看到發黑的血跡,在寂靜中透著令人心頭髮毛的詭異。
眾人魚貫而入,一進門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重的陰氣,這得死多少人?”
“這裡的陰氣重,可不是因為死人多。”孫悟空走在最前,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是…”
“尋常人死,魂魄離體,或是入地府,或是成孤魂,陰氣雖有,卻會隨時間散去,可若是真靈消散……”雲皎皺著眉頭解釋。
“真靈消散,便是徹底消亡,連鬼都做不成,簡單來說就是這裡堆積著鬼的屍骸,這些屍骸無人清理,就這麼堆積在這裡,自然經久不散,陰氣濃重。”
“我去!那我們豈不是在踩著鬼的……”周橫李固一聽,連忙抬起腳,他們踩過活人的屍體,可踩著鬼的“屍體”,還是頭一遭。
雲皎瞥了他倆一眼,“放心,這東西傷不了活人陽氣,只是待著難受。再過些時日,天地流轉,也就自行化去了。”
“阿彌陀佛…”
玄奘聽得真切,感受著庭院中那令人窒息的陰寒,臉上悲憫之色愈濃,他雙手合十,便要誦經。
“法師慈悲,但此處陰氣已無主,超度經文無用。”孫悟空的聲音打斷了他。
玄奘動作一頓,看向孫悟空。
只見孫悟空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對著庭院地面虛虛一按。
以孫悟空掌心下方為原點,一圈極淡的微光漣漪般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陰戾氣息如同陽光下的薄霜,無聲消融,歸於天地最本初的流轉之中。
不過幾個呼吸,庭院裡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冷感便褪去了大半,雖然依舊空曠死寂,卻不再有那種踏入墳場的窒息。
“好了。”孫悟空收回手,“塵歸塵,土歸土,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阿彌陀佛。”
豬八戒等人也覺身上一輕,忍不住舒了口氣。
眾人來到後院客房區域,據村民描述,那幾位借宿的僧人便住在那裡。
客房是一排獨立的廂房,如今門窗破損,顯然經歷過粗暴的搜查。
孫十方在其中一間房門前停下,靈樞投射出的光幕上,此處的能量殘留最為明顯。
“這裡。”他推門而入。
房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被褥凌亂,地上散落著香爐碎片和幾片燒焦的紙灰,牆角處,還有一尊巴掌大小銅像倒在地上。
那銅像面目猙獰,非佛非道,三頭六臂,作忿怒相,卻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邪異之感。
玄奘上前,看著那銅像,眉頭越皺越緊:“此像……絕非我佛門之物,形制粗陋,邪氣暗藏,倒像是某些旁門左道用以攝魂奪魄的邪器仿品。”
孫悟空也瞥了一眼那銅像:“我更好奇的是,這麼明顯的東西,為什麼官府搜查時沒帶走?是官府的問題還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對哦,按理來說,官府不應該把這些證物都帶走嗎?”雲皎打量著銅像,這個風格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是樣子,而是風格。
“看來,要麼是官府不作為,要麼就是官府之後來的人留下的,不過這種做法有點兒欲蓋彌彰?”
孫十方很快就有了幾種猜測,隨後看向孫悟空,這麼小兒科的把戲,應該不是爺爺那個層次弄的吧?
“別看我,有些東西太久不動腦子,可能生鏽了。”孫悟空聳聳肩,他大約已經猜到是哪一方了,就是不清楚這群傢伙在搞什麼。
“哦~明白了。”孫十方點頭。
“你們在打什麼啞迷呢?”
看爺孫倆一唱一和的,眾人一頭霧水。
“沒什麼。”孫十方解釋起來,“據村民所說,李善人一家死狀像是被吸乾精氣,而現場留下這邪佛銅像和符紙灰燼,指向性太過明顯,若是真正修煉邪法的妖僧,豈會留下如此顯眼的證據?”
“十方所言極是,只是……那幾位僧人如今身陷囹圄,若不能儘快找到真兇,恐有性命之憂。”
“法師想救他們?”孫十方問道。
“阿彌陀佛,同為佛門弟子,蒙受不白之冤,貧僧豈能坐視?更何況,此事關乎佛門清譽,若任由惡徒逍遙,真兇伏誅,只怕日後此類栽贓陷害之事,將層出不窮。”
玄奘語氣堅定,經過這一路歷練,他已深知,很多時候,慈悲不能只停留在口頭上,更需有智慧去分辨,有勇氣去行動。
“師父說得對!”豬八戒附和道,“咱們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管是要管,可怎麼管?”敖烈攤手,“咱們人生地不熟,那車遲國都城情況不明,直接去要人,怕是不容易。”
孫十方又繞著房間仔細探查了一圈,甚至用靈樞分析了地面的塵埃分佈和能量流向。
他忽然蹲下身,從一堆碎瓷片下,拈起一小撮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粉末。
“這是什麼?”雲皎好奇地湊過來。
孫十方將粉末置於靈樞投射的光線下仔細分辨:“成分複雜,含有微量礦物結晶和植物灰燼,還有一種似乎是深海藻類殘留物。”
“深海藻類?在這內陸村莊的客房?”敖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不止。”孫十方又指向窗外院落中一叢略顯萎靡的蘭花,“那株蘭花的根系附近土壤有被輕微翻動並重新壓實的痕跡,時間就在數日前。
而且,這片區域的能量殘留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水屬性妖氣,與那黑色粉末中的藻類氣息同源。”
“海妖?”豬八戒瞪眼,“難道害死李善人一家的,不是妖僧,是水裡的妖怪?可妖怪害人,幹嘛費勁栽贓給和尚?”
孫悟空緩步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遠方隱約可見的城池輪廓,車遲國都城。
“栽贓和尚,自然是因為,我們來了,別忘了,據村民口中所說,在車遲國,和尚……或者說佛門,已經成了某種需要被針對的存在。”
結合村民隱約的提醒,玄奘已然明白了什麼。
“阿彌陀佛,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