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法會（1 / 1）
“沒關係，一坐大牢而已，那三位國師再厲害也比不過天庭的星宿，當初能從奎木狼眼皮子底下探查，現在更不是問題，交給我了。”
“那就拜託十方了。”
“嗯，今晚我去摸一摸底。”
看玄奘那邊商量得熱火朝天，雲皎戳了戳孫悟空，“我們怎麼辦？”
“看著辦。”
“哦，好吧。”雲皎睜大了眼睛。
翌日，天色微明，車遲國都城南郊已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儀仗森嚴。
國王御駕親臨，文武百官隨行，更有無數百姓蜂擁而至，都想一睹三位國師的風采，以及那傳說中的超度法會與請神降旨。
三清觀建在一處高坡之上，殿宇巍峨，氣派非凡，此刻，觀前廣場上已搭起高大的法壇，香燭繚繞，供品如山。
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皆是身著華麗法衣，頭戴星冠，手持拂塵、如意、寶劍等法器，立於法壇中央，寶相莊嚴，氣度不凡。
虎力大仙身材魁梧，面如重棗；鹿力大仙清瘦矍鑠，目如鷹隼；羊力大仙麵皮白淨，三縷長髯，頗有仙風道骨。
三人往那一站，的確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吉時將至，法會即將開始。
就在此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只見一位身披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的僧人，在幾位隨從的陪同下，分開人群，緩步朝著法壇方向走來。
正是玄奘一行。
他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尤其是玄奘那身耀眼的袈裟和超凡脫俗的氣質，與周圍清一色的道袍或俗家裝扮格格不入。
守衛法壇的兵卒和道士立刻上前阻攔：“站住！法壇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玄奘停下腳步，“阿彌陀佛。貧僧乃東土大唐皇帝差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僧人，途經寶國，特來覲見國王陛下，倒換通關文牒，以便西行。聞聽今日國有盛會，故特來朝見，絕無擾亂之意。”
高臺之上，國王和文武百官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國王眉頭微皺，看向三位國師。
虎力大仙眼中精光一閃，與鹿力、羊力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朗聲笑道：“原來是東土大唐來的聖僧！遠來是客，陛下在此，聖僧既有公幹，何不上前覲見？”
國王見國師發話，便也頷首道：“既是大唐聖僧，且請上前。”
兵卒讓開道路，玄奘走上高臺，對國王施禮。
“東土大唐僧人玄奘，拜見車遲國國王陛下。”
國王打量了玄奘一番，見他儀表不凡，氣度沉靜，倒不似奸惡之徒，語氣也緩和了些：“聖僧遠來辛苦。通關文牒可曾帶來？”
“在此。”玄奘奉上文牒。
內侍接過，呈給國王。國王查驗無誤，便命人取來本國印信，準備用印。
就在這時，鹿力大仙忽然開口，聲音尖細：“陛下且慢。”
國王動作一頓：“國師有何話說？”
鹿力大仙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玄奘：“陛下，通關文牒無誤，按例自當放行。只是……近日我國中發生一家慘案，兇手疑似妖僧，案情未明，人心惶惶。
這位玄奘法師固然來自上國，如今法會之上，正要請三清祖師降旨，辨明邪正，懲處兇頑。何不請這位大唐聖僧，也暫留片刻，觀禮法會？”
國王聞言，也覺得有理，看向玄奘：“聖僧意下如何？”
“阿彌陀佛。貧僧西行，只為取經，無意介入貴國事務。然國師所言，亦是為公。貧僧問心無愧，留下觀禮，亦無不可。只望法會之後，陛下能准予倒換關文，放我等西去。”
“好！”國王點頭，“那就請聖僧在一旁觀禮。”
虎力大仙眼底掠過一絲得色，揚聲喝道：“吉時已到！法會開始！擺香案，請聖水，恭迎三清祖師法旨！”
法壇之上，鐘鼓齊鳴，香菸更盛。三位國師各執法器，步罡踏斗，口中唸唸有詞，開始作法。
只見虎力大仙揮動拂塵，鹿力大仙搖動法鈴，羊力大仙舞動寶劍。三人配合默契，法力催動之下，法壇上空漸漸凝聚起一片五彩祥雲，雲中隱隱有仙樂傳來，異香撲鼻。
下方百姓見狀，紛紛跪倒，口稱神仙顯靈，敬畏不已，國王和百官也面露肅穆。
一番看不懂的操作之後，羊力大仙忽然劍指蒼天，高聲喝道：“恭請三清祖師，降下法旨，辨明李善人一家慘案真兇，懲惡揚善，以安民心！”
話音落下，法壇中央的香案上，那尊白玉淨瓶中的聖水忽然無風自動，水面泛起漣漪，漸漸映出一片模糊的景象，似乎是一個昏暗的房間，有幾道扭曲的影子……
與此同時，城北大牢。
孫十方已憑藉高超的隱匿和潛行技巧，成功避開守衛，潛入到地牢深處。
“還有禁制？應該是那三位國師的手筆吧？倒真是上心。”孫十方面色不變，小心解除禁制之後，閃身而入。
牢房角落裡，三名僧人正被粗大的鐵鏈鎖著，行動困難。
聽到腳步聲，三名僧人勉力抬起頭，看到孫十方，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多少聲音。
孫十方簡單檢查了一番他們的傷勢，“還好，只是外傷而已，聽著，我過來查個案子，需要你們配合。”
當然，他只是禮貌性打個招呼而已，這三人現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也沒辦法配合。
沒管僧人們支支吾吾，孫十方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色器械，將器械輕貼在一位僧人的太陽穴，靈樞光幕上開始閃現斷斷續續的畫面和聲音——
……那夜，李善人熱情接待，安排他們住在最好的客房……
……深夜，忽聞宅中傳來淒厲慘叫……
……他們急忙衝出房間，只見庭院中黑影幢幢，腥風撲面……
……一個籠罩在黑霧中、隱約有鱗片反光的身影，正將利爪從一名家丁胸口抽出……
……他們試圖上前阻止，卻被一股水浪衝倒……
……混亂中，似乎看到了那黑影朝他們衝來……
……之後便不省人事，醒來已被官府鎖拿……
記憶片段很凌亂，孫十方皺眉，僧人記憶中的黑影、水浪、鱗片反光，都與水妖特徵吻合，但是，總感覺少了很多東西。
孫十方查閱了三人的記憶，眼見再無遺漏，沒有久留，悄然退出牢房，復原禁制，按原路撤離。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地牢入口處一陣光影波動，一個身影憑空浮現，目光掃過牢房方向，鼻翼微微抽動。
“上鉤了？呵呵，只要我腦子發抽，任你百般聰明也無從查起，孫悟空，自己想去吧，本尊先走一步了。”
身影再次模糊，消失在地牢中。
三清觀法壇。
香案上聖水顯化的景象越來越清晰，竟然漸漸凝聚成幾個模糊的人形，看衣著，赫然是那幾位僧人的模樣，而景象中，這幾個僧人正在猙獰地撲向李善人家眷……
下方百姓一片譁然，驚呼：“果然是妖僧害人！”
國王臉色也沉了下來。
虎力大仙見狀，厲聲喝道：“三清祖師法旨已明！李善人一家，正是被那幾個妖僧以邪法害死，攝取精氣修煉！其行可惡，其心當誅！請陛下下旨，將妖僧明正典刑，以慰亡魂，以正國法！”
鹿力大仙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玄奘：“陛下，妖僧伏法，固然大快人心。然則，此等邪術，恐怕並非這幾個野僧所能獨創。說不定……還有同黨隱匿，甚至來自外邦，意圖不軌！”
這話，幾乎是指著玄奘的鼻子說了。
“阿彌陀佛！國師且慢！貧僧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