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毫無進展（1 / 1）
三位國師面面相覷，顯然沒太聽懂，不煉氣化神怎麼修煉？但他們聽明白了一點：這是人家獨門的本事，不是他們能輕易學到的。
“原來如此，不知稍後法會完畢，道友可否與我師兄弟三人論道一番？我三人修行年久，於道法符籙、煉丹佈陣上略有所得。”
“這個…”
“走吧，我們去別處逛逛。”孫悟空拍了拍雲皎。
“啊？法會還沒結束呢，怎麼就走了？”雲皎疑惑，主要人物都在這裡，他們為什麼要走？
“那三個大仙不是大奸大惡之徒，沒什麼好看的。”
“哦，等等我，我們去哪？”
“去找真正的幕後黑手。”
孫悟空帶著雲皎悄然離開了喧囂尚存的三清觀法會現場，身形融入街道的人流，幾個轉折便不見了蹤影。
再次現身，兩人已來到了李善人宅院外，雖然少了幾分陰森，不過依然靜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搬進來。
“猴子，咱們之前不是查過一遍了嗎？還來幹嘛？”
“之前人多不方便，現在回來看看有沒有沒看到的東西。”孫悟空秉持著一慣謹慎的態度，還是決定把能挖的線索都挖出來。
不這樣不行啊，一個疏忽就可能讓別人鑽了空子，他可不敢大意。
陽光灑在孫悟空的衣袍上，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下，對準了腳下的青石地面。
剎那間，雲皎感覺周遭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一種難以言喻的注視感降臨了，那不是神識的掃視，更像是有一雙眼睛在翻越書籍，而這裡的一切都只是書上的內容。
“哎！”雲皎像是想到了什麼，抱著胸跳了出去。
孫悟空的眼眸深處，金芒流轉的速度加快，他掌心下方的空間，泛起了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漣漪。
那漣漪不斷向內，彷彿要滲入磚石的縫隙，滲入土地深處，滲入這片空間所承載的每一縷過去時光的印記裡。
時間一點點流逝，庭院中唯有微風拂過花草的沙沙聲。
孫悟空眉峰微微蹙起，還是之前的那樣，他試圖深入窺探水妖的來源、銅像上附加的術法根源、乃至那股導致真靈徹底消散的力量本質。
然而，當他的感知觸及更深層時，所有的資訊都被反覆沖刷，最終抹平，不僅如此，殘留的些許痕跡也被扭曲，指向一些似是而非的方向。
片刻之後，孫悟空收回了手，掌心下方那細微的空間漣漪也隨之消失，他眼中流轉的金芒漸漸平復，只是眉頭依舊未曾舒展。
“嗯？”孫悟空注意到跑了老遠還抱著胸的雲皎，“別捂了，你有老登罩著，而且我對你不感興趣。”
“哼，那也…你好歹打個招呼啊。”雲皎嘟著嘴走近，“如何？”
“被人動過手腳了。”孫悟空語氣平靜，但云皎能聽出其中一絲凝沉，“更深層的資訊被刻意攪亂過，除了能確定是他們之外，其他的一無所獲。”
他環視著空曠的院落：“留下的都是些浮於表面的線索，但幕後的主使被遮得亂七八糟。”
“什麼叫亂七八糟？”雲皎第一次聽說這麼形容的。
“意思就是，人家知道會有人順著線追過來，提前留了後手，扔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要是順著他留下的線索查下去，只能得到一堆被汙染扭曲的碎片，反而可能誤導自己。”
孫悟空聳聳肩，解釋道：“因果這種能力用來以大欺小再好不過，但是同層次，誰還沒點防備因果窺探的手段？
真身不露，隔空攪局，留下些真真假假的線頭讓你去扯。扯對了，他隨時能斷；扯錯了，你就自己在迷宮裡轉吧。”
他笑了笑，“所以啊，同層次之間，除非有絕對把握鎖定對方真身、算盡一切變數，否則很少直接用因果硬碰硬，費時費力不說，還容易打草驚蛇，甚至被反將一軍。”
孫悟空曾經的曾經也以為因果很玄妙的，但後來發現貌似沒幾個用這玩意兒，不好用嗎？不不不。
要是用好了肯定很管用，但問題就是大家都知道，所以一直在有心防備，最後的結果就是沒什麼效果。
當然，要是碰上個不小心沒防備的，嘿嘿。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雲皎看著眼前看似平靜、實則資訊被攪得一片混沌的宅院，“白來一趟？”
“也不算白來，太過乾淨，本身也是一種資訊，回去吧。”
兩人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李宅。
回到城裡時，三清觀法會已經結束，不過餘波不小，街頭巷尾百姓議論紛紛，話題從妖僧害人轉向了東土聖僧和孫少俠的奇妙法術。
等兩人回到客棧，正看到眾人圍坐在一起，似乎在商議，見孫悟空和雲皎回來，立馬打起了招呼：“老先生，雲姑娘，你們這是去哪了？”
“隨便逛逛，你們這邊呢？”
“你們是沒看到啊，今天的法會可太精彩了，先是師父一番話讓他們的臉翻了一番，然後又是十方，那仨國師熱情得不得了，拉著十方驅寒問暖……”
豬八戒眉飛色舞地講述著，他現在是一點兒都不擔心案子了，真到時候讓十方說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呃～爺爺，有個事可能要你出馬。”孫十方難得吞吞吐吐。
“什麼事？”孫悟空問道，還很少有能讓十方為難的情況。
咚咚咚！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知微和見性。
兩人一進門，便對孫十方深深一揖：“孫前輩，冒昧打擾了。”
孫十方起身還禮：“二位何事？”
“今日法會上，道友的科技之法，令人大開眼界，回觀後，師尊心癢難耐，想與道友深入探討這理解萬物執行之理的法門。
不知道友明日可否抽空，到我觀中一敘？三位國師將親自備茶等候。”
孫十方看著孫悟空面露難色，很顯然，他說的就是這事。
孫悟空還沒開口，雲皎已經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三位國師這是要拜師學藝啊？”
知微和見性坦然承認：“若真能得窺大道真諦，便是執弟子禮也未嘗不可。”
孫悟空嘴角微揚：“既然三位國師如此誠心，明日便由我去一趟吧，十方還要查案，不得閒。”
“這位是……”知微和見性這才注意到孫悟空，白天沒見隊伍裡還有這麼一號人啊，不對，這女子也沒有。
“這位是我爺爺，”孫十方介紹道，“要是論道，他比我懂得多，讓他去吧。”
雲皎在一旁憋笑，猴子的確是懂得多，不過他去應該不叫論道，該叫指點了。
知微和見性互看一眼，既然是孫十方的長輩，想來也非尋常人，兩人便再次躬身：“那便恭候前輩明日大駕。”
送走兩位道士，雲皎終於忍不住笑倒在桌上：“哈哈哈！猴子，你要去和那三個野路子國師論道？他們要是知道你是九天都察御令使，會不會直接嚇暈過去？”
孫悟空斜睨她一眼：“論道而已，又不是打架。”
孫十方卻有些不好意思：“爺爺，三位國師跟個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我實在拒絕不了，您就辛苦一趟，拖一拖時間也好。”
“放心，我自有分寸。”孫悟空擺擺手，“他們三個本性不壞，借論道之機點化一二也無妨。”
他頓了頓，看向孫十方：“倒是你們查案恐怕沒那麼容易，做好心理準備。”
“明白。”孫十方點頭，“明日我便和敖烈、八戒他們分頭行動。李宅附近的水脈要重點排查，還有那尊銅像的來歷……”
三清觀。
“什麼？孫道友還有個爺爺？”
聽到知微和見性帶回的訊息，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面面相覷，都有些意外。
虎力大仙捋了捋自己濃密的鬍鬚，“這麼說，這科技一道，還真是家傳的？這倒是奇了，從未聽說過此等傳承。”
鹿力大仙沉吟道：“師兄，我觀那孫道友，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手段，其背後若有高人指點，倒也合理。
只是……他這位爺爺，我們白日裡在法會上，似乎並未注意到？”
羊力大仙白淨的臉上露出思索之色：“能讓孫少俠如此推崇，想來定有過人之處。只是不知這位前輩是何來歷，修的是哪一道途？”
虎力大仙眼中精光閃爍：“明日一見便知。不過，既是高人前輩親至，我等不可怠慢。
傳令下去，今夜便將觀中最好的靜室收拾出來，備上珍稀靈茶、時鮮仙果，再將我三兄弟這些年來參悟的心得、收集的古籍孤本、以及那幾件壓箱底的寶貝都擺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鄭重：“若這位前輩真能指點我們一二，或許便是我們兄弟突破瓶頸、真正窺見大道的機緣！”
鹿力和羊力聞言，皆是精神一振。他們三人困守車遲國二十年，雖得國王尊崇，享盡榮華，修為卻始終卡在瓶頸，難以更進一步。若能得高人點撥，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師兄說得是！”鹿力大仙連忙應和，“我這就去將那些壓箱底的古卷取出來。”
羊力大仙也道：“我去準備明日論道時需用的香爐、蒲團，務必讓前輩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一時間，三清觀內忙碌起來，三位國師更是親自監督，將觀中最好的靜室佈置得清雅又不失莊重。
香爐中燃起的是百年沉香木屑，茶盞中預備的是雲霧茶，案几上擺放的不僅有車遲國特產，還有他們多年收集的一些奇珍異果，其中幾樣，甚至連國王都未必見過。
做完這一切，三位國師仍覺不夠。
虎力大仙猶豫片刻，從自己貼身的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鱗片，鱗片邊緣隱隱有火光流轉。
“師兄，你這是……”鹿力大仙吃了一驚。
“此乃早年我等在南瞻部洲遊歷時，偶然所得的一枚火鱗，雖於我三人無用，但或許對修煉火屬功法或煉器的前輩有所助益。明日若是那前輩真有本事，便以此為禮，獻與前輩。”虎力大仙沉聲道。
鹿力和羊力對視一眼，也各自咬牙取出珍藏。鹿力大仙拿出一截焦黑的雷擊木，羊力大仙則捧出一塊溫潤的寒玉髓，這些都是他們壓箱底的寶貝，平時輕易不捨得示人。
“希望此番不會讓我們失望。”羊力大仙低聲祈禱。
虎力大仙看著兩位師弟，心中感慨。
他們三兄弟雖非人類，早年也只是山野間懵懂修行的精怪，因緣際會得了些殘缺傳承，又僥倖在二十年前的車遲國大旱中顯露了本領，這才有了今日地位。
然而，沒有系統的道統指引，沒有師長耳提面命，他們的修行之路走得異常艱難。許多關竅全靠自己摸索，走了不知多少彎路。
若能得一位真正的高人前輩指點迷津，哪怕只是隻言片語，也足以讓他們少走十年、甚至百年的彎路。
“明日，務必恭敬！”虎力大仙再次叮囑兩位師弟，也像是在告誡自己。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三清觀的大門便已敞開。知微和見性身著嶄新的道袍，肅立在觀門外，翹首以盼。
不多時，兩道身影自晨霧中緩緩走來。
步伐從容，彷彿不是來論道，只是在自家庭院中閒庭信步，然而，那沉靜的氣度，卻讓知微和見性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屏住了呼吸。
“晚輩知微/見性，恭迎兩位前輩！”兩人連忙上前，深深稽首。
孫悟空微微頷首：“有勞二位。”
“二位前輩請！三位師尊已在靜室恭候多時。”
孫悟空和雲皎隨著二人穿過重重殿宇，來到觀中最深處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落清幽，古木參天，靈氣比之外面濃郁了數倍，顯然是經過精心佈置的聚靈之地。
靜室門前，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早已等候在此。見到孫悟空和雲皎，三人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確認，這氣質絕對不是一般人。不敢怠慢，齊齊上前，行了一個隆重的大禮。
“二位前輩駕臨，敝觀蓬蓽生輝！”
孫悟空虛扶一下：“三位道友客氣了，請起。”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早在法會上他就看清了。
這三位國師本體乃是虎、鹿、羊，修的是妖道，卻又雜糅了一些殘缺不全的道門功法，氣息駁雜而不純，根基虛浮。
不過，觀其言行，雖有些倨傲，卻也並非大奸大惡之徒，甚至對道還存著幾分樸素的敬畏與渴求。
“二位前輩，請入內上座。”虎力大仙側身引路。
靜室內佈置得雅緻非常，香爐嫋嫋，靈茶飄香。主位早已空出，三位國師堅決請孫悟空和雲皎上坐，自己三人則分坐下首。
寒暄幾句，奉上靈茶之後，虎力大仙終於按捺不住，起身再次行禮，恭敬問道：
“前輩，昨日得見孫道友的科技妙法，我等驚為天人，卻又百思不得其解。此法不依法力，不借天地，卻能顯影過去，洞徹記憶，實在玄妙。不知前輩可否為我等愚鈍之人，稍解其惑？”
鹿力和羊力也眼巴巴地看著孫悟空，神情中充滿了求知慾。
孫悟空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放下茶盞，緩緩開口：“科技一道，究其根本，在於理。”
“理？”三位國師一愣。
“不錯。”孫悟空目光掃過他們，“天地萬物，運轉皆有常理。日月交替，是為時理；水流就下，是為地理；生靈生滅，是為命理；金鐵相擊而生火，是為物理……此等道理，亙古長存，不因仙神意志而改，不隨朝代更迭而變。”
他頓了頓，見三人似懂非懂，繼續道：“修行之道，乃是感應天地，引氣入體，煉神返虛，以求超脫。此法借的是天地之力，修的是己身之道。而科技之道，則是去觀察、理解、總結、運用這些不變的‘理’，並以此為基礎，創造工具，延伸能力。”
虎力大仙皺眉思索：“前輩之意，是說這科技不修道法，只究物理？”
“可以這麼說。”孫悟空點頭，“比如，你等呼風喚雨，需借法壇，誦咒訣，調動自身法力與天地靈氣交感，方可成術。此乃法。
而若通曉水汽凝結、氣流變化之理，即便不修道法，亦可造出器械，人工催雲布雨，此乃技。”
三位國師聽得目瞪口呆。人工催雲布雨？不借法力？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羊力大仙忍不住問道：“前輩，這……這可能嗎？凡人之力，如何能影響天象？”
孫悟空淡淡一笑：“為何不能？你等可知，有載人飛天之物，不借仙法，不憑妖術，只靠機關巧力與對風理、火理之運用？此便是科技之力。”
他指尖在面前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點微光泛起，迅速展開成一幅立體的動態影像。
影像中，正是花果山的部分器械與造物。
三位國師看得眼花繚亂，心神震撼。那些鋼鐵巨獸、飛天機關、傳遞訊息的奇妙網路……無一不衝擊著他們固有的觀念。
“這……這簡直是奪天地造化之功！”鹿力大仙喃喃道。